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62 “有沒有家屬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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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62 “有沒有家屬在這兒？”
這晚晏青然並沒有睡得想象中那麽好。
他以前很少喝醉過，本以為喝醉了會頭暈到炸裂，回房後就能夠好好睡上一覺。
可翻來覆去了一個多小時，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著。
房間裏的暖氣開得很足，上半身熱得短袖都已經被汗濕了，可腳卻又冰涼。
他睡不著，覺得難受，於是又爬起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不過這漫長的一夜，他還是覺得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又燥熱。
第二天早上確實沒有人吵醒他。
睜開眼，酒店的窗簾遮光效果良好，只能從兩片窗簾縫隙裏看見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還是頭暈，晏青然從被子裏伸出小臂搭在眼睛上又賴了會兒床，才翻身摸到了放在一旁的手機。
昨晚忘了充電，手機這時只剩百分之十幾的電量了。
看了眼屏幕，已經上午十點多。
秦頌在一個多小時前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見他沒有接聽，又發了微信消息，告訴他他們今天準備去逛逛附近的一個景點，見他沒接電話應該是還在睡，就沒來房間叫醒他。
晏青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明明沒開靜音，怎麽剛剛手機鈴聲都沒有吵醒他，估計是睡得挺沈。
他回覆了一個好字，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不知怎的，他覺得這天上午周圍異常安靜。
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穿好拖鞋剛一站起來，晏青然又忽然一下出現了昨晚那種頭痛的感覺，並且耳鳴得厲害。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一下子起猛了，扶著床沿坐下來，兩只手臂支在大腿上，手掌緊緊地捂著太陽穴。
過了一會兒，頭痛稍稍減緩，可耳鳴卻越來越強烈。
像是電流聲似的在腦子裏嗡嗡地響，又像是坐飛機落地時出現的那種脹痛。
晏青然在床上坐著緩了有十來分鐘仍沒有恢覆，才發覺自己耳朵好像真出了問題。
他擡腳往地上使勁跺了一下，本該發出一聲悶響，自己卻沒聽見。
又拿起手邊床頭櫃上的電視遙控器重重往桌面上一磕，只有一點微弱的撞擊聲傳進耳朵裏。
怪不得，先前的電話鈴聲沒有吵醒他。
他好像真的，聽不見了。
晏青然坐在床上，在心裏花了十分鐘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深呼吸幾口氣，想到了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趕快去醫院。
於是從床上起來，換好衣服，到衛生間洗臉刷牙，收拾好自己。
晏青然站在盥洗池前，此時本該抓緊點兒時間，不要耽誤治療，可他卻久久地盯著眼前的鏡子，沒能挪開眼神。
眼下烏青，臉頰還因為昨晚的酒精泛著不自然的紅，嘴唇幹燥得起皮。
姜風鳴明明給他收拾了潤膚乳和潤唇膏放在行李箱裏，還是專門在臨行前給他買的可以帶上飛機的小瓶裝。
他從袋子裏翻找出來，拿在手裏，擠了一泵白色的乳液往臉上抹，冰冰涼涼的。
這時不出意外又看見了自己的手。
還是那樣指節粗大，幹燥又粗糙，還是帶著很多繭和傷口。
就算姜風鳴用心呵護他，這雙手也並沒有因此變得好看。
晏青然楞了十幾秒，忽然流了淚。
臨行前姜風鳴千叮嚀萬囑咐，自己怎麽還是把自己給照顧成這樣。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耳朵出什麽問題，如果以後都聽不見《LeLe》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晏青然套上羽絨服出門，戴上那雙手套，打車去了醫院，掛了耳鼻喉科。
醫生聽了他的描述，給他做了聽力測試，結果是左耳聽力下降嚴重，診斷為聽力減退，突發性耳聾。
不過誘因不詳，可能是因為喝酒，也可能是因為他早年就患有的頸椎病，加上勞累、壓力引起的。
醫生說他還好沒有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痊愈的可能性很大，建議他立即安排住院治療。
晏青然有些猶豫：“我不是這裏人，來這兒只是出差幾天，能不能不住院？”
但醫生的態度還是很堅決，大聲說：“最佳治療時間是三天內，我可以給你開藥，然後掛幾天水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佳的話還是建議住院。”
晏青然答應了，麻煩醫生先幫他開藥。
計算了一下預計回程的日期，他還會在這裏待三天。
但是明天的展覽估計去不了了，許諾那幾個學生的雕塑博物館也只能食言了。
晏青然“唉”了一聲，正拿著醫生的單據出門，醫生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大聲問他：“有沒有家屬在這兒？”
家屬……
晏青然搖了搖頭。
他暫時沒打算告訴遠在赫島的家屬這件事。
姜風鳴這幾天還要上班，告訴了他也無濟於事，還白白讓他擔心。
這天輸完液回酒店，乖乖吃了藥，然後躺在床上休息，把自己生病的事打字告訴了秦頌他們。
盡可能地把情況說得輕松，告訴他們只是有些耳鳴，其他沒什麽大礙，讓他們剩下幾天自己去參觀作品展和博物館，還幾番強調先不要告訴姜老師。
