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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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你是誰？”……
生死離別不會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 人也不可能在離別的潮濕中得到釋懷。
在白晏瀾十歲那年，在那稀疏平常的夜晚, 窗外的樹葉簌簌作響，夏日的晚風卷著燥熱，把躺在小床上熟睡的孩子慢慢吹醒。
他睜開眼時，耳畔還回蕩著刺耳的警笛聲，屋外閃爍的光亮幾乎讓他無法適應。
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憑借本能呼喊爸爸媽媽, 可空蕩的屋內無人回應他的聲音。
房門被警察打開的剎那，白晏瀾還赤腳踩在地上，手裏抱著唐黎為他縫制的企鵝娃娃。他睡眼惺忪，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後來白晏瀾被警察稀裏糊塗地帶走, 他們問過他很多問題，內容大多都是與唐黎和白承溪有關。他們還讓他在寫滿字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當白晏瀾出聲詢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時，為他遞水的姐姐則是紅著眼眶, 笑著朝他搖搖頭, 但終究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
再往後警察抱著白晏瀾上門拜訪過許多親戚，可沒有人願意收留他。他就像是沒用的物品，被人推來推去，最終還是只剩自己一個人, 孤零零地留在世上。
當白晏瀾得知自己被附近的孤兒院收養時，他已經能在心裏猜出大概——
爸爸媽媽不要他了。
白晏瀾在孤兒院無依無靠, 也沒有人願意陪他說話，能疏解他心中情緒的，也只是每月抽出時間來看望他的警察姐姐。
但他對此並不傷心, 反而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如果沒人願意陪他玩，他就會去找花園裏的流浪貓說話。如果他被人刻薄對待，他就會叛逆起來，偷偷溜出孤兒院，靠撿垃圾換來自己最喜歡喝的橘子汽水。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白晏瀾沒有怨恨過父母悄無聲息地離開，也沒有用對方刺向他的利刃，反覆折磨自己。
因為他曾經被愛溫養，所以不懼艱辛。
十點零三分，帝都上空驟然落下淅淅瀝瀝的大雨，為繁華的霓虹景蒙上一層薄紗。
車輛來往的公交車站前，已經無甚等車的人。彼時兩個狼狽的身影紛紛閃入其中。
白晏瀾放下被頂在腦袋上的書包，大口喘氣，他捏著濕透的衣擺，沒好氣地瞥過身側的姜旻秋，“都怪你，我衣服濕了，如果不是你在晚自習的時候遞給我薯片，我也不會被老隋發現，我也不會被留下來，倘若我不被留下來，就不會撞上這場暴雨。”
“你在跟我說話？”姜旻秋垂下雙手，眼神怨毒，他不緊不慢地低下頭，看著渾身濕透的自己，情況比白晏瀾還要慘烈，“不是你自己讓我把薯片遞給你的麽？而且後來你被發現，毫不猶豫把我捅出來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不高興，你就閉嘴吧。”
“這叫有難同當。”白晏瀾脫口而出。
姜旻秋停頓幾下，怒火更旺，他又繼續補充道:“還有我身上的水，都是你故意去踩水坑，把水坑裏的水濺到我身上的。”
“你別張口就誣陷我，水坑那麽淺，我怎麽可能濺得到你脖頸上。”白晏瀾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他心虛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姜旻秋幽怨地盯著白晏瀾，眉頭慢慢緊鎖，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因為剛剛那輛車飛速通過濺起來的水，是我給你擋下的。”
