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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 “不如去冰島辦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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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 “不如去冰島辦婚禮”

赫島是幾乎不會下雪的南方城市。

鮮少看見雪的人總會對初雪有種莫名的憧憬。

沒想到正好就是晏青然站在路邊打視頻給姜風鳴的時候,就遇到了這座城市的初雪。

這時候忽然也有好些人從他們剛剛吃過飯的店裏湧出來,站在店門口歡呼初雪。

不過雪太小了,零星的雪粒落在衣服上、皮膚上很快就融化掉了。

只有晏青然發絲上還殘留著的白色證明這並不是姜風鳴口中的“雨”。

不過此時的晏青然還是稍微殘存了一些理智,在跟姜風鳴分享完這場初雪後,也不願意一直站在外面挨凍,於是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跟姜風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到了酒店,打開暖風才緩過來。

“冷死了。”

姜風鳴這時也已經到了家,正站在門口給姜十八擦腳,手機暫時擱在玄關臺面上,從晏青然的視角只能看見一動不動的櫃頂。

不過聲音倒是能傳過來,聽起來帶著笑意:“你是不是沒怎麽見過雪。”

“沒有。”晏青然如實說,“我從小生活在南方,也就是出門旅游的時候見過幾次。”

“你呢?”他坐在沙發上緩過勁兒了,這時又覺得屋內溫度高有些熱,開始脫衣服。

反正不避諱姜風鳴,手機就那樣立在桌子上。

“你不也是在赫島長大的嗎?應該也沒見過幾次吧?”

姜風鳴“嗯”了一聲,剛把狗子放開,起身拿起手機,就看到那個對著屏幕換衣服的人,往上脫毛衣時還露出一小片肚子上的皮膚。

“不過我在歐洲留學的時候去過幾次倫敦,倫敦的冬天會下雪。”

“還去過一次冰島。”

聽見冰島兩個字,晏青然眼神忽然像放光了似的,兩三下把身上的衣服扯掉,只剩了一件短袖,走到桌子前來拿起手機:“冰島?”

“我之前也計劃去冰島來著。”

“當學生的時候沒錢去,後來有錢了,又沒時間。”說起來有些遺憾。

姜風鳴對著屏幕笑笑:“你自己當老板,想有時間的時候就能有,不像我。”

說完又立馬承諾道:“既然想去,那就把計劃排在這兒,我們倆一起去。”

“好。”晏青然聲音不抖了,還很昂揚。

姜風鳴看得出他高興,看來真的很想去冰島,不過還是讓他趕快再加件衣服,有暖氣也不能只穿件短袖。

晏青然蹲下去翻自己的行李箱,姜風鳴這邊沈默了兩秒,忽然叫了聲“青然”。

晏青然“嗯?”了一聲,還蹲著沒起身,手機隨意躺在床上,姜風鳴只能看見天花板。

“不如去冰島辦婚禮。”

晏青然找到衣服站起來,把外套隨意披在肩膀上,頂著燈光俯視著躺在床上的手機,神情有些發楞,像是在認真思考。

姜風鳴那頭只能看見一張低頭擠出了雙下巴的臉,繼續問他:“好嗎?”

晏青然還是“嗯”了一聲,拿起手機坐在床上:“就去冰島辦婚禮。”

姜風鳴對他說笑:“那你已經踩過點兒的千帆湖怎麽辦?”

晏青然想了兩秒:“我還是更喜歡冰島。”

“只想和你去,冰島就只是我們兩人去,風鳴哥。”

“好,就去冰島。”