學生們有些擔心，秦頌年紀最大，但是個女生，也沒辦法說來照顧照顧，喻珩倒是乖巧，主動提出來他的房間幫忙照顧一下，但是被晏青然拒絕了。
他生著這個病，四周萬物清靜，他自己也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著。
這天晚上姜風鳴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晏青然立馬就給掛了。
撒謊說自己這裏很吵，沒法兒打電話，讓姜風鳴打字跟他一起說說話。
姜風鳴也理解他，說打字就打字，連語音都沒發，就這麽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
跟姜風鳴一起聊天的時候他還能轉移一下註意力，稍微開心點兒。
後來十一點多聊天結束，姜風鳴讓他早點休息，他答應了。
放下手機，立馬又有了一種無依無靠之感。
這晚還是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自然醒過來時還不到八點。
他在酒店的餐廳吃了點早餐，又打車去了醫院。
這事兒就這麽暫時瞞著姜風鳴，具體能瞞到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
晏青然只希望他好好配合醫生在這兒治療三天，聽力就能恢覆一些，可是一天過去了，也並沒有恢覆多少。
不過晏青然不知道的是，姜風鳴也有一件事瞞著他。
早在晏青然告訴姜風鳴他要出差的那天，姜風鳴其實就在手機上訂好了機票。
他計算著，雖然錯過了頒獎典禮，但他在星期五上午上完學校的課後就直接趕去機場坐三點鐘的那班飛機，飛到那邊晚上還能陪晏青然吃頓晚飯。
——他要給晏青然一個驚喜。
這天早上他拖著前一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學校，興致沖沖地上完了課，祝學生們周末愉快，然後趕去了機場。
直到飛機起飛前他都沒有發覺晏青然有任何異樣，他們仍在手機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晏青然騙他說自己正在帶學生參觀展覽。
姜風鳴問他展廳什麽時候關門，晏青然說下午五點半。
姜風鳴估摸著如果沒有延遲，他不到五點就可以落地，在閉館前趕過去應該來得及。
航班確實沒有延遲，落地得很準時。
姜風鳴打了一輛出租往場館的方向去，一路上還催促師傅開快些。
姜風鳴到那兒的時候，正看見一眾人從場館內往外走，想是剛好趕上了閉館的時間。
他站立在館外一個顯眼的位置，伸著腦袋去看走出來的每一個人，生怕錯過了晏青然。
等了十分鐘，人流已經變少了，還是沒有晏青然的身影。
他摸出手機，正打算打電話時，看見了那三個學生。
本以為晏青然會跟在他們後面，可是並沒有。
姜風鳴沒多想，向他們走過去。
幾個學生也很驚訝：“姜老師！”
還是秦頌先反應過來：“是青然哥告訴您了嗎？那怎麽不直接去醫院？”
姜風鳴的表情僵住了：“去醫院？”
晏青然今天在醫院待了一整天。
護士給他安排了一個臨時的床位，上午下午各有不同的治療。
等到下午的治療終於結束，晏青然從病床上坐起來，準備回酒店。
想了一會兒，又覺得回酒店後周圍冷冷清清的自己容易多想，現在雖然在醫院，但周圍人來人往的，竟覺得沒那麽可怕。
於是晏青然在醫院裏給自己點了份外賣，打算吃完後再去樓下的花園裏走走，把自己折騰得累了，回到酒店倒頭就睡。
外賣在大約半小時後送到他手裏。
他打開了病床上的小桌板，坐在床沿沒滋沒味地吃，單純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的聽力比起昨天稍稍恢覆了一點，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朦朧的聲音，但連續的句子還是聽不真切。
以至於病房外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向護士打聽一個叫作晏青然的病人的話，他也沒聽見。
直到姜風鳴風塵仆仆地拖著行李箱站在了病房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坐在床邊低頭吃外賣的人……
他叫了句“青然”。
但晏青然聽不見，仍低著頭默默地往嘴裏塞飯盒裏的青菜。
看起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就是在想自己。
姜風鳴又往前走了兩步，離晏青然只有幾米遠的時候，他才擡起頭，一下子楞住了。
嘴裏的菜還沒咽下去，他下意識地喃喃叫了句“風鳴哥”。
可這句“風鳴哥”連他自己都沒聽見。
【作者有話說】
之前是誰說想看虐的來著？只能虐到這種程度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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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暖氣開得很足，上半身熱得短袖都已經被汗濕了，可腳卻又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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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他還好沒有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痊愈的可能性很大，建議他立即安排住院治療。
晏青然有些猶豫：“我不是這裏人，來這兒只是出差幾天，能不能不住院？”
但醫生的態度還是很堅決，大聲說：“最佳治療時間是三天內，我可以給你開藥，然後掛幾天水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佳的話還是建議住院。”
