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63 “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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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63 “帶我回家”
姜風鳴的行李箱立在一旁，向他走過去，拿掉了他手裏的筷子，一下把晏青然給抱住了。
他站在晏青然身前，雙手環住他的腦袋，讓他緊緊貼在自己身上，一句話也沒說。
怪不得連續兩天都跟自己說不打電話，姜風鳴從沒想過是因為他聽不見。
他想安慰他，告訴他沒關系，告訴他別怕……
可現在卻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些話告訴晏青然。
他發覺懷裏的人又像是在抖，這次卻不是因為冷。
姜風鳴松開了手，手掌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蹲在了晏青然的身前，微微仰頭看著他的臉，用指腹抹掉了他的眼淚，而後手指又順著顴骨去捏了捏他的耳朵。
天氣寒冷，晏青然的耳朵摸起來冰冰涼涼的。
晏青然盯著眼前的人，溫熱的眼淚又一次止不住地湧出來，流到姜風鳴的手背上。
“你怎麽來了？”他問，“我不是讓秦頌他們先別告訴你。”
這下好了，還自己先承認了。
姜風鳴很想發火，想問他為什麽一個人在外地生這麽嚴重的病還瞞著不告訴自己？
他到底是他什麽人，就該這樣被瞞著？
如若不是他自己飛過來，難道就這麽一直瞞下去嗎？
可他現在說什麽晏青然都聽不見，姜風鳴忍了又忍，最後只剩下了心疼。
他還是第一次見晏青然這樣哭，姜風鳴也跟著吸了吸鼻子，心裏泛出的酸軟全被他壓了下去。
他起身坐到了床邊來，緊緊抱住晏青然，貼住他的耳朵問他：“你什麽時候才能依靠依靠我？”
“生病了找醫生治就好了，瞞著我幹什麽？”
這句話鉆進晏青然的耳朵裏只剩下微弱的聲音，但他聽清了。
此時想要認錯，想要服軟，想要把身體上的任何不舒服都告訴對方。
這兩天他這樣瞞著，自己心裏也不好受，又沒辦法在幾個學生面前表現得很脆弱，就只能把自己藏起來，不與他們見面。
滿腔的委屈無處發洩，今天終於見到了姜風鳴，才肯松懈下來，可憐巴巴的：“你帶我回家吧，風鳴哥。”
吃了一半的外賣被姜風鳴扔掉了。
他幫晏青然理好衣服，帶著他走出病房，在護士的幫助下給他的主治醫師通了個電話，又拿走了晏青然的一系列檢查報告，準備盡快和他一起回赫島。
幾個學生會按照原計劃回去，而他給晏青然和自己訂了第二天上午的機票。
這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姜風鳴一句話也沒說。
當然最大原因是因為晏青然聽不見，交流起來很困難。
但晏青然覺得姜風鳴還是在生他的氣。
他們坐在出租車的後排，一直牽著手。
晏青然緊了緊自己的手掌，姜風鳴以為他有事，側過頭來看他，看到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他伸出另一只手撫了撫晏青然的側臉，用了點力讓他的頭倒在了自己肩膀上。
回到酒店後，姜風鳴安排他坐在沙發上，自己打電話讓服務員送兩份清淡的晚餐到房間來。
剛打完電話轉過身來看，晏青然就那麽側著身體半睡在沙發上，腦袋下枕了個抱枕，兩只手扭捏地攪在一起，眼睛仍然有些無神地盯著面前某個點發呆。
姜風鳴反應了兩秒，晏青然現在什麽也聽不見，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打電話是在說什麽。
周圍發生的最簡單的事他都參與不進去，整個人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姜風鳴走過去盤腿坐在他身前，兩人對視了好幾秒，姜風鳴對他笑了一下，晏青然看見了，也跟著扯出了個不怎麽發自內心的苦笑。
姜風鳴把他的手機遞給他，讓他打開了鎖屏，在微信裏發消息給他看。
[知道你難受，小可憐兒。]
晏青然不想打字，只“嗯”了一聲：“難受，風鳴哥。”
姜風鳴繼續給他發消息：[有我在你身邊就會好受一點，別擔心，不是什麽大的毛病，過一個星期差不多就好了。]
“我那天不該喝那麽多酒。”晏青然承認。
他覺得姜風鳴總會問到這次忽然失聰的原因，幹脆自己先坦白了，但對於那晚不愉快的事又不想多講。