“我……你也知道，我反應比較慢，如果我能提前預知，肯定就幫你分擔了。”白晏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容諂媚。
姜旻秋無奈嘆口氣，但沒有多說什麽。
白晏瀾坐在冰冷的長凳上，百無聊賴地晃幾下腿，他忽然想起什麽，兩眼不禁睜大著望向姜旻秋，他笑著說:“哎，我記得你之前提起過，你家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你想幹什麽？”姜旻秋頓覺不妙。
白晏瀾緩緩湊過去，拉住姜旻秋的手，他笑嘻嘻地說:“不如我先回你家，洗個澡，換身衣服，這車半天不來，我會感冒的。”
“不行。”姜旻秋毫不猶豫拒絕道。
“為什麽？”白晏瀾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他緊緊扯住對方的手，不解地問:“難道是你爸媽在家，你怕我被他們發現？還是說你家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你放心，不管多離譜，我都不會嘲笑你的。”
姜旻秋抽回手，“不行就是不行。”
“既然你這麽抗拒，那我偏要去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麽東西。”白晏瀾用力攥住姜旻秋的手腕，左手劃拉手機屏幕，把對方填在班級群的家庭住址翻出來。
白晏瀾憑借著使不完的力氣，硬生生把姜旻秋拉著，來到對方的家門口。
姜旻秋住的地方，是座簡陋的筒子樓。這裏平時幾乎很難見到天日，因為四周全是林立的高樓，把矮小的筒子樓緊緊包圍住。
甚至這片筒子樓處於低窪地帶，一旦被暴雨沖刷，地面就會積起比小腿還深的水。
姜旻秋趴白晏瀾的褲子被打濕，索性便背著對方往家的方向走。白晏瀾伏在對方寬大的背脊上，雙腿時不時晃動兩下。
“我這個人最講義氣，今天你背著我涉過渾水，明天我就帶你去兜風，當然……如果你敢翹掉晚自習的話。”白晏瀾趴在姜旻秋的身上，哪怕對方沒有吭聲，他也樂此不疲地自言自語，“但是下次你得記得帶傘，我最近記性不太好，我可不想再淋雨，而且雨淋多了，水會把腦子堵住，會變笨的。”
姜旻秋終於忍不住開口，“早知道你精力這麽旺盛，剛開始就該讓你跑回家。”
“你這人怎麽不領情？我明明是在跟你主動搭話，你還一個勁的裝高冷，我都沒說你什麽，你倒先說上我了。”白晏瀾頗為不服氣，他不輕不重地捏住姜旻秋的臉，咬牙切齒道:“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即便姜旻秋被白晏瀾捏住臉頰，他也不氣惱，反而勾起嘴角，輕聲問:“你這麽晚不回家，到時候被你爸媽發現怎麽辦？”
“他們應該還在忙著處理我哥的事情，暫時顧及不上我。”白晏瀾擺擺手道。
姜旻秋背著他穩穩地往前走，不讓他受到半點顛簸，雙腿緩緩劃過下方的積水，漾開漣漪。二人之間的氣氛愈發僵滯，周遭只有嘩啦的水聲，以及雨落的嘈雜聲音。
白晏瀾安靜地趴在姜旻秋身上，溫熱的吐息聲噴灑在對方的脖頸處，弄得姜旻秋渾身不自在，“你能不能別靠我這麽近。”
“你幹什麽？”白晏瀾猛地蹭起來，險些沒把姜旻秋帶著往後倒，“我不靠在你身上，不然還要我怎樣，挺直腰板很累的。”
“你別亂動。”姜旻秋強行把人往上顛幾下，迫使其不得不老實地抓緊他的肩膀。
無需多久時間，姜旻秋踏入樓道後，才堪堪把背上的白晏瀾輕輕放下來。
“開門。”白晏瀾趾高氣昂地吩咐道。
話音剛落，隔壁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老嫗蹣跚著走出來，她望著白晏瀾滿眼笑意，旋即朝他點頭打招呼。
可不知為何，眼前這個老嫗對姜旻秋卻是滿眼陌生，仿佛從未見過他這個人。
白晏瀾進屋後，壓低聲音問:“你們不是鄰居麽？為什麽她看你的表情那麽陌生？”
“……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姜旻秋的語氣有些生硬，但理由也說得過去。
白晏瀾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屋內，整間屋子整潔幹凈，與樓道外截然不同。
