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效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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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效的“幫助”
江嶼勉強笑笑：“只是有點頭暈。”
陳珂的心沈了下去。熬夜？被迫學習到淩晨三點？
“我陪你去吧。”陳珂主動提議，同時警惕地看了林煦一眼。
林煦冷哼一聲，重新癱回座位：“隨便。”
去辦公室的路上，陳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嶼。他的腳步比平時緩慢，神情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你還好嗎？”陳珂忍不住問，“看起來有點累。”
江嶼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
陳珂的心揪緊了。這分明是被長期壓迫的人才有的反應！他想起昨天林煦那句“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原來不是關心，而是變相的嘲諷與控制。
“其實...”陳珂斟酌著用詞，“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跟老師說。或者...告訴我。”
江嶼有些困惑地看他一眼：“困難？”
“就是...”陳珂壓低聲音，“如果有人逼你做不願意的事...”
江嶼忽然停下腳步，神情嚴肅起來：“你指的是什麽？”
陳珂一時語塞，正在思考如何委婉表達時，林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餵，你的東西掉了。”
兩人回頭，看見林煦懶洋洋地站在走廊盡頭，手裏舉著一個熟悉的筆記本——那是江嶼的數學競賽筆記。
江嶼摸了摸口袋，驚訝道：“什麽時候...”
“剛從你抽屜裏掉出來的。”林煦晃過來，將筆記本塞回江嶼手中，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丟三落四。”
陳珂緊緊盯著這一幕。林煦的出現時機太過巧合，仿佛是在打斷他們的談話。而且那本筆記...他清楚地記得早上看見它好好地放在江嶼書包側袋裏。
“謝謝。”江嶼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封面。
林煦瞥了陳珂一眼，眼神冷冽：“不是要去拿材料？”
回教室的路上，三人沈默無言。陳珂的內心卻波濤洶湧。他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江嶼正處在某種隱形的壓迫中，而林煦就是那個施加者。
午休時分，陳珂決定采取行動。他看見江嶼獨自一人走向圖書館，立刻跟了上去。
圖書館的角落，江嶼正專註地查閱資料。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認真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陳珂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班長，”他輕聲打招呼，“在準備主題班會？”
江嶼擡起頭，微微一笑：“嗯，想找些新穎的形式。”
陳珂在他對面坐下，假裝隨意地翻著書頁。幾分鐘後，他狀似無意地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林煦...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江嶼的眼神柔和下來：“我們從出生就認識了。”
“但你們的性格...很不一樣。”陳珂小心地選擇措辭，“他好像經常...使喚你？”
江嶼輕輕搖頭：“他只是有點懶，習慣了我照顧他。”
“可是...”陳珂向前傾身，“你不覺得不公平嗎？你為他做那麽多，他為你做過什麽？”
話音剛落，陳珂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他猛地轉頭，看見林煦不知何時站在書架旁，手中拿著兩本書，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關你什麽事？”林煦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降溫。
江嶼站起身：“林煦，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林煦走過來，將一本書放在江嶼面前，“你要的參考書。”然後轉向陳珂，眼神輕蔑，“轉校生，這麽關心別人的事？”
陳珂鼓起勇氣回視：“我只是覺得朋友之間應該平等相待。”
林煦嗤笑一聲，突然伸手抓住江嶼的手腕：“走了，班主任找你。”
江嶼被拉著離開。陳珂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他必須幫助江嶼擺脫這種控制。
下午的體育課，男生們進行籃球訓練。江嶼因為昨天的腳傷坐在場邊休息，林煦則意外地主動上場——雖然大部分時間只是懶洋洋地站在三分線外，但投籃意外地精準。
陳珂故意坐到江嶼身邊：“腳還好嗎？”
“好多了，謝謝。”江嶼微笑道，目光卻追隨著場上的林煦。
陳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林煦投進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仿佛這只是隨手而為。
“他籃球打得很好啊，”陳珂狀似隨意地說，“為什麽平時總不見他參加活動？”
江嶼的眼神柔和下來：“他覺得麻煩。除非...”