他擡起雙眸，盯著姜風鳴的眼睛詢問：“但是喝酒的原因不是很愉快，我能不能先不講？”
姜風鳴立馬低頭打字：[不想講就不講。]
他對晏青然溫柔地笑了一下，眼睛裏半點責備的意思都沒有。
雖說關心則亂，但是現在人已經這麽可憐這麽難受了，怎麽還能被最親近的人責備。
[出發前提醒了你要保暖，不要吃生冷的，忘了提醒你別亂喝酒，我下次一定記得。]
說完這句姜風鳴忽然起身往門的方向走，晏青然意識到應該是有人敲門。
打開門，是服務員送來了兩份晚餐。
晏青然坐起來，姜風鳴把兩份餐食擺在了茶幾上。
兩人其實都沒什麽胃口，剛剛晏青然在醫院就已經吃了幾口外賣了，肚子不餓。
但想著姜風鳴從赫島一路風塵仆仆趕到這裏，肯定沒怎麽吃東西，便陪著他又吃了點兒。
吃完晏青然先去洗漱，洗了出來坐在沙發上等姜風鳴洗完。
等的過程中覺得無聊就打開電視看了看，也聽不見聲音，看起來沒什麽意思，就幹脆調到了少兒頻道，盯著電視上色彩斑斕的動畫片發呆。
姜風鳴還在衛生間的時候就聽見了外面在放動畫片。
他走出去，看著這個三十歲的人正對著動畫片看得津津有味。
姜風鳴饒有興趣地倚在衛生間門口對著晏青然的背影看了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能聽見聲兒了？還看電視呢？]
晏青然感覺到手機振動，看見姜風鳴的消息，回頭看見人正在背後註視著自己，就對他說了句：“等你呢。”
姜風鳴走過去，站在沙發背後，捏了捏他的肩膀，而後又俯下身靠近晏青然的耳朵對他說：“剛剛就該拉著你和我一起洗澡，但你又總是嫌酒店的浴室太小。”
晏青然聽到了，“啊？”了一聲，轉頭向後，耳朵正好擦過姜風鳴的嘴唇，被姜風鳴吻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耳朵現在就像是個廢物，可姜風鳴很喜歡這雙耳朵。
正常情況下白白的、涼涼的，耳廓分明，耳垂柔軟，捏起來像是在碰小嬰兒的臉蛋。
可一旦姜風鳴對著這雙耳朵說了什麽動情的話，它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立馬就會泛紅發熱。
姜風鳴在床上有個不好的習慣，他喜歡用牙齒輕輕去碾這雙耳朵，被晏青然喝止過好幾次，可他仍樂此不疲。
如今這雙耳朵暫時聽不見聲音，可他仍瞧著可愛。
姜風鳴繞著沙發走了一圈，然後坐到了他身旁，又開始打字。
[我就洗澡這麽一會兒，你是不是又覺得難受了？]
“沒有難受。”晏青然實話實說。
失聰只是讓他生活變得不方便，但身體上並沒有哪裏難受或者疼痛。
離他喝醉酒已經過了好幾天了，當時那種渾身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不適早就已經消失了。
姜風鳴伸手撫了撫他的胸口，像是在幫他順氣一樣：[是周圍太安靜了，又沒人陪著才難受，是不是？]
晏青然盯著姜風鳴的眼睛看了兩秒，而後又垂眸，“嗯”了一聲：“就是不適應，覺得空落落的。”
晏青然本身是喜歡安靜的人。
買房子的時候要選整個小區最安靜的一棟樓，還要不惜花大價錢裝上上好的隔音玻璃。
在工作室工作時對樓底下那群學生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能太鬧騰，該安靜的時候一定要安靜。
所以夏天的時候，他的窗外偶然出現海鷗那段時間，晏青然一直都沒法兒專心工作。
正是那時，他遇到了姜風鳴，又摔傷了腿。
可喜歡安靜和聽不見是兩回事。
一開始他也本以為自己會適應得很快，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刻刀作用於木頭上的聲音聽不見、在電腦鍵盤上打字的聲音聽不見、衣物摩擦的聲音聽不見……
洗手時水流的聲音、走路時的腳步聲、呼吸的聲音……
這些生活中最尋常的聲響通通都聽不見。
就像別人說的，如果一個人把自己封閉久了想要走出來，那有人會建議他去熱鬧的地方走一走，公園、菜場、超市……
熱鬧的地方就會有一種煙火氣。
可對於現在的晏青然來講，他不想封閉自己，可於他而言沒有熱鬧的所在。
失聰時並不是與人交流會出現問題，更重要的，他好像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尤其是這幾天讓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的時候，這種感覺似乎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人難受。
