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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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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你閉嘴!”

宴珠一邊壓抑心中嗜念,一邊極力分辨前方是濁氣還是清玄,以避免傷到他。

每當理智喪失之際,她用匕首漠然劃過小臂,雖無知覺,但血珠的鮮紅足夠刺激她找回一分理智。

片刻後,她的視線落在下方,隨即看向周圍,皆不見清玄身影。

此刻,她雖疑惑男人修為一事,但擔心更甚。

正轉身之際,變故陡然發生。

只見一把匕首直直沒入自己的胸膛,握著匕首的那只手骨節分明,過去一年中無數次牽過她,也被她強摸過無數次。

是清玄。

宴珠不可置信地將目光寸寸挪到男人臉上,“因為規則?你要殺我?”

要麽自己識海混亂自殺,要麽被清玄殺死。

或者,她殺死清玄,再自殺……

她錯愕地盯著男人的眼,試圖看出些什麽,可惜什麽都沒有。

來不及出口大罵,從清玄捅.刀至她消失,也只是一瞬的時間,她已隨風而散,化作一片瑩瑩微光消失在此方天地。

在最後的剎那,耳畔傳來的,似乎是鏡淵鬼的怒吼。



可是她死,它不正好得逞嗎?

——

無盡黑霧中,只剩下清玄和鏡淵鬼。

後者憤怒地亮出獠牙,眼裏冒火:“老子低估你了,竟能勘破破鏡玄機,毀我大計!!”

清玄不屑地勾唇,淡淡開口:“你殺不了我。”

他從入鏡就開始暗自尋找破局關鍵,跟宴珠的交流也是為了麻痹暗處的鏡淵鬼,讓它心生疏忽。

鏡淵鬼:“你怎麽知道,被殺死的人才能出去?”

清玄:“我為什麽告訴你?”

他起卦尋機緣,在他的雙眸中,此方天地皆是暗色,唯她的心臟,是一點鮮艷至極的紅。

那便是破局的關鍵。

所以他才會用口型,告訴上方的宴珠,但似乎她不知道,離開前她眼底不可思議的痛色,令他某一瞬間心上刺痛。

匕首入心那一剎那,他的手不可控的輕微顫抖。

但也唯有如此,才能破局。

她不能入魔……

一切在電光火石間他也來不及解釋。

“桀桀桀——”

鏡淵鬼發出渾濁大笑,“我雖殺不了你,但破鏡還有第三個規則,那便是鏡子碎裂,裏面的幻境即刻坍塌,生人也被卷入虛妄,桀桀桀——”

“等死吧!

鏡淵鬼放下狠話,準備離去的同時,幻境開始出現點點黑洞,如同被人點墨,周遭空氣隨即變得稀薄無比。

清玄如魚擱淺,鬢發貼著蒼白的下頜,滲出細汗,他彎腰大口做著深呼吸。

——

孤境,在蓍草珠紫色靈罩中的宴珠猛地睜眼,還帶著未退散的驚恐錯愕,她不禁伸手緩緩摸到自己心臟的位置。

還在跳,完好如初。

“天殺的清玄!你給我滾出孤境!”

宴珠的怒聲傳遍整個孤境。

躲在屋子裏的言之捂住了嘴,宴珠平時雖使喚自家少主,但底色是純真良善的,從不與人紅臉,還從未破口大罵過一個人。

他家少主這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讓她如此怒氣沖沖?!

宴珠大罵一聲後,環顧周遭局勢,狐妖此刻正在靈罩外,一雙眼睛正盯著她,看著陰森森怪瘆人的。

看來要先解決狐妖,才能拿到破鏡。

一想到是鏡淵鬼的同夥,宴珠沒好氣,不再管何種反噬,眼底直接覆上黑色流光,在風起的那一刻,她出了蓍草珠保護範圍,擡腳之際皓腕半擡,黑綾自她身後乍然迸出,直沖九尾狐。

後者身形敏捷,半空翻身躲過黑綾襲擊,化作本體以詭異的步伐躲閃。

見九尾狐離自己越來越近,宴珠神色一冷,松手黑綾,讓它與九尾狐纏鬥博弈,她雙手結印,十指快出殘影,掌間靈光越發強烈。

同時九尾狐每落腳一處,皆出現點點光芒,直至光芒套住四腳,鎖定本體,將它定身於原地。

宴珠猛然吐出一口血。

無咎大喊:“主人,你未結丹,強行耗損靈力有傷識海!怎麽回事,主人你第二形態肆意輕狂,但從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主人你在破鏡裏面經歷了什麽?”