“除非什麽？”
江嶼頓了頓，輕輕搖頭：“沒什麽。”
陳珂的心沈了下去。這個“除非”，是不是指除非被迫參加？他越發確信江嶼在隱瞞什麽。
訓練結束，隊員們汗流浹背地走向休息區。林煦慢悠悠地晃過來，很自然地從江嶼手中接過水瓶喝了一口。
“難喝。”他皺眉評價，卻還是又喝了一口。
陳珂註意到一個小細節：那瓶水是江嶼特意帶來的電解質飲料，而不是普通的礦泉水。而且林煦喝的時候，江嶼的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是一種滿足的表情。
被控制的人，會為控制者的小小認可而開心嗎？陳珂感到一陣心酸。
放學時分，陳珂決定再做最後一次試探。他看見林煦獨自一人走向車棚，立刻快步跟上。
“林煦，”他叫住那個懶散的背影，“我們能談談嗎？”
林煦轉過身，眼神冷淡：“關於？”
“關於江嶼。”陳珂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聽，但我覺得你們的關系不太健康。”
林煦挑眉，似乎覺得很有趣：“哦？”
“他總是圍著你轉，替你做事，甚至影響自己的休息和學習。”陳越說越激動，“而你似乎很享受這種控制感...”
林煦突然笑了，那笑聲裏沒有溫度：“說完了？”
陳珂堅定地點頭：“我希望你能放過他。江嶼很優秀，他值得更好的朋友。”
林煦向前一步。雖然比陳珂稍矮，但氣場卻壓倒性地強大：“告訴你一個秘密，轉校生。”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江嶼的世界裏，從來不需要‘更好’的朋友。只需要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陳珂獨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那天晚上，陳珂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覆回想今天的每一個細節：江嶼疲憊的神情，林煦控制性的動作，那些看似平常卻暗藏玄機的互動。
他打開手機，無意中點開學校論壇。在一個關於“校霸林煦”的帖子裏，他看到這樣一條評論：
“其實煦哥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護短。尤其是對班長，那是他的逆鱗，誰碰誰死。”
逆鱗？陳珂皺眉思考著這個詞。所以江嶼是林煦的弱點，而不是受害者？
他搖搖頭，甩開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不可能，他親眼所見的一切都指向另一個真相——江嶼是個需要幫助的“小可憐”，而林煦就是那個問題所在。
窗外，月光如水。陳珂下定決心，他要更加密切地觀察，收集更多證據，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幫江嶼徹底擺脫這種不正常的關系。
而此刻的江嶼，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道數學題凝神思考。手機亮起，收到一條新消息：
“第三行第二步，符號錯了。笨。”
發信人：林煦。
江嶼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他改正錯誤，很快解出答案，然後回覆：
“怎麽還沒睡？”
幾分鐘後，新消息傳來：
“睡不著。你明天的早餐我想吃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江嶼笑著搖頭，回覆：“好。”
這種在外人看來近乎屈從的互動，對他們而言卻是十年默契的自然流露。可惜陳珂無法看見這一幕，否則他就會明白，自己所以為的“壓迫”，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彼此需要。
月光灑在兩個少年的窗前，一個已經安然入睡，一個還在為明天的煎餅果子做準備。
他們都無法預見，不久之後，煎餅果子將變成奢侈的回憶，而這樣的夜晚，將成為末世中最溫暖的懷念。
秋雨淅瀝，敲打著教室窗戶，形成單調而催眠的節奏。林煦趴在課桌上，半瞇著眼看雨滴沿玻璃滑落的軌跡，對講臺上老師的講課聲左耳進右耳出。
他的註意力完全在旁邊的江嶼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在江嶼右手邊那個轉校生身上。
陳珂今天格外殷勤，不僅主動幫江嶼整理發下的試卷，還在江嶼鋼筆沒水時第一時間遞上自己的。每次江嶼轉頭道謝，陳珂都會回以一個過分熱情的笑容。
林煦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種笑容讓他莫名煩躁，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悶得慌。
課間休息，雨勢稍歇。江嶼作為班長需要去學生會開會，臨走前習慣性地將保溫杯放在林煦桌上：“幫我接點熱水。”
林煦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視線卻追隨著江嶼離開的背影，直到教室門關上。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拿著杯子走向飲水機。
等他接水回來，發現陳珂正站在他的座位旁，手中拿著江嶼的數學作業本，神情專註地寫著什麽。
“幹什麽？”林煦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珂嚇了一跳，隨即鎮定道：“班長有道題好像錯了，我幫他改正一下。”
林煦瞇起眼。江嶼的數學從來不會出錯，即使有，也輪不到別人來改。他伸手抽回作業本，瞥了一眼那道被“改正”的題——完全正確的解法被劃掉，旁邊寫著一套繁瑣而漏洞百出的新解法。
“多事。”林煦冷哼道，抓起橡皮擦開始擦那些多餘的筆跡。
陳珂的臉色變了變：“我只是想幫忙...”