幸好姜風鳴知道他這樣難受。
晏青然向他靠過去，猛地用額頭一下抵住了姜風鳴的胸口，身體又開始顫抖：“風鳴哥，真的很難受，我沒騙你……”
“我沒想瞞著你，我一開始也以為不是什麽大問題，怕你在赫島擔心才沒說。”喉嚨發緊，聲音也有些沙啞，“我也知道我瞞不住，可腦子裏總有一根弦兒告訴我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
姜風鳴伸手去撫他的脊背，一根直楞楞的脊骨凸在睡衣正中央，姜風鳴的手來回地摩挲，卻似乎硌得他發疼。
這時候也不打字了，他兩只手握住晏青然的大臂將癱軟著的人拉起來，抱住，靠在他耳邊說他能聽清的話：“我沒生氣，真的，青然，寶貝兒。”
“醫生都說了不是什麽大事兒，會恢覆的。”
剛剛晏青然抵在他胸口流的淚浸濕了睡衣，此時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濕衣服又重新被體溫捂熱：“在你好之前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別怕。”
晏青然擡起頭，噙著一雙淚眼，眼淚在臉上糊得亂七八糟的：“我不是怕我聽不見，如果沒有遇到你，我都不會這麽怕。”
“可是……你的工作就是跟聲音打交道。”
“我怕我，怕我以後都聽不見《LeLe》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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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的行李箱立在一旁，向他走過去，拿掉了他手裏的筷子，一下把晏青然給抱住了。
他站在晏青然身前，雙手環住他的腦袋，讓他緊緊貼在自己身上，一句話也沒說。
怪不得連續兩天都跟自己說不打電話，姜風鳴從沒想過是因為他聽不見。
他想安慰他，告訴他沒關系，告訴他別怕……
可現在卻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些話告訴晏青然。
他發覺懷裏的人又像是在抖，這次卻不是因為冷。
姜風鳴松開了手，手掌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蹲在了晏青然的身前，微微仰頭看著他的臉，用指腹抹掉了他的眼淚，而後手指又順著顴骨去捏了捏他的耳朵。
天氣寒冷，晏青然的耳朵摸起來冰冰涼涼的。
晏青然盯著眼前的人，溫熱的眼淚又一次止不住地湧出來，流到姜風鳴的手背上。
“你怎麽來了？”他問，“我不是讓秦頌他們先別告訴你。”
這下好了，還自己先承認了。
姜風鳴很想發火，想問他為什麽一個人在外地生這麽嚴重的病還瞞著不告訴自己？
他到底是他什麽人，就該這樣被瞞著？
如若不是他自己飛過來，難道就這麽一直瞞下去嗎？
可他現在說什麽晏青然都聽不見，姜風鳴忍了又忍，最後只剩下了心疼。
他還是第一次見晏青然這樣哭，姜風鳴也跟著吸了吸鼻子，心裏泛出的酸軟全被他壓了下去。
他起身坐到了床邊來，緊緊抱住晏青然，貼住他的耳朵問他：“你什麽時候才能依靠依靠我？”
“生病了找醫生治就好了，瞞著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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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想要認錯，想要服軟，想要把身體上的任何不舒服都告訴對方。
這兩天他這樣瞞著，自己心裏也不好受，又沒辦法在幾個學生面前表現得很脆弱，就只能把自己藏起來，不與他們見面。
滿腔的委屈無處發洩，今天終於見到了姜風鳴，才肯松懈下來，可憐巴巴的：“你帶我回家吧，風鳴哥。”
吃了一半的外賣被姜風鳴扔掉了。
他幫晏青然理好衣服，帶著他走出病房，在護士的幫助下給他的主治醫師通了個電話，又拿走了晏青然的一系列檢查報告，準備盡快和他一起回赫島。
幾個學生會按照原計劃回去，而他給晏青然和自己訂了第二天上午的機票。
這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姜風鳴一句話也沒說。