晏青然本就認床,出差會睡不好覺,這晚他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冰島攻略。

知道了冰島雖然叫作冰島,但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冷。

如果想要去看極光的話,最好的季節是冬天。

但冬天的冰島又會有極夜,玩起來不太方便……

思來想去,他便自作主張地把去冰島的時間大約定在了來年開春。

頒獎典禮在第二天的下午。

中午在酒店吃完飯後,他們出發去現場。

這天晏青然換上了西裝,西裝外套著大衣。

這件大衣還是拿的姜風鳴的衣服。

因為收拾行李那天發現他自己的大衣正好擱在了姜風鳴家裏,又懶得開車專門過去一趟,便直接打包走了姜風鳴的大衣,讓姜風鳴第二天只能穿他的羽絨服去學校。

大衣好看又顯氣質,不過在下雪天還是不夠保暖。

主辦方租用的場地很大,幸好暖氣開得足,進到室內他便把大衣脫下來搭在了手臂上。

秦頌他們作為陪同人員,沒有被安排具體的位置,只能坐在離主席臺較遠的觀摩區域。

而晏青然在剛一進門,便被工作人員領到了靠近領獎臺的位置坐下。

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看了一眼四周,坐的大部分人都是和他一樣的手工藝人,有的和他一樣穿著正式的西裝或禮服,也有穿平常羽絨服來的,還有的一看就是民族非遺傳承人,這麽冷的天還穿著單薄又艷麗的民族服裝。

晏青然看了眼表,離開始還有二十幾分鐘,於是又拿出手機給姜風鳴發消息。

他沒寫文字,只拍了張現場的照片發過去。

等了十幾分鐘,儀式快開始的時候,姜風鳴才回覆。

同樣是張照片。

音樂學院的會議室,表明自己正在開會,紅棕色的桌面上擺著瓶農夫山泉,和一個筆記本。

[你忙吧,我這兒馬上也開始了。]晏青然說。

姜風鳴發了個“OK”的手勢。

接下來便是一系列公布獲獎名單,然後獲獎代表發言,和拍照的環節。

晏青然沒被選做獲獎代表,所以需要做的只是在叫到他名字的時候,在工作人員帶領下登臺,與頒獎的領導握手,然後手握獎杯拍照。

官方的照片大概要晚上才能正式發布出來。

不過坐在臺下的三個學生倒是給他拍了不少照片。

晏青然拿著獎杯走下臺,重新回到座位上一看手機,那幾個學生早就把拍好的照片發到了他們工作室的群裏,沒來的那兩個人也在跟著起哄,大呼老板好帥!

晏青然笑了笑,在群裏發了個大紅包給他們搶,然後自己從那一堆照片裏選了張最滿意的發給了姜風鳴。

那張照片把周圍人虛化了,只剩他一個。

在臺上站得端端正正,雙手捧著獎杯微笑,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被他故意露出來,正好被構圖在了照片的正中央。

典禮結束,主辦方為他們安排了晚宴,正好為這群來自全國各地的手工藝人提供了一個相互交流的機會。

晏青然不喜歡這樣的社交場合,本想找個理由拒絕,但準備和主辦方的人員告辭離開時,正好碰見了兩個以前打過交道的老朋友邀請他一起去,他只好發消息讓秦頌他們先回去了。

晚宴就安排在場地所屬的酒店。

和他一道的兩個人雖然狀似熱情,勾肩搭背地把晏青然稱作是老朋友。

但其實也就是幾年前,某次外出學習的機會,他們共同在一個國內知名的雕塑老師那裏學過技術,一定程度算得上師出同門。

這兩人是老鄉,現在都在同一個城市開工作坊,自然來往多一些。

晏青然和他們倆在那次學習之後,雖相互保留了聯系方式,但其實沒再聯系過。

當年學習的時候,晏青然和他們其中一位當過幾個月的室友。

當時他整天只顧著虔心鉆研,並不樂於社交。

而這位室友則不然。

他整整三個月,始終交際於一同學習的同行中,虛與委蛇,這個叫叫老哥,那個又稱稱兄弟,“多多提攜多多照顧”這樣的話時常掛在嘴邊,像是在為自己以後的發財之路打好鋪墊。

後來學習結束,在要求出作品的時候,這人還鬧出了個不小的抄襲事件,被教他們的那位老師當場發現,令一眾人都唏噓不已。

老師沒怎麽訓斥他,只是用這件事告誡下面的人,設計行業最忌諱抄襲二字,還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珍惜羽毛。