“用不著。”林煦頭也不擡，仔細地擦掉每一道不該存在的劃痕。他的動作意外地耐心，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上課鈴響，江嶼匆匆回到座位。林煦將作業本推過去，手指在某道題上點了點：“第三小題，解法太蠢。”
江嶼低頭看了看，微微挑眉：“確實。應該用參數方程更簡潔。”
他自然地拿起筆，開始重新演算，完全沒註意到旁邊陳珂瞬間僵硬的臉色。
物理實驗課上，三人分到同一組。實驗內容是測量滑動摩擦系數，需要協作完成。
林煦照例懶洋洋地靠在實驗臺邊，看江嶼熟練地調試儀器。當江嶼需要記錄數據時，他甚至不用開口，林煦就已經將筆記本和筆遞到他手邊。
“謝謝。”江嶼頭也不擡地說，繼續專註讀數。
陳珂看著這一幕，突然插進來：“班長，我來記錄吧！你專心操作就好。”
他伸手想去拿江嶼手中的筆記本，卻被林煦用一根手指輕輕擋開。
“別添亂。”林煦的聲音懶洋洋，眼神卻帶著警告。
陳珂堅持道：“我只是想幫忙分擔...”
“你已經在幫倒忙了。”林煦用下巴指了指被陳珂碰歪的滑輪組，“知道什麽叫誤差嗎？”
江嶼終於擡起頭，溫和地打圓場：“沒關系，重新調整一下就好。陳珂，能幫我扶住這個支架嗎？”
實驗繼續進行，但氣氛明顯變得微妙。每當江嶼需要什麽工具，林煦總能在第一時間遞上；而每當陳珂試圖幫忙，總會不小心碰歪儀器或記錯數據。
最後一次，當陳珂又一次差點打翻測量杯時，林煦終於忍不住嘖了一聲：“你能不能安靜站著？”
陳珂的臉瞬間漲紅：“我只是...”
“只是很礙事。”林煦打斷他，轉身將調整好的儀器遞給江嶼，“給。”
江嶼接過儀器，無奈地看了林煦一眼，卻也沒說什麽。那種默契的沈默比任何指責都讓陳珂難受。
午休時分，雨又下了起來。江嶼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林煦照例趴在桌上補覺。陳珂猶豫片刻，悄悄走到林煦桌旁。
“我知道你醒了。”他低聲道。
林煦的眼皮微微顫動，卻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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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勉強笑笑：“只是有點頭暈。”
陳珂的心沈了下去。熬夜？被迫學習到淩晨三點？
“我陪你去吧。”陳珂主動提議，同時警惕地看了林煦一眼。
林煦冷哼一聲，重新癱回座位：“隨便。”
去辦公室的路上，陳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嶼。他的腳步比平時緩慢，神情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你還好嗎？”陳珂忍不住問，“看起來有點累。”
江嶼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
陳珂的心揪緊了。這分明是被長期壓迫的人才有的反應！他想起昨天林煦那句“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原來不是關心，而是變相的嘲諷與控制。
“其實...”陳珂斟酌著用詞，“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跟老師說。或者...告訴我。”
江嶼有些困惑地看他一眼：“困難？”
“就是...”陳珂壓低聲音，“如果有人逼你做不願意的事...”
江嶼忽然停下腳步，神情嚴肅起來：“你指的是什麽？”
陳珂一時語塞，正在思考如何委婉表達時，林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餵，你的東西掉了。”
兩人回頭，看見林煦懶洋洋地站在走廊盡頭，手裏舉著一個熟悉的筆記本——那是江嶼的數學競賽筆記。
江嶼摸了摸口袋，驚訝道：“什麽時候...”