屋子內的陳列擺放的井井有條，嚴絲合縫，卻像是完全沒有碰過。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間屋裏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
“你確定這是你家？”白晏瀾不解道。
姜旻秋的嗓音有些沙啞，“怎麽了？”
“沒事。”白晏瀾搖搖頭，然後又往裏走，他隨口問道:“你爸媽不在家麽？”
“嗯……我跟他們分開住。”
白晏瀾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的剎那，他好似瞥見姜旻秋局促不安的手，但他也沒有在意，“你家浴室在哪？我要洗澡。”
“在最裏面。”姜旻秋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兩步，“但你好像沒有換洗的衣服。”
“這有什麽，我穿你的不就好了。”白晏瀾的目光慢慢定格在半掩的房門上，隨即勾唇朝裏面走去，“衣服我要自己挑。”
他從容不迫地推開臥室門，打開上方懸掛的白熾燈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單調的床，窄小的木櫃，和不大不小的衣櫃，除此之外臥室內再也沒有別的裝飾。
白晏瀾也沒有細想，索性推開衣櫃，在所剩無幾的衣服中挑挑選選，可這些除去校服外，全是簡單的衛衣，都沒有他喜歡的。
“什麽品味。”白晏瀾微微皺起眉頭。
在他愁眉苦臉之際，他偶然瞥見被疊放在角落的藍白色格子襯衫，瞬間喜笑顏開。
可白晏瀾剛把格子襯衫拿在手上時，臉上的表情慢慢僵住，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他用手摩挲著被縫在格子襯衫背面的，有些醜陋又粗糙的企鵝圖案，仿佛把他內心塵封的回憶打開，思緒漸漸飄遠。
“那個要不還是我來幫你找吧。”姜旻秋忽然闖進來，聲音急促又短暫。
白晏瀾後知後覺地轉頭望向對方，把手中的格子襯衫舉起來，“這是你的衣服？”
姜旻秋看見他手裏拿的東西時，瞬間楞在原地，嘴唇張合許久，卻什麽也沒說出。
“……為什麽你會有這件衣服？”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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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離別不會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 人也不可能在離別的潮濕中得到釋懷。
在白晏瀾十歲那年，在那稀疏平常的夜晚, 窗外的樹葉簌簌作響，夏日的晚風卷著燥熱，把躺在小床上熟睡的孩子慢慢吹醒。
他睜開眼時，耳畔還回蕩著刺耳的警笛聲，屋外閃爍的光亮幾乎讓他無法適應。
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憑借本能呼喊爸爸媽媽, 可空蕩的屋內無人回應他的聲音。
房門被警察打開的剎那，白晏瀾還赤腳踩在地上，手裏抱著唐黎為他縫制的企鵝娃娃。他睡眼惺忪，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後來白晏瀾被警察稀裏糊塗地帶走, 他們問過他很多問題，內容大多都是與唐黎和白承溪有關。他們還讓他在寫滿字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當白晏瀾出聲詢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時，為他遞水的姐姐則是紅著眼眶, 笑著朝他搖搖頭, 但終究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
再往後警察抱著白晏瀾上門拜訪過許多親戚，可沒有人願意收留他。他就像是沒用的物品，被人推來推去，最終還是只剩自己一個人, 孤零零地留在世上。
當白晏瀾得知自己被附近的孤兒院收養時，他已經能在心裏猜出大概——
爸爸媽媽不要他了。
白晏瀾在孤兒院無依無靠, 也沒有人願意陪他說話，能疏解他心中情緒的，也只是每月抽出時間來看望他的警察姐姐。