晏青然答應了，麻煩醫生先幫他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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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然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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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這幾天還要上班，告訴了他也無濟於事，還白白讓他擔心。
這天輸完液回酒店，乖乖吃了藥，然後躺在床上休息，把自己生病的事打字告訴了秦頌他們。
盡可能地把情況說得輕松，告訴他們只是有些耳鳴，其他沒什麽大礙，讓他們剩下幾天自己去參觀作品展和博物館，還幾番強調先不要告訴姜老師。
學生們有些擔心，秦頌年紀最大，但是個女生，也沒辦法說來照顧照顧，喻珩倒是乖巧，主動提出來他的房間幫忙照顧一下，但是被晏青然拒絕了。
他生著這個病，四周萬物清靜，他自己也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著。
這天晚上姜風鳴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晏青然立馬就給掛了。
撒謊說自己這裏很吵，沒法兒打電話，讓姜風鳴打字跟他一起說說話。
姜風鳴也理解他，說打字就打字，連語音都沒發，就這麽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
跟姜風鳴一起聊天的時候他還能轉移一下註意力，稍微開心點兒。
後來十一點多聊天結束，姜風鳴讓他早點休息，他答應了。
放下手機，立馬又有了一種無依無靠之感。
這晚還是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自然醒過來時還不到八點。
他在酒店的餐廳吃了點早餐，又打車去了醫院。
這事兒就這麽暫時瞞著姜風鳴，具體能瞞到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
晏青然只希望他好好配合醫生在這兒治療三天，聽力就能恢覆一些，可是一天過去了，也並沒有恢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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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晏青然告訴姜風鳴他要出差的那天，姜風鳴其實就在手機上訂好了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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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給晏青然一個驚喜。
這天早上他拖著前一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學校，興致沖沖地上完了課，祝學生們周末愉快，然後趕去了機場。
直到飛機起飛前他都沒有發覺晏青然有任何異樣，他們仍在手機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晏青然騙他說自己正在帶學生參觀展覽。
姜風鳴問他展廳什麽時候關門，晏青然說下午五點半。
姜風鳴估摸著如果沒有延遲，他不到五點就可以落地，在閉館前趕過去應該來得及。
航班確實沒有延遲，落地得很準時。
姜風鳴打了一輛出租往場館的方向去，一路上還催促師傅開快些。
姜風鳴到那兒的時候，正看見一眾人從場館內往外走，想是剛好趕上了閉館的時間。
他站立在館外一個顯眼的位置，伸著腦袋去看走出來的每一個人，生怕錯過了晏青然。
等了十分鐘，人流已經變少了，還是沒有晏青然的身影。
他摸出手機，正打算打電話時，看見了那三個學生。
本以為晏青然會跟在他們後面，可是並沒有。
姜風鳴沒多想，向他們走過去。
幾個學生也很驚訝：“姜老師！”
還是秦頌先反應過來：“是青然哥告訴您了嗎？那怎麽不直接去醫院？”
姜風鳴的表情僵住了：“去醫院？”
晏青然今天在醫院待了一整天。
護士給他安排了一個臨時的床位，上午下午各有不同的治療。
等到下午的治療終於結束，晏青然從病床上坐起來，準備回酒店。
想了一會兒，又覺得回酒店後周圍冷冷清清的自己容易多想，現在雖然在醫院，但周圍人來人往的，竟覺得沒那麽可怕。
於是晏青然在醫院裏給自己點了份外賣，打算吃完後再去樓下的花園裏走走，把自己折騰得累了，回到酒店倒頭就睡。
外賣在大約半小時後送到他手裏。
他打開了病床上的小桌板，坐在床沿沒滋沒味地吃，單純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的聽力比起昨天稍稍恢覆了一點，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朦朧的聲音，但連續的句子還是聽不真切。
以至於病房外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向護士打聽一個叫作晏青然的病人的話，他也沒聽見。
直到姜風鳴風塵仆仆地拖著行李箱站在了病房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坐在床邊低頭吃外賣的人……
他叫了句“青然”。
但晏青然聽不見，仍低著頭默默地往嘴裏塞飯盒裏的青菜。
看起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就是在想自己。
姜風鳴又往前走了兩步，離晏青然只有幾米遠的時候，他才擡起頭，一下子楞住了。
嘴裏的菜還沒咽下去，他下意識地喃喃叫了句“風鳴哥”。
可這句“風鳴哥”連他自己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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