當然最大原因是因為晏青然聽不見，交流起來很困難。
但晏青然覺得姜風鳴還是在生他的氣。
他們坐在出租車的後排，一直牽著手。
晏青然緊了緊自己的手掌，姜風鳴以為他有事，側過頭來看他，看到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他伸出另一只手撫了撫晏青然的側臉，用了點力讓他的頭倒在了自己肩膀上。
回到酒店後，姜風鳴安排他坐在沙發上，自己打電話讓服務員送兩份清淡的晚餐到房間來。
剛打完電話轉過身來看，晏青然就那麽側著身體半睡在沙發上，腦袋下枕了個抱枕，兩只手扭捏地攪在一起，眼睛仍然有些無神地盯著面前某個點發呆。
姜風鳴反應了兩秒，晏青然現在什麽也聽不見，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打電話是在說什麽。
周圍發生的最簡單的事他都參與不進去，整個人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姜風鳴走過去盤腿坐在他身前，兩人對視了好幾秒，姜風鳴對他笑了一下，晏青然看見了，也跟著扯出了個不怎麽發自內心的苦笑。
姜風鳴把他的手機遞給他，讓他打開了鎖屏，在微信裏發消息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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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然不想打字，只“嗯”了一聲：“難受，風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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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不該喝那麽多酒。”晏青然承認。
他覺得姜風鳴總會問到這次忽然失聰的原因，幹脆自己先坦白了，但對於那晚不愉快的事又不想多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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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晏青然溫柔地笑了一下，眼睛裏半點責備的意思都沒有。
雖說關心則亂，但是現在人已經這麽可憐這麽難受了，怎麽還能被最親近的人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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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姜風鳴忽然起身往門的方向走，晏青然意識到應該是有人敲門。
打開門，是服務員送來了兩份晚餐。
晏青然坐起來，姜風鳴把兩份餐食擺在了茶幾上。
兩人其實都沒什麽胃口，剛剛晏青然在醫院就已經吃了幾口外賣了，肚子不餓。
但想著姜風鳴從赫島一路風塵仆仆趕到這裏，肯定沒怎麽吃東西，便陪著他又吃了點兒。
吃完晏青然先去洗漱，洗了出來坐在沙發上等姜風鳴洗完。
等的過程中覺得無聊就打開電視看了看，也聽不見聲音，看起來沒什麽意思，就幹脆調到了少兒頻道，盯著電視上色彩斑斕的動畫片發呆。
姜風鳴還在衛生間的時候就聽見了外面在放動畫片。
他走出去，看著這個三十歲的人正對著動畫片看得津津有味。
姜風鳴饒有興趣地倚在衛生間門口對著晏青然的背影看了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能聽見聲兒了？還看電視呢？]
晏青然感覺到手機振動，看見姜風鳴的消息，回頭看見人正在背後註視著自己，就對他說了句：“等你呢。”
姜風鳴走過去，站在沙發背後，捏了捏他的肩膀，而後又俯下身靠近晏青然的耳朵對他說：“剛剛就該拉著你和我一起洗澡，但你又總是嫌酒店的浴室太小。”
晏青然聽到了，“啊？”了一聲，轉頭向後，耳朵正好擦過姜風鳴的嘴唇，被姜風鳴吻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耳朵現在就像是個廢物，可姜風鳴很喜歡這雙耳朵。
