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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心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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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心更苦

容商不置可否:“你可以跟阿宴一樣,叫我容商。”

男人捏住清玄遞過來的茶,鼻子湊近略聞,“清香淡雅,餘味無窮,好茶,好手藝。”

清玄咳了咳,嘴角勾笑:“謬讚。不過,聽起來容商似乎跟宴珠相熟?”

想起九重神殿,昊天的話:發現宴珠神力的,是冥主容商。

“一年前認識的,當時她還只是個普通的小宮娥,膽子跟貓兒一樣小,為了不讓她過於害怕,這才在稱呼上用了點心。”

容商放下茶杯,一雙丹鳳眼從院子裏晾曬的男衣收回,看向清玄:“阿宴與你住一起?”

清玄一臉單純,雲淡風輕地開口:“我在那屋,倒也不算住一起,這話可不能傳了出去,不然讓大家看了熱鬧。”

話落,清玄餘光暗自撇到對面的男人,冷白手指微微一頓。

清玄斂眸,心思百轉千回,看來天君所擔心的事情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容商丹鳳眼微瞇眼:“玄鴉一族的少主,怎無處可去,又怎甘心寄人籬下?”

清玄神色如常,不見絲毫異色,先替容商續茶,後從容笑道:“冥主有所不知,宴珠她心地善良,見我修為不足,又易招引濁氣,故讓我一直庇留於此。”

聞言容商抿茶,略帶反問:“破鏡中,是誰靈泉澎湃,在死寂空間中游刃有餘?宴珠知道嗎?”

清玄淺笑:“看破不說破。至於宴珠是否知曉,那便是在下的事情。”

孤境中,她見過他施法,當時靈力暴漲,她那麽聰明,肯定看出來了。

二人你來我往,氣氛越發古怪,言之看傻了,腦瓜子卡彎,他低頭悄悄問咪咪。

咪咪兩眼一睜,“喵”了一聲。

二人視線交錯間,讀懂對方眼底的深意。

容商旋而一笑:“你倒是有幾分骨性,扛得住我的威壓,要不要考慮冥界?你和阿宴一起?”

兩人火花似乎在這一刻和順。

清玄笑:“神籍加身,由不得我們做主。”

“昊天怎會放人?”

容商搖頭,隨即正色道:“鏡淵鬼已被我封於玄冥真水,此物詭計多端,善於用鏡面逃脫,神界若是放心,便交予我審問,後轉交於神界處置。”

“有勞冥主。”

清玄點頭,想到什麽,問:“清玄有一事請教冥主。”

“別那麽客氣,阿宴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容商眉眼微挑,語氣隨意中帶著天生的不容反駁:“有緣相逢為友,叫我容商。”

“容商。”

清玄失笑,隨後眸色加深,神色帶著些許凝重,道,“幻境中她險些墮魔,但不排除現實中,她短期內無法承載大量濁氣,識海由此受損,甚至是墮魔的可能。”

容商唇畔的輕松消失,代之以深思,半晌後頷首:“確實如此,神魔對立,屆時她難以在神界立足,不知清玄有何破解?”

清玄薄唇半抿,忽而壓低聲音:“濁修,我在破鏡中占了一卦,不過天機不可洩露,稍等還需麻煩你配合我。”

後者挑眉。

清玄旋即朝宴珠的屋子方向,提聲喊:“醒了,那就出來吧。”

不一會,房屋門“吱呀”一聲推開,宴珠擡步緩緩走去,邊走邊咳,眼神多次瞟向容商的方向。

一年不見,他半分未變。

神色依舊溫潤如風,仿若春日海棠。

清玄神色變暗,眼皮一擡,目光似有似無地劃過女子的臉。

容商看向來人,開口:“可還好?”

宴珠溫婉點頭:“還好,這點傷,不礙事。”

清玄看向神色溫順的宴珠,神色覆雜,食指摩挲杯沿。

她可以做到面無表情地插鐘子夜心口一刀,對他動手動腳,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偏偏對容商局促羞澀?

就因為一年前的知遇之恩?

思及此,清玄笑地意味深長,“我有事。”

宴珠聞言神色一僵,機械地扭頭看向清玄,這人還敢出現在孤境?

算了,有外人在,不好趕人,給他留點面子,再說小孩子面前不好發火。

當宴珠做足了心理建設,再擡眼對上清玄淺淺笑意的眼,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捏著嗓子陰陽怪氣:“這不是玄鴉少主?修為恢覆了啊,那就走吧。不送。”

修為早已恢覆,瞞著她為一,破鏡中竟然拿匕首刺她為二。

可是回答她的依舊是清玄不鹹不淡的兩個字:報恩。

宴珠的耐心少了幾分,咬牙切齒,“我都說了,你的報恩已經夠了。”

“不夠。”

又是無效對話。

宴珠餘光瞟到左手邊神色詫異的容商,一定是自己是被清玄氣壞,才失了禮數。

隨後端起清玄遞過來的茶一飲而盡,一個眼神也不給清玄,臉色慍意,像只炸毛的貓。

“……”

容商和言之兩個人看的一楞一楞的。

“倒是第一次見宴珠生氣,露出爪子。”容商似乎覺得新奇,“以往的宴珠膽子不大,見人總是縮著肩膀,有點怕生。”