但他對此並不傷心, 反而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如果沒人願意陪他玩，他就會去找花園裏的流浪貓說話。如果他被人刻薄對待，他就會叛逆起來，偷偷溜出孤兒院，靠撿垃圾換來自己最喜歡喝的橘子汽水。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白晏瀾沒有怨恨過父母悄無聲息地離開，也沒有用對方刺向他的利刃，反覆折磨自己。
因為他曾經被愛溫養，所以不懼艱辛。
十點零三分，帝都上空驟然落下淅淅瀝瀝的大雨，為繁華的霓虹景蒙上一層薄紗。
車輛來往的公交車站前，已經無甚等車的人。彼時兩個狼狽的身影紛紛閃入其中。
白晏瀾放下被頂在腦袋上的書包，大口喘氣，他捏著濕透的衣擺，沒好氣地瞥過身側的姜旻秋，“都怪你，我衣服濕了，如果不是你在晚自習的時候遞給我薯片，我也不會被老隋發現，我也不會被留下來，倘若我不被留下來，就不會撞上這場暴雨。”
“你在跟我說話？”姜旻秋垂下雙手，眼神怨毒，他不緊不慢地低下頭，看著渾身濕透的自己，情況比白晏瀾還要慘烈，“不是你自己讓我把薯片遞給你的麽？而且後來你被發現，毫不猶豫把我捅出來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不高興，你就閉嘴吧。”
“這叫有難同當。”白晏瀾脫口而出。
姜旻秋停頓幾下，怒火更旺，他又繼續補充道:“還有我身上的水，都是你故意去踩水坑，把水坑裏的水濺到我身上的。”
“你別張口就誣陷我，水坑那麽淺，我怎麽可能濺得到你脖頸上。”白晏瀾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他心虛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姜旻秋幽怨地盯著白晏瀾，眉頭慢慢緊鎖，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因為剛剛那輛車飛速通過濺起來的水，是我給你擋下的。”
“我……你也知道，我反應比較慢，如果我能提前預知，肯定就幫你分擔了。”白晏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容諂媚。
姜旻秋無奈嘆口氣，但沒有多說什麽。
白晏瀾坐在冰冷的長凳上，百無聊賴地晃幾下腿，他忽然想起什麽，兩眼不禁睜大著望向姜旻秋，他笑著說:“哎，我記得你之前提起過，你家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你想幹什麽？”姜旻秋頓覺不妙。
白晏瀾緩緩湊過去，拉住姜旻秋的手，他笑嘻嘻地說:“不如我先回你家，洗個澡，換身衣服，這車半天不來，我會感冒的。”
“不行。”姜旻秋毫不猶豫拒絕道。
“為什麽？”白晏瀾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他緊緊扯住對方的手，不解地問:“難道是你爸媽在家，你怕我被他們發現？還是說你家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你放心，不管多離譜，我都不會嘲笑你的。”
姜旻秋抽回手，“不行就是不行。”
“既然你這麽抗拒，那我偏要去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麽東西。”白晏瀾用力攥住姜旻秋的手腕，左手劃拉手機屏幕，把對方填在班級群的家庭住址翻出來。
白晏瀾憑借著使不完的力氣，硬生生把姜旻秋拉著，來到對方的家門口。
姜旻秋住的地方，是座簡陋的筒子樓。這裏平時幾乎很難見到天日，因為四周全是林立的高樓，把矮小的筒子樓緊緊包圍住。
甚至這片筒子樓處於低窪地帶，一旦被暴雨沖刷，地面就會積起比小腿還深的水。
姜旻秋趴白晏瀾的褲子被打濕，索性便背著對方往家的方向走。白晏瀾伏在對方寬大的背脊上，雙腿時不時晃動兩下。
“我這個人最講義氣，今天你背著我涉過渾水，明天我就帶你去兜風，當然……如果你敢翹掉晚自習的話。”白晏瀾趴在姜旻秋的身上，哪怕對方沒有吭聲，他也樂此不疲地自言自語，“但是下次你得記得帶傘，我最近記性不太好，我可不想再淋雨，而且雨淋多了，水會把腦子堵住，會變笨的。”
姜旻秋終於忍不住開口，“早知道你精力這麽旺盛，剛開始就該讓你跑回家。”
