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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誤解與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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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誤解與交鋒

“上來。”他言簡意賅。

江嶼無奈地笑了笑,對陳珂道:“你看,真的不用。”

陳珂看著林煦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裏的疑慮更深了。他勉強笑了笑:“那明天見,班長。”

回家的路上,陳珂一直在回想今天的種種。那個懶散的林煦,為什麽對江嶼時而冷漠時而關心?而江嶼又為什麽對林煦如此順從?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他恰巧遇到了班上的學習委員。

“聽說班長腳受傷了?”學習委員關切地問。

陳珂點頭:“林煦送他回去了。”

學習委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沒事了。有煦哥在,班長肯定沒問題。”

陳珂忍不住問:“為什麽你們都這麽...信任林煦?他不是校霸嗎?”

學習委員笑了:“那都是傳言啦。煦哥就是看起來懶散,其實人很好,特別護短。尤其是對班長,那是他的‘專屬物品’,誰碰跟誰急。”

“專屬物品?”陳珂重覆這個詞,感到一絲不適。

“開玩笑的說法啦。”學習委員擺擺手,“反正他倆從小就這樣,習慣了。你別看煦哥那樣,班長要是真有事,他比誰都著急。”

綠燈亮起,學習委員騎車離開前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提醒你一下,千萬別在煦哥面前說班長不好,他會生氣的。”

陳珂獨自留在路口,心情更加覆雜。所以江嶼是被迫的嗎?因為那個“校霸”的淫威,不得不順從?甚至其他同學也都默認了這種關系?

他想起江嶼優秀的學生代表形象,想起他溫和有禮的態度,再對比林煦的懶散傲慢,一種莫名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這個優秀的班長,或許正需要有人幫他擺脫那個“校霸”的控制。

陳珂握緊車把,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決定要更多地觀察,如果真的如他所想,他一定要幫助江嶼。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如他心中那個剛剛萌芽的決心。

而此刻的林煦,正小心地騎著車,後座上是受傷的江嶼。秋風拂過他們的發梢,吹起衣角,將兩個身影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重死了。”林煦第N次抱怨,車速卻始終保持平穩。

江嶼的手輕輕扶在林煦腰側,聲音裏帶著笑意:“下次我註意。”

“沒有下次。”林煦哼了一聲,嘴角卻無意識地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們都不會知道,這個轉校生的到來,將會在他們的關系中激起怎樣的漣漪。而那個即將到來的末世危機,更是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午後的數學課,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課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林煦半瞇著眼,視線落在前方江嶼微微蹙起的眉頭上。

講臺上,數學老師正在講解一道覆雜的函數題,聲音平穩而清晰。但江嶼的筆尖懸在草稿紙上方,遲遲沒有落下。那道題的第三種解法,他似乎卡在了某個關鍵步驟上。

林煦懶洋洋地支起下巴。能讓江嶼皺眉的題目,倒是少見。

下課鈴響,同學們魚貫而出。江嶼仍坐在原位,對著那道題凝神思索,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林煦慢吞吞地收拾書包,目光卻不時瞥向江嶼的草稿紙。當教室最後一個人離開後,他晃到江嶼桌旁,手指隨意地點了點那道題。

“卡住了?”聲音裏帶著慣有的慵懶。

江嶼擡起頭,微微苦笑:“第三種解法,總覺差一個關鍵轉換。”

林煦抽出草稿紙,瞇眼看了片刻,忽然輕哼一聲:“思路太僵化。”他抓起筆,隨手寫下幾行公式,“這樣,反向代換,再用柯西不等式放縮。”

江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來如此!”他接過筆迅速演算,幾分鐘後豁然開朗,“確實更簡潔。”

林煦已經癱回旁邊座位,打了個哈欠:“明明很簡單的題。”

江嶼看著草稿紙上那幾行瀟灑的字跡,眼神覆雜:“謝謝。”

“誰幫你了?”林煦別開臉,“閑著無聊而已。”

當晚,江嶼在書桌前刷題到深夜。最後一道壓軸題格外棘手,他嘗試了多種方法都未能解出。時鐘指向淩晨一點,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先休息。

第二天清晨,江嶼推著自行車在梧桐樹下等待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林煦慢悠悠晃出來,將一份早餐塞給他:“我媽多做了。”

江嶼接過還溫熱的飯盒,微微一怔。林煦已經自然地坐上車後座,催促道:“快點,要遲到了。”

課間,江嶼打開飯盒,裏面是他喜歡的蝦餃和燒賣,擺放得整整齊齊。他看向旁邊趴著補覺的林煦,眼神柔和了幾分。

數學課上,老師公布了昨天作業的答案。那道難題,全班只有兩人解出——江嶼,和林煦。

“林煦同學的解法很巧妙,”老師難得地表揚道,“用了大家都沒想到的構造法。”

同學們驚訝地看向那個似乎一直在睡覺的身影。林煦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又很快閉上,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只有江嶼註意到,林煦的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這是他小時候得到表揚時會做的小動作。

放學時分,陳珂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向辦公室,在走廊拐角處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所以這裏用拉格朗日乘數法更合適。”江嶼的聲音溫和耐心。

陳珂拐過彎,看見江嶼正站在布告欄旁,耐心地向一個高一學弟講解題目。而林煦靠在一旁的墻上,半瞇著眼,看似心不在焉,卻在江嶼講到關鍵處時幾不可察地點頭。

“謝謝!”小學弟抱著筆記本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江嶼轉身看向林煦,嘴角微揚:“你剛才想說什麽?”