聞言,宴珠黛眉一動,視線緩緩看向容商含笑的丹鳳眼,不自然地尷尬一笑,神色瞬間溫婉良順,實則在心底又罵了一遍清玄。

見狀,清玄生平第一次輕“呵”一聲。

男人斂眸,抿茶入腹,視線再次落在神色如常的宴珠臉上,心底好笑又好氣,倒是裝的有模有樣。

容商看向宴珠:“阿宴你靈修天生差人一截,如今可煉化濁氣,倒不如另走他道,我覺得清玄的法子甚好。”

聞言,宴珠正色後微微點頭:“濁修的道是嗎?最近我也在思考,不過求道一事不急。”

清玄:“幕後之人不會允許你慢慢來。”

宴珠咬牙,偏著頭,裝作沒聽見,同時笑意吟吟地伸手拿過茶壺,替容商續了杯茶。

“喝茶,別管他。”

等容商走了,立馬趕人。

清玄目視前方,嘴角噙笑並不在意:“破鏡中你也看到了,你雖有凈化的神力,但若識海無法承載,輕則受損反噬,重則墮魔。”

宴珠眼眸輕動,未發一言。

她的識海傳來無咎的聲音:之前百花也曾說類似的話。

同時,容商投來視線:“確實如此。”

對於二人突如其來的一致口徑,宴珠不由狐疑,她扭頭看向清玄:“你們兩位何時如此熟悉?”

清玄掀眸,對上容商溫潤的視線,再看向宴珠,笑道:“我與容商雖身份不同,但在許多看法上所見略同,實屬相見恨晚。”

話落宴珠在容商的方向投去求證的視線,後者帶笑頷首。

清玄此刻在她心裏已然不是溫順老實的初步印象,但是容商的話可信度很高。

宴珠略帶脾氣的神色松懈半分,張了張嘴:“我也知道,但修煉大道,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誰料清玄眼底的淡笑忽然加深:“你有如此覺悟,甚好。”

“啊?”宴珠不解,然後呢?

“路漫漫其修遠,在於水滴石穿勤加練習,今後你卯時一刻起,亥時三刻休。”

清玄淡笑,看向宴珠,眼神詢問有無意見。

後者一聽,天塌了,怎麽會點卯?這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偽人。

無咎傳音:主人你能行?

宴珠表示當然不可能!

然而清玄的嘴巴一張一合,都是她都不愛聽的話。

“午時歇息半個時辰,期間符、陣、訣、濁、靈,你都要學。”

“什麽?!”

“午休才半個時辰!”

宴珠彈身站起:“靈也要學?”

清玄看向容商,後者放下茶杯,相比較清玄的犀利直接,容商的話語更多是溫聲有理。

“如今神界靈修系統且繁雜,阿宴你舉一反三,相比對濁修的領悟會更加透徹。”

宴珠偏頭暗自瞪了一眼清玄,這才禮貌地看向容商,悻悻道,“說的是哈。”

她頓感肩膀沈重,直接壓得她一屁股重新坐下,“這也太多了,哪能學得過來……”

清玄抿了一口茶,輕松自然:“只要你想,這些都不是問題。”

宴珠面露苦澀,隨後微微側身,低聲開口:“你高看我了,這個強度大可不必哈。”

清玄但笑不語。

宴珠咬牙,挪了挪屁股,腦袋也湊近清玄,聲音壓地更低:“我什麽樣子,你不知道?”

每天日上三竿自然醒,平日懶散隨性,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想學的時候廢寢忘食,不想學的時候九頭牛拉不動。

“如此規律作息,我不行的。”宴珠欲哭無淚。

清玄在宴珠湊近的同時,身體後仰,拉開二人距離,眼裏依舊是淡笑,但神情不容反駁,一副笑面嚴師的做派。

清玄道:“你可以問言之。”

聞言,宴珠微微低頭,將視線落在一直看熱鬧的言之身上,眼裏不可思議,問:“你每日都是這般修煉?你們玄鴉一族都是如此?”

比起神界學堂的嚴苛規章,玄鴉一族的修煉簡直有過之無不及。

他還是個孩子啊!

言之小腦袋鄭重地點了點:“書裏說了,勤能補拙,一分苦練一分修為。”

宴珠額角狠狠一抽,她低頭,嘴角扯了扯,問:“你們玄鴉一族的修煉法規,誰提出的?”

話落,言之指向清玄:“當然是少主啊。”

宴珠無語,這孩子對清玄崇拜的“無可救藥”。

宴珠面無表情,心已死,她怎麽不知,清玄還有如此嚴苛的一面,畢竟這一年他賴在孤境,一直以溫良包容的性子待人處事。

怎麽感覺,出了破鏡後,他整個人如同封印解除,換了個人。

宴珠心下思忖,結合他瞞著她修為恢覆一事,她心裏的火苗有開始蹭蹭上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忽而神思一轉,再次平覆,因為她想起這一年,每次凈化濁氣後第二形態,她對他的上下其手肆無忌憚,清玄並無反抗,甚至相當配合自己,還主動牽手。

她本以為是他修為尚未恢覆的委曲求全,如今看來,還有別的目的。

總不能圖她常輕薄於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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