自那次學習完分別之後,晏青然就沒再想過與這人打交道,沒想到這次能在這裏見到。

這兩人並不是因為獲獎來的,估計是因為工作坊的名聲大,所以也收到了主辦方的邀請。

這樣看來,他好像也並沒有被當時的抄襲事件影響到,生意做得很不錯。

“晏老板,這麽久沒見了,一起喝兩杯。”落座後的第一件事,那人便滿上了一杯白酒遞給他。

說什麽第一杯酒是為了慶祝他們曾經的師兄弟三人有緣再次相聚,第二杯酒是為了慶祝晏青然拿獎,第三杯酒再祝各位的生意越做越好。

還沒吃上幾口菜,連著三杯白酒下肚,晏青然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他本是帶著心裏為數不多的慶祝“久別重逢”的喜悅答應的來吃飯,可實在不太善於這樣的社交。

被這兩人抓著坐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的聽都聽不過來,只好默默地拿起筷子,先夾了點桌上的碳水墊了墊肚子,怕等會兒喝醉。

這會兒剛墊了點兒底,另一個人又以剛剛同樣的理由想要再敬他三杯。

他剛想開口拒絕說自己喝不了這麽多白酒,那人就說:“剛剛王老弟敬的酒你都喝了,怎麽?不給我老陳面子?”

在這樣的場合,晏青然做不到顧此失彼,只好又給自己灌下了三杯酒。

看晏青然喝了,那兩人樂得哈哈大笑,臉上的贅肉擠在一起,漲得通紅,一屋子的飯香酒氣混在一起。

晏青然看著這樣的場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倆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臭味相投,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但也不該指望他們的品性能變好。

他們今天在這裏偶然遇到當年的同學,如果你位高權重,那便巴結巴結,如果你默默無名,便可欺負欺負。

甚至剛剛典禮結束後,晏青然“遇到”他倆,也並不是偶然,應該是他們坐在下面看到了上臺領獎的晏青然,故意找過來的。

就算你晏青然當年是老師口中的好學生,現在開了獨立工作室,又拿了金獎,那又如何呢?

賺的錢還是沒有當時只會抄襲的人那麽多。

他們覺得晏青然是自負有才的假清高,晏青然也看不上他們只會追名逐利的齷齪手段和醜惡嘴臉。

他覺得有些反胃。

這時又忽然想起來,很久之前姜風鳴就和他一起吐槽過糟粕的酒桌文化。

當時晏青然就說“如果什麽時候我能富裕到覺得那點兒錢不賺也罷,可能就不會被人逼著喝酒了”。

現在看來,他又不能在這兩人身上賺到半毛錢,何必還傻傻地呆在這兒任人灌酒。

真是傻,一開始就不該答應。

這兩個暴發戶,他晏青然又不是得罪不起。

想到這裏,他撂下酒杯一拍桌子,然後起身,拿上了自己的包和大衣,留下一句“我還有事,你們慢吃”便悻悻離開了。

走到室外,吹了點兒冷風,他才發覺頭暈惡心得厲害。

他本身就不怎麽喝得慣白酒,剛剛又是空腹,喝得急了出了一腦門的汗,現在風一吹,頭猛地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摁了摁太陽穴,又開始覺得惡心反胃,晏青然小跑了幾步蹲在一片花壇旁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來。

夜風吹得他瑟瑟發抖。

本該是挺高興的一天,怎麽能這麽狼狽呢?

晏青然仍蹲著,收了收自己手裏的大衣,沒讓大衣的衣角掉在積雪的路面上弄臟。

緩了一會兒,他才扶著一棵大樹站起來,給自己披上了大衣,又摸了摸自己的包,確定自己沒把獎杯落在會場,回去還要拿給姜風鳴看的。

這才搖搖晃晃地走到路邊,招了輛出租載他回酒店。

一路上,他還不忘給秦頌發了消息,說自己今晚喝了酒明天準備在酒店休息一天,讓幾個學生明天自己去玩。

然後又給姜風鳴發消息,瞞了他喝酒的事,只說自己今晚被主辦方邀請參加晚宴,可能要挺晚才結束,就不打電話和視頻了。

等兩邊都收到回覆時,車剛好開到酒店,他付了錢,坐電梯上樓,一進屋便一下癱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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