“剛從你抽屜裏掉出來的。”林煦晃過來，將筆記本塞回江嶼手中，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丟三落四。”
陳珂緊緊盯著這一幕。林煦的出現時機太過巧合，仿佛是在打斷他們的談話。而且那本筆記...他清楚地記得早上看見它好好地放在江嶼書包側袋裏。
“謝謝。”江嶼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封面。
林煦瞥了陳珂一眼，眼神冷冽：“不是要去拿材料？”
回教室的路上，三人沈默無言。陳珂的內心卻波濤洶湧。他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江嶼正處在某種隱形的壓迫中，而林煦就是那個施加者。
午休時分，陳珂決定采取行動。他看見江嶼獨自一人走向圖書館，立刻跟了上去。
圖書館的角落，江嶼正專註地查閱資料。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認真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陳珂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班長，”他輕聲打招呼，“在準備主題班會？”
江嶼擡起頭，微微一笑：“嗯，想找些新穎的形式。”
陳珂在他對面坐下，假裝隨意地翻著書頁。幾分鐘後，他狀似無意地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林煦...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江嶼的眼神柔和下來：“我們從出生就認識了。”
“但你們的性格...很不一樣。”陳珂小心地選擇措辭，“他好像經常...使喚你？”
江嶼輕輕搖頭：“他只是有點懶，習慣了我照顧他。”
“可是...”陳珂向前傾身，“你不覺得不公平嗎？你為他做那麽多，他為你做過什麽？”
話音剛落，陳珂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他猛地轉頭，看見林煦不知何時站在書架旁，手中拿著兩本書，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關你什麽事？”林煦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降溫。
江嶼站起身：“林煦，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林煦走過來，將一本書放在江嶼面前，“你要的參考書。”然後轉向陳珂，眼神輕蔑，“轉校生，這麽關心別人的事？”
陳珂鼓起勇氣回視：“我只是覺得朋友之間應該平等相待。”
林煦嗤笑一聲，突然伸手抓住江嶼的手腕：“走了，班主任找你。”
江嶼被拉著離開。陳珂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他必須幫助江嶼擺脫這種控制。
下午的體育課，男生們進行籃球訓練。江嶼因為昨天的腳傷坐在場邊休息，林煦則意外地主動上場——雖然大部分時間只是懶洋洋地站在三分線外，但投籃意外地精準。
陳珂故意坐到江嶼身邊：“腳還好嗎？”
“好多了，謝謝。”江嶼微笑道，目光卻追隨著場上的林煦。
陳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林煦投進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仿佛這只是隨手而為。
“他籃球打得很好啊，”陳珂狀似隨意地說，“為什麽平時總不見他參加活動？”
江嶼的眼神柔和下來：“他覺得麻煩。除非...”
“除非什麽？”
江嶼頓了頓，輕輕搖頭：“沒什麽。”
陳珂的心沈了下去。這個“除非”，是不是指除非被迫參加？他越發確信江嶼在隱瞞什麽。
訓練結束，隊員們汗流浹背地走向休息區。林煦慢悠悠地晃過來，很自然地從江嶼手中接過水瓶喝了一口。
“難喝。”他皺眉評價，卻還是又喝了一口。
陳珂註意到一個小細節：那瓶水是江嶼特意帶來的電解質飲料，而不是普通的礦泉水。而且林煦喝的時候，江嶼的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是一種滿足的表情。
被控制的人，會為控制者的小小認可而開心嗎？陳珂感到一陣心酸。
放學時分，陳珂決定再做最後一次試探。他看見林煦獨自一人走向車棚，立刻快步跟上。
“林煦，”他叫住那個懶散的背影，“我們能談談嗎？”
林煦轉過身，眼神冷淡：“關於？”
“關於江嶼。”陳珂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聽，但我覺得你們的關系不太健康。”
林煦挑眉，似乎覺得很有趣：“哦？”
“他總是圍著你轉，替你做事，甚至影響自己的休息和學習。”陳越說越激動，“而你似乎很享受這種控制感...”
林煦突然笑了，那笑聲裏沒有溫度：“說完了？”
陳珂堅定地點頭：“我希望你能放過他。江嶼很優秀，他值得更好的朋友。”
林煦向前一步。雖然比陳珂稍矮，但氣場卻壓倒性地強大：“告訴你一個秘密，轉校生。”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江嶼的世界裏，從來不需要‘更好’的朋友。只需要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陳珂獨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那天晚上，陳珂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覆回想今天的每一個細節：江嶼疲憊的神情，林煦控制性的動作，那些看似平常卻暗藏玄機的互動。
他打開手機，無意中點開學校論壇。在一個關於“校霸林煦”的帖子裏，他看到這樣一條評論：
