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60 “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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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60 “與有榮焉”
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正式達成一個為了約會日豐盛晚餐的合作。
姜風鳴按照吩咐把他倆換下來的衣服送進洗衣機後，走進廚房，看見晏青然正在處理一只即將送進烤箱的雞。
他脫了回家時穿的大衣，只留了一件米白色的寬松毛衣，像工作時那樣，穿戴了半透明的塑膠手套和圍裙，正賣力地把淋在雞肉上的調料抹遍。
“如果提前腌制幾個小時，應該會更好吃。”他說著，向姜風鳴伸過去一只被染成醬油色的手。
姜風鳴會意，趁自己的手還幹凈，走過去幫他把垂落下來的毛衣袖口又給卷上去幾圈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接著又站在他身後順手把他垂落在肩兩側的頭發理了理，用皮筋往後綁了個松松的馬尾。
綁好後左右看了看，還挺滿意。
晏青然疑惑：“你哪來的皮筋？”
“我也是找秦頌順的。”他笑說。
姜風鳴給自己也系上了一條圍裙，按照晏青然的吩咐將塑料袋裏的檸檬、蘋果和大蒜拆出來，洗幹凈，切成不規則的小塊，去了籽，一起被塞進了雞肚子裏。
最後把黃油、蜂蜜和迷疊香混合成的醬料刷在表面，送進烤箱，這道菜才算是告一段落。
後面的菜稍稍簡單一些。
晏青然脫下手上已經廢掉的一次性手套，換上另外一雙，轉頭看見姜風鳴正拿著料理刀和一大塊黃油作鬥爭。
姜風鳴是擅長廚藝的人，他早就深知這一點。
不過在有地暖的房間裏放久了的黃油有些軟化，不太好切。
晏青然從櫥櫃裏找出了口平底鑄鐵鍋，遞過去，讓他把刀刃上的黃油直接刮進鍋裏來。
有那麽零星幾點沒刮幹凈的，姜風鳴直接用手指沾了沾，送進了嘴，嘗到滿口的奶香。
晏青然這時正背對著他，開了火把黃油融化，放進兩大塊三文魚扒。
今天晏青然在超市的時候忽然有點饞三文魚，但顧忌自己胃有可能會出毛病，沒敢買生魚片。
此時黃油和魚肉碰撞在一起滋滋作響，濃烈的香味在廚房裏飄散開。
魚肉的一面很快被煎成焦黃色，他正拿著夾子小心翼翼地翻面時，姜風鳴向他伸來一只沾著黃油的手指：“嘗嘗？”
晏青然沒看清楚他手上的東西：“什麽啊你就在偷吃。”
“刀背上沒刮幹凈的黃油。”
晏青然無奈，他很難說清楚姜風鳴今晚非要跟進廚房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但還是順從他的意思把他手指上那一丁點黃油咬進了嘴裏。
順帶著把姜風鳴的食指也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姜風鳴吃痛，只當他是在調情。
“幫我把洗好的小西紅柿和西藍花拿過來。”晏青然松了牙，然後故作正經地吩咐。
很快一道香煎三文魚也做好了。
他還買了腌制好的小羊排和紅爪斑節蝦，用橄欖油煎一煎再撒上海鹽和黑胡椒就很美味。
本來還想再拿一口鍋出來，與姜風鳴一起一人處理一道菜。
可在竈臺前站兩個人也確實很擠。
“風鳴哥，想喝什麽？”他趁洗鍋的間隙，問。
“你都買了紅酒了，還問我。”姜風鳴從口袋裏拿出那瓶酒，對他晃了晃。
晏青然對著料理臺上還放著的塑料袋子昂了昂頭，軟聲說：“我想喝熱紅酒，你去煮一煮唄。”
“口袋裏有一個剛剛烤雞剩下的蘋果，冰箱裏有橙子、檸檬和香料。”
“好。”
姜風鳴沒占用晏大廚的竈臺，拿了個小電鍋在旁邊煮酒。
等到一頓豐盛的約會晚餐擺上桌，時間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幹杯吧。”姜風鳴舉起酒杯，“祝賀你得金獎，與有榮焉。”
“所以我下周得出趟差。”晏青然抿了口酒，剛好到不燙口的溫度。
“出差一整周嗎？”姜風鳴剛好用刀叉切下一塊魚肉，送進嘴裏，擡眼說，“我還想陪你一起去領獎。”
晏青然解釋：“頒獎儀式是在下周三，我想提前一天去，然後周五有一個獲獎作品的展覽，我也想去看看。”