宴珠嘴角淌血,她不在意地隨手抹去,眼底透露些許瘋意,“沒什麽,凈化濁氣過了頭,差點瘋魔而已。”

“哦,還有就是,被人插了一刀。”

宴珠眼神淡漠地看向地面動彈不得,被黑綾五花大綁的九尾狐。

無咎:誰?

“聽說狐妖九尾九命,要不你現在試試?”

宴珠眼底還有破鏡中殘餘的嗜血,嚇得九尾狐趕緊夾著尾巴,不由自主地身形一抖。

“你不能殺我!”九尾狐連忙開口。

宴珠不語,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九尾狐真怕了,提聲:“我故意的!故意透露給那個男人,不然破鏡中幻象萬千,他不可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宴珠動作停頓,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聲線冰冷無情:“幕後之人是誰?”

九尾狐神色糾結:“我家人還在那人手裏……我不能告訴你!”

宴珠耐心告罄,直道:“那就死吧。”

她擡手聚靈,化作匕首直刺九尾狐命門,只見後者蜷縮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爪子蒙眼,等待死亡。

在匕首觸及後者命門的那一刻,九尾狐依舊沒有任何反擊,皮開血湧的剎那,宴珠聽到陣陣嘶鳴,幽幽哀怨,是狐族的祭音。

妖獸瀕死之際,為了求生定有強烈反撲,可這只九尾狐卻等死?

宴珠手腕一頓,餘光隱晦地瞥了一眼破鏡,隨後收手,直起身子,淡淡道,“你走吧。”

九尾狐得了生機,一雙狐眼似是不信。

宴珠轉身:“你們狐族狡詐多疑,愛信不信。”

九尾狐舔了舔傷口,看向宴珠幽鳴一聲,甩著尾巴扭頭撒腿,眨眼間消失。

宴珠擡腳走到破鏡旁邊,剛要觸碰破鏡,發現天際一道銀色流光,落地後是一白衣勝雪的男子。

“阿宴,好久不見。”

他音色低沈醇厚。

聽到聲音,宴珠扭頭看向來人,手卻維持著即將觸碰破鏡的動作。

他終於來了。

白衣銀發,臉色冷白,一雙丹鳳眼時常促狹,給人以久經不停的涼薄感,但實際上來人溫和有禮,是風光霽月的謙謙君子。

宴珠眼波一動,抓著破鏡,三兩步連忙遞給容商:“有人還在裏面!”

聞言,容商沒有多問,擡手十指微攏,掌心徐徐出現一股玄冥真水匯聚的涓涓細流,觸及破鏡,瞬間撕開一個口子。

接著,宴珠見眼前的男人化作一道流光,隨著流動的玄冥真水強勢進入破鏡。

與此同時,破鏡開始震蕩不已。

直至動作越發激烈,她控制不住,破鏡脫手飛到半空。

言之跑了過來,臉上同樣擔憂:“我家少主能活嗎?”

咪咪“喵”了一聲:能活。

宴珠喉嚨“哼”了一聲,雖氣息微弱,但顯然記仇,“按照破鏡規則,鏡淵鬼殺不了你家少主,肯定活著好好的呢。”

話落,她因靈力耗竭暈了過去。

——

破鏡中,四周畫面不斷被虛淵黑洞侵蝕,猶如黑色火焰灼燒著薄紙,不可阻擋。

清玄此方天地中央,神情巋然不動,只是氧氣稀薄,他消耗靈力呼吸。

正準備離去的鏡淵鬼神色大變,驚恐無比。

“玄冥真水!容商?怎麽會?!”