“你這人怎麽不領情？我明明是在跟你主動搭話，你還一個勁的裝高冷，我都沒說你什麽，你倒先說上我了。”白晏瀾頗為不服氣，他不輕不重地捏住姜旻秋的臉，咬牙切齒道:“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即便姜旻秋被白晏瀾捏住臉頰，他也不氣惱，反而勾起嘴角，輕聲問:“你這麽晚不回家，到時候被你爸媽發現怎麽辦？”
“他們應該還在忙著處理我哥的事情，暫時顧及不上我。”白晏瀾擺擺手道。
姜旻秋背著他穩穩地往前走，不讓他受到半點顛簸，雙腿緩緩劃過下方的積水，漾開漣漪。二人之間的氣氛愈發僵滯，周遭只有嘩啦的水聲，以及雨落的嘈雜聲音。
白晏瀾安靜地趴在姜旻秋身上，溫熱的吐息聲噴灑在對方的脖頸處，弄得姜旻秋渾身不自在，“你能不能別靠我這麽近。”
“你幹什麽？”白晏瀾猛地蹭起來，險些沒把姜旻秋帶著往後倒，“我不靠在你身上，不然還要我怎樣，挺直腰板很累的。”
“你別亂動。”姜旻秋強行把人往上顛幾下，迫使其不得不老實地抓緊他的肩膀。
無需多久時間，姜旻秋踏入樓道後，才堪堪把背上的白晏瀾輕輕放下來。
“開門。”白晏瀾趾高氣昂地吩咐道。
話音剛落，隔壁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老嫗蹣跚著走出來，她望著白晏瀾滿眼笑意，旋即朝他點頭打招呼。
可不知為何，眼前這個老嫗對姜旻秋卻是滿眼陌生，仿佛從未見過他這個人。
白晏瀾進屋後，壓低聲音問:“你們不是鄰居麽？為什麽她看你的表情那麽陌生？”
“……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姜旻秋的語氣有些生硬，但理由也說得過去。
白晏瀾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屋內，整間屋子整潔幹凈，與樓道外截然不同。
屋子內的陳列擺放的井井有條，嚴絲合縫，卻像是完全沒有碰過。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間屋裏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
“你確定這是你家？”白晏瀾不解道。
姜旻秋的嗓音有些沙啞，“怎麽了？”
“沒事。”白晏瀾搖搖頭，然後又往裏走，他隨口問道:“你爸媽不在家麽？”
“嗯……我跟他們分開住。”
白晏瀾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的剎那，他好似瞥見姜旻秋局促不安的手，但他也沒有在意，“你家浴室在哪？我要洗澡。”
“在最裏面。”姜旻秋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兩步，“但你好像沒有換洗的衣服。”
“這有什麽，我穿你的不就好了。”白晏瀾的目光慢慢定格在半掩的房門上，隨即勾唇朝裏面走去，“衣服我要自己挑。”
他從容不迫地推開臥室門，打開上方懸掛的白熾燈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單調的床，窄小的木櫃，和不大不小的衣櫃，除此之外臥室內再也沒有別的裝飾。
白晏瀾也沒有細想，索性推開衣櫃，在所剩無幾的衣服中挑挑選選，可這些除去校服外，全是簡單的衛衣，都沒有他喜歡的。
“什麽品味。”白晏瀾微微皺起眉頭。
在他愁眉苦臉之際，他偶然瞥見被疊放在角落的藍白色格子襯衫，瞬間喜笑顏開。
可白晏瀾剛把格子襯衫拿在手上時，臉上的表情慢慢僵住，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他用手摩挲著被縫在格子襯衫背面的，有些醜陋又粗糙的企鵝圖案，仿佛把他內心塵封的回憶打開，思緒漸漸飄遠。
“那個要不還是我來幫你找吧。”姜旻秋忽然闖進來，聲音急促又短暫。
白晏瀾後知後覺地轉頭望向對方，把手中的格子襯衫舉起來，“這是你的衣服？”
姜旻秋看見他手裏拿的東西時，瞬間楞在原地，嘴唇張合許久，卻什麽也沒說出。
“……為什麽你會有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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