“還有就是，工作室裏那幾個學生這次也想跟著一起去，那邊有個雕塑博物館，就想順便帶他們在那邊逛一兩天。”
他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將那只表皮烤成焦糖色的烤雞撕開，往姜風鳴碗裏放了個最大的雞腿，像是在討好一樣。
“這樣滿打滿算下來，確實得一個周的時間。”
他雖然不是那群學生的指導老師，但他們平時除了叫“哥”或者“老板”，偶爾也會叫他“師傅”。
既然擔了這個名，就得幹師傅該幹的事。
尤其是有了姜風鳴這個身為教師的伴侶後，晏青然覺得等自己以後有能力了收收徒弟好像也不錯。
只是一個周……
這段時間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了，姜風鳴確實沒辦法做到為了陪他領獎請這麽長的假：“那我……”
晏青然脫下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座位：“你忙你的工作，風鳴哥。”
晏青然的安排似乎早就已經規劃好了，現在在飯桌上，也只是在告知姜風鳴而已。
這次他滿足了秦頌那幾個學生的願望，就沒辦法將就姜風鳴的時間，有些愧疚。
他把凳子拉了拉，離姜風鳴更近了些：“一來一回也挺累的，你就在家好好休……”
話還沒說完，姜風鳴就叫了句“青然”。
“我不太了解這個獎項的含金量有多高，所以剛剛趁煮紅酒的空檔用手機查了查……”他頓了一下，“能獲得這個比賽的金獎，原來你這麽厲害啊。”
“也怪不得秦頌他們都想跟去見見世面。”他手裏的刀叉被放在餐盤兩側，垂眸淺笑了一下。
既然晏青然已經做好了安排，他也不好再改動什麽，只是覺得這次沒能陪他去領獎有些遺憾罷了。
“風鳴哥，下次……”晏青然當然看出來了他沒說出口的意思，“下次我再獲獎的時候，你陪我去領獎，以家屬的名義坐在臺下好不好？”
“你相信我，一定有下次。”
姜風鳴擡頭盯著他懇切的眼神，忽然笑了：“我當然信你啦。”
這次晏青然出行帶了三個學生，還有兩個因為學校的課實在調整不開只能錯過。
正好這天上午，姜風鳴開車載著他們幾個人去了機場。
他們倆坐在前排，可能是因為有點不好意思的緣故，幾個學生一路上都挺安靜的。
到了機場後，車停在外面，時間還比較充裕。
三個學生很有眼力見兒地下車溜了進去：“青然哥我們進去等你，你跟姜老師再說說話。”
話音剛落，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幾個人拖著行李箱一溜煙兒地走了。
晏青然透過車窗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笑，再回過頭來看姜風鳴。
“要我送你進去嗎？”
晏青然搖頭：“不用，裏面人來人往的，就在車裏說，車裏安靜。”
說著，他伸手按停了車載音樂。
姜風鳴握了握他的手：“我查了那邊的天氣要冷些，你又怕冷，註意保暖。”
“好。”
“還有就是，別吃生冷的東西。”
“嗯好。”
“腳疼的話也別硬撐著，你的行李箱裏有藥。”
“知道啦。”晏青然乖乖地聽他嘮叨，“還有嗎？”
姜風鳴沒說話了，伸手幫晏青然把羽絨服的領口理了理，然後扯著領口淺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一觸及離，像是吻別。
晏青然還沒來得及嘗到這個吻的味道，姜風鳴的氣息就離開了。
他笑著：“好啦，我又不是出門很久，就一個星期。”
“伸手。”他聽見姜風鳴在他耳邊喃喃了一句。
於是他疑惑地把兩只手掌向上打開，以為姜風鳴要給他什麽東西。
果不其然，對方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摸了摸，掏出雙手套幫他戴上了。
一雙黑色的小羊皮手套，觸感比他自己平時工作時戴的粗線手套細膩多了。
接著姜風鳴又從另一側口袋掏出一支護手霜放在晏青然手裏：“五十毫升的，可以帶上飛機。”
姜風鳴以前從沒想到過晏青然會因為自己的手很粗糙而有些自卑。
既然這點心思被他發現了，那他就盡可能彌補一下。
“去吧，別讓那群學生等太久了。”姜風鳴對著車門昂昂頭。
晏青然回過神，開門下了車，在關門前站在車旁，扶著車門，還是有些恃寵生嬌地對姜風鳴說了句：“我回來那天你來接我。”