“其實煦哥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護短。尤其是對班長，那是他的逆鱗，誰碰誰死。”
逆鱗？陳珂皺眉思考著這個詞。所以江嶼是林煦的弱點，而不是受害者？
他搖搖頭，甩開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不可能，他親眼所見的一切都指向另一個真相——江嶼是個需要幫助的“小可憐”，而林煦就是那個問題所在。
窗外，月光如水。陳珂下定決心，他要更加密切地觀察，收集更多證據，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幫江嶼徹底擺脫這種不正常的關系。
而此刻的江嶼，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道數學題凝神思考。手機亮起，收到一條新消息：
“第三行第二步，符號錯了。笨。”
發信人：林煦。
江嶼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他改正錯誤，很快解出答案，然後回覆：
“怎麽還沒睡？”
幾分鐘後，新消息傳來：
“睡不著。你明天的早餐我想吃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江嶼笑著搖頭，回覆：“好。”
這種在外人看來近乎屈從的互動，對他們而言卻是十年默契的自然流露。可惜陳珂無法看見這一幕，否則他就會明白，自己所以為的“壓迫”，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彼此需要。
月光灑在兩個少年的窗前，一個已經安然入睡，一個還在為明天的煎餅果子做準備。
他們都無法預見，不久之後，煎餅果子將變成奢侈的回憶，而這樣的夜晚，將成為末世中最溫暖的懷念。
秋雨淅瀝，敲打著教室窗戶，形成單調而催眠的節奏。林煦趴在課桌上，半瞇著眼看雨滴沿玻璃滑落的軌跡，對講臺上老師的講課聲左耳進右耳出。
他的註意力完全在旁邊的江嶼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在江嶼右手邊那個轉校生身上。
陳珂今天格外殷勤，不僅主動幫江嶼整理發下的試卷，還在江嶼鋼筆沒水時第一時間遞上自己的。每次江嶼轉頭道謝，陳珂都會回以一個過分熱情的笑容。
林煦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種笑容讓他莫名煩躁，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悶得慌。
課間休息，雨勢稍歇。江嶼作為班長需要去學生會開會，臨走前習慣性地將保溫杯放在林煦桌上：“幫我接點熱水。”
林煦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視線卻追隨著江嶼離開的背影，直到教室門關上。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拿著杯子走向飲水機。
等他接水回來，發現陳珂正站在他的座位旁，手中拿著江嶼的數學作業本，神情專註地寫著什麽。
“幹什麽？”林煦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珂嚇了一跳，隨即鎮定道：“班長有道題好像錯了，我幫他改正一下。”
林煦瞇起眼。江嶼的數學從來不會出錯，即使有，也輪不到別人來改。他伸手抽回作業本，瞥了一眼那道被“改正”的題——完全正確的解法被劃掉，旁邊寫著一套繁瑣而漏洞百出的新解法。
“多事。”林煦冷哼道，抓起橡皮擦開始擦那些多餘的筆跡。
陳珂的臉色變了變：“我只是想幫忙...”
“用不著。”林煦頭也不擡，仔細地擦掉每一道不該存在的劃痕。他的動作意外地耐心，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上課鈴響，江嶼匆匆回到座位。林煦將作業本推過去，手指在某道題上點了點：“第三小題，解法太蠢。”
江嶼低頭看了看，微微挑眉：“確實。應該用參數方程更簡潔。”
他自然地拿起筆，開始重新演算，完全沒註意到旁邊陳珂瞬間僵硬的臉色。
物理實驗課上，三人分到同一組。實驗內容是測量滑動摩擦系數，需要協作完成。
林煦照例懶洋洋地靠在實驗臺邊，看江嶼熟練地調試儀器。當江嶼需要記錄數據時，他甚至不用開口，林煦就已經將筆記本和筆遞到他手邊。
“謝謝。”江嶼頭也不擡地說，繼續專註讀數。
陳珂看著這一幕，突然插進來：“班長，我來記錄吧！你專心操作就好。”
他伸手想去拿江嶼手中的筆記本，卻被林煦用一根手指輕輕擋開。
“別添亂。”林煦的聲音懶洋洋，眼神卻帶著警告。
陳珂堅持道：“我只是想幫忙分擔...”
“你已經在幫倒忙了。”林煦用下巴指了指被陳珂碰歪的滑輪組，“知道什麽叫誤差嗎？”
江嶼終於擡起頭，溫和地打圓場：“沒關系，重新調整一下就好。陳珂，能幫我扶住這個支架嗎？”
實驗繼續進行，但氣氛明顯變得微妙。每當江嶼需要什麽工具，林煦總能在第一時間遞上；而每當陳珂試圖幫忙，總會不小心碰歪儀器或記錯數據。
最後一次，當陳珂又一次差點打翻測量杯時，林煦終於忍不住嘖了一聲：“你能不能安靜站著？”
陳珂的臉瞬間漲紅：“我只是...”
“只是很礙事。”林煦打斷他，轉身將調整好的儀器遞給江嶼，“給。”
江嶼接過儀器，無奈地看了林煦一眼，卻也沒說什麽。那種默契的沈默比任何指責都讓陳珂難受。
午休時分，雨又下了起來。江嶼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林煦照例趴在桌上補覺。陳珂猶豫片刻，悄悄走到林煦桌旁。
“我知道你醒了。”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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