林煦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基礎太差,講那麽多沒用。”

“但你也沒打斷。”江嶼輕聲道。

林煦哼了一聲,別開臉去。

這時,陳珂註意到林煦的鞋帶散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想看看這次江嶼會怎麽做。

果然,江嶼很自然地蹲下身,手指靈活地為他系好鞋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遍。

陳珂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快步上前,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讚同:“你為什麽總是替他做這些?”

江嶼站起身,神情平靜:“只是系個鞋帶。”

“但他完全可以自己做!”陳珂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你看他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林煦終於睜開眼,目光冷冽地掃過來:“關你什麽事?”

陳珂被那眼神看得一窒,但仍堅持道:“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江嶼是班長,成績優秀,為什麽要像個仆人一樣被你使喚?”

空氣瞬間凝固。

林煦慢慢直起身。雖然他依然靠著墻,但整個人的氣場陡然變得危險:“你說什麽?”

江嶼向前半步,擋在兩人之間:“陳珂,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陳珂激動地說,“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他讓你系鞋帶,買早餐,甚至幫你解題都要擺出一副施舍的樣子...”

“陳珂!”江嶼的聲音罕見地帶上厲色,“不要再說了。”

但已經太遲了。

林煦輕輕推開江嶼,走到陳珂面前。他雖然比陳珂稍矮一些,但眼神中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你,很懂?”

陳珂強迫自己直視那雙冰冷的眼睛:“我只是看不慣有人欺負優秀的學生。”

林煦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優秀?你說他?”他用拇指隨意地指向身後的江嶼,“是啊,我們班長大人確實優秀——優秀到連一道簡單的數學題都要想到淩晨一點。”

江嶼怔住了:“你怎麽知道...”

“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林煦嗤笑一聲,目光轉回陳珂身上,“所以,這位正義的轉校生,你是覺得我在‘欺負’他?”

陳珂堅定地點頭:“難道不是嗎?”

林煦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陳珂耳中:“那如果我告訴你,昨天那道題,是我熬夜解出來,早上故意塞給他的呢?”

陳珂楞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煦後退一步,眼神輕蔑:“什麽都不知道,就少在這裏裝正義使者。”

說完,他轉身拉起江嶼的手腕:“走了,餓死了。”

陳珂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林煦依然懶洋洋地靠在江嶼身上,而江嶼微微側頭聽著他說話,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那一刻,陳珂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誤會了什麽。

回家的路上,林煦異常沈默。直到快到小區門口,他才突然開口:“那道題...”

“嗯?”江嶼輕聲回應。

“第三種解法,我昨晚想到了更簡潔的證明。”林煦別開視線,“回去發你。”

江嶼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謝謝。”

林煦哼了一聲:“誰幫你了?只是想證明我比你聰明而已。”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江嶼看著林煦微微發紅的耳尖,嘴角無意識地揚起。

而遠處的陳珂,推著自行車默默跟在後面,心情覆雜。他發現自己所以為的“壓迫”,可能只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默契。

那種默契,建立在長達十年的共同成長中,建立在無數個日夜的相互陪伴裏,建立在甚至不需要言說的理解與包容中。

他忽然想起白天數學課上,當老師表揚林煦時,江嶼那個轉瞬即逝的微笑——不是驚訝,不是意外,而是某種“果然如此”的驕傲。

也許,他真的搞錯了什麽。

但少年人的固執讓他不願輕易認錯。他搖搖頭,將那些疑慮甩開,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畢竟,眼見為實。而他親眼所見的,確實是那個懶散的少年在使喚優秀的班長。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關系,從來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就像他不知道,此刻走在前面的兩個人,雙手在身側輕輕擺動時,小指偶爾會碰到一起。

然後很快分開,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觸碰。

但那種刻意的不經意,恰恰洩露了某些深藏的心思。

晨讀課的鈴聲尚未響起,教室裏的喧囂已漸漸平息。陳珂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前方的兩個空位——江嶼和林煦還未到校。

這在他轉學以來還是第一次。作為班長,江嶼總是提前十五分鐘到校,檢查班級日志,整理講臺,如同精密儀器般準時。而林煦則會踩著鈴聲懶洋洋地晃進來,仿佛多走一步都是浪費體力。

教室門被推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江嶼和林煦一前一後走進來,但今天的氛圍明顯不同尋常。

江嶼的眼瞼下帶著淡淡的陰影,校服領口微微歪斜,甚至有一縷頭發不聽話地翹起——這些細節在素來一絲不茍的他身上顯得格外突兀。而跟在他身後的林煦,雖然依舊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但眼神卻比平時銳利幾分,像只警惕的貓科動物。

“怎麽回事?”前桌女生小聲嘀咕,“班長看起來好憔悴...”

陳珂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註意到林煦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江嶼肩上,實則帶著引導的力度,將人穩穩按在座位上。然後自然地俯身,替江嶼整理好歪斜的衣領。

“低頭。”林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江嶼順從地微微低頭,讓林煦幫他撫平那縷翹起的頭發。整個過程自然流暢,仿佛已經重覆過無數次。

但在陳珂眼中,這場景卻有了全新的解讀:那個懶散的“校霸”,正在以近乎專制的方式掌控著班長的外表。

課間時分,陳珂故意繞到江嶼桌旁:“班長,班主任讓你去拿下周主題班會的材料。”

江嶼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點頭:“好,我現在去。”

他站起身時,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林煦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肘部,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你不會昨天又熬夜到三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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