清玄也察覺到異動,他睜眼,便看到坍塌的天際,一抹銀色光澤如長虹利劍般刺破幻境,生出一抹真實世界的顏色,同時驟速而來。

鏡淵鬼神色慌亂,壓根來不及管清玄,正欲逃跑,不想被那抹銀色分出的一滴水強勢收入其中。

同為幻境制造者,上古神水遠超於邪門歪道的鏡淵鬼。

水滴在半空緩緩漂到一陌生白衣銀發男人手中,隨後消失不見。

“我是阿宴的朋友容商,隨我出去吧。”

黑火無限侵蝕生存的空間,越發逼近清玄,而容商周圍幹凈明朗,自帶鮮活。

清玄點頭,剛起身猝然腳下一空,在直墜虛淵之際,一股清澈手指粗細的細流出現在視野。

極速用力纏上清玄的腰腹,與身後的無形的引力對抗。

同時,容商踱了兩三下步子,閃現至清玄身前,一手抓起後者小臂,帶人擺脫虛淵。

身後周遭盡數陷於無盡虛淵,不見絲毫微光。

二人的身影頓然消失在此方天地。

——

孤境。

破鏡飛出一銀一紫兩道流光。

二人落地,發現地上的宴珠早已昏迷,在蓍草珠的靈罩中呼吸淺淺,

蹲在靈罩外的言之見到自家少主,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確認無誤後立馬撲到跟前,攔腰抱住,嘴一撇,小家夥泫然淚下。

“少主!你可算回來了,還以為你死了呢!”

清玄被阻攔步伐,只好先摸著言之毛茸茸的腦袋安慰一番,眼神撇向容商那邊。

後者早已擡腳走到蓍草珠靈罩外細細打量宴珠狀態,發現無礙後看向清玄。

“我沒事,男兒有淚不輕彈。”

清玄無奈道,“松手,我去看看宴珠的情況。”

“哦,”

言之聞言乖巧松開手,抹了抹腫成核桃的紅眼睛,捏著哭腔,解釋:“她沒事,只是收拾完九尾狐後靈力耗竭暈了。”

清玄點頭,揚手收回蓍草珠,同時,右手穿過烏黑長發,落在女子纖細的後背,另一只手克己覆禮落在腿彎,順勢往懷裏一靠,騰空抱起,進屋後輕放在床。

容商緊隨其後,不動聲色地開口:“有回靈丹嗎?”

回靈丹是神界的中品丹藥。

清玄目光緊鎖宴珠,指尖輕觸她的額心,一邊渡靈,一邊回容商。

“她雖有神尊之名,但神薪和待遇不及他人,如你所見孤境偏僻,否則那些人也不會明目張膽弒神。”

聞言容商一聲輕笑:“凈化濁氣的神力可不多見,宴珠若在我冥界差使……”

男人有意停頓,“天材地寶,任其所用。”

“真的嗎?”

言之大眼睛烏黑發亮:“她要是去了神界,就不會再使喚我家少主了。”

容商丹鳳眼溢出笑意:“有道理。”

清玄淡淡道:“她不會走的。”

容商環顧四周,不置可否:“此地雖無珍禽異寶,倒是有些許煙火氣,小而精致,頗有種神界小人間的味道。”

咪咪歪腦“喵”了一聲,貓腳一踮輕盈落在宴珠一側,找了個舒服地兒盤著尾巴躺著。

見宴珠臉色轉好,清玄收手,這才看向容商,道:“冥主說的有理。”

容商挑眉:“你猜的挺準。”

清玄起身,往往屋外走,容商跟在後面,二人落座於院中石桌。

“冥主喝茶嗎?”清玄問。

容商唇畔游離淺淺一絲笑意,“有勞。”

清玄翻手隔空取物,將花圃中的露水匯聚於壺,一邊春露烹茶,一邊開口。

“玄冥真水乃是六界神水之一,來回自由時空而不受束縛,更有破除一切幻境的能力,皆由冥界之主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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