正常情況下白白的、涼涼的，耳廓分明，耳垂柔軟，捏起來像是在碰小嬰兒的臉蛋。
可一旦姜風鳴對著這雙耳朵說了什麽動情的話，它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立馬就會泛紅發熱。
姜風鳴在床上有個不好的習慣，他喜歡用牙齒輕輕去碾這雙耳朵，被晏青然喝止過好幾次，可他仍樂此不疲。
如今這雙耳朵暫時聽不見聲音，可他仍瞧著可愛。
姜風鳴繞著沙發走了一圈，然後坐到了他身旁，又開始打字。
[我就洗澡這麽一會兒，你是不是又覺得難受了？]
“沒有難受。”晏青然實話實說。
失聰只是讓他生活變得不方便，但身體上並沒有哪裏難受或者疼痛。
離他喝醉酒已經過了好幾天了，當時那種渾身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不適早就已經消失了。
姜風鳴伸手撫了撫他的胸口，像是在幫他順氣一樣：[是周圍太安靜了，又沒人陪著才難受，是不是？]
晏青然盯著姜風鳴的眼睛看了兩秒，而後又垂眸，“嗯”了一聲：“就是不適應，覺得空落落的。”
晏青然本身是喜歡安靜的人。
買房子的時候要選整個小區最安靜的一棟樓，還要不惜花大價錢裝上上好的隔音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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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天的時候，他的窗外偶然出現海鷗那段時間，晏青然一直都沒法兒專心工作。
正是那時，他遇到了姜風鳴，又摔傷了腿。
可喜歡安靜和聽不見是兩回事。
一開始他也本以為自己會適應得很快，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刻刀作用於木頭上的聲音聽不見、在電腦鍵盤上打字的聲音聽不見、衣物摩擦的聲音聽不見……
洗手時水流的聲音、走路時的腳步聲、呼吸的聲音……
這些生活中最尋常的聲響通通都聽不見。
就像別人說的，如果一個人把自己封閉久了想要走出來，那有人會建議他去熱鬧的地方走一走，公園、菜場、超市……
熱鬧的地方就會有一種煙火氣。
可對於現在的晏青然來講，他不想封閉自己，可於他而言沒有熱鬧的所在。
失聰時並不是與人交流會出現問題，更重要的，他好像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尤其是這幾天讓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的時候，這種感覺似乎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人難受。
幸好姜風鳴知道他這樣難受。
晏青然向他靠過去，猛地用額頭一下抵住了姜風鳴的胸口，身體又開始顫抖：“風鳴哥，真的很難受，我沒騙你……”
“我沒想瞞著你，我一開始也以為不是什麽大問題，怕你在赫島擔心才沒說。”喉嚨發緊，聲音也有些沙啞，“我也知道我瞞不住，可腦子裏總有一根弦兒告訴我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
姜風鳴伸手去撫他的脊背，一根直楞楞的脊骨凸在睡衣正中央，姜風鳴的手來回地摩挲，卻似乎硌得他發疼。
這時候也不打字了，他兩只手握住晏青然的大臂將癱軟著的人拉起來，抱住，靠在他耳邊說他能聽清的話：“我沒生氣，真的，青然，寶貝兒。”
“醫生都說了不是什麽大事兒，會恢覆的。”
剛剛晏青然抵在他胸口流的淚浸濕了睡衣，此時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濕衣服又重新被體溫捂熱：“在你好之前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別怕。”
晏青然擡起頭，噙著一雙淚眼，眼淚在臉上糊得亂七八糟的：“我不是怕我聽不見，如果沒有遇到你，我都不會這麽怕。”
“可是……你的工作就是跟聲音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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