“好，我來接你，你等會兒把航班信息發我。”
晏青然“嗯”了一聲，關上了車門。
學生們倒沒發現老板再次出現時手上多了一雙手套，只覺得他是怕冷，提早就準備好了的。
飛機飛了兩個多小時落地。
第一天沒什麽行程安排，到酒店後簡單休整了一下。
晏青然給姜風鳴報了平安，帶三個學生出門吃了頓飯。
吃完後天已經黑了。
這個城市比赫島的地理位置更靠東，天黑得早。
也更靠北，十二月初就像是要飄雪。
三個學生說他們還想在附近逛一逛，晏青然婉拒了他們的邀約，自己獨自走路回離這兒不遠的酒店。
路上他給姜風鳴撥過去了一個視頻通話。
那邊很快接了，從視頻裏來看，赫島的天色要更明亮些，姜風鳴獨自走在外面，應該也是吃完飯了在遛狗。
為了讓姜風鳴能看清楚自己，他站在了一盞昏黃的路燈底下，兩只腳半踏在路沿上，前後來回地晃。
“我剛吃完飯。”他說，“吃的羊肉火鍋，這裏的特色。”
“好吃嗎？”姜風鳴笑著問。
“挺好吃的。”晏青然說，“你呢？今晚吃的什麽？”
“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湊合一下就行，煮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晏青然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攏了攏長羽絨服的領口後順勢伸進了衣服口袋裏：“跟我賣慘呢？小可憐兒？”
還是覺得冷，於是又把舉手機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半縮進了袖口裏。
姜風鳴笑了，這時也停下來了，坐在公園長椅上，視頻裏還傳來了姜十八的叫聲。
“冷嗎？”姜風鳴坐下後仔細盯了盯視頻裏的人，“怎麽看起來你在抖？”
“冷。”晏青然回他一個字。
“沒戴圍巾？”
“出門太急忘了。”
“那快回酒店，怎麽不到了酒店再給我打視頻，站外面多冷。”姜風鳴催促他。
晏青然擡頭，頭頂那盞明亮的路燈在視野中暈出一圈圈光影：“站這兒為了讓你看清我。”
他說話時仍仰著頭，留給姜風鳴的只有手機屏幕裏那道下頜線。
忽然，有一兩滴冰冷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
姜風鳴也看見了，昏黃的路燈下，除了那個占據大半屏幕的人昂頭露出的瓷白色脖頸，好像在漆黑背景裏開始飄灑些細碎的白色。
“快回酒店，青然，下雨了。”
“不是雨，風鳴哥，是雪。”他說，“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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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正式達成一個為了約會日豐盛晚餐的合作。
姜風鳴按照吩咐把他倆換下來的衣服送進洗衣機後，走進廚房，看見晏青然正在處理一只即將送進烤箱的雞。
他脫了回家時穿的大衣，只留了一件米白色的寬松毛衣，像工作時那樣，穿戴了半透明的塑膠手套和圍裙，正賣力地把淋在雞肉上的調料抹遍。
“如果提前腌制幾個小時，應該會更好吃。”他說著，向姜風鳴伸過去一只被染成醬油色的手。
姜風鳴會意，趁自己的手還幹凈，走過去幫他把垂落下來的毛衣袖口又給卷上去幾圈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接著又站在他身後順手把他垂落在肩兩側的頭發理了理，用皮筋往後綁了個松松的馬尾。
綁好後左右看了看，還挺滿意。
晏青然疑惑：“你哪來的皮筋？”
“我也是找秦頌順的。”他笑說。
姜風鳴給自己也系上了一條圍裙，按照晏青然的吩咐將塑料袋裏的檸檬、蘋果和大蒜拆出來，洗幹凈，切成不規則的小塊，去了籽，一起被塞進了雞肚子裏。
最後把黃油、蜂蜜和迷疊香混合成的醬料刷在表面，送進烤箱，這道菜才算是告一段落。
後面的菜稍稍簡單一些。
晏青然脫下手上已經廢掉的一次性手套，換上另外一雙，轉頭看見姜風鳴正拿著料理刀和一大塊黃油作鬥爭。
姜風鳴是擅長廚藝的人，他早就深知這一點。
不過在有地暖的房間裏放久了的黃油有些軟化，不太好切。
晏青然從櫥櫃裏找出了口平底鑄鐵鍋，遞過去，讓他把刀刃上的黃油直接刮進鍋裏來。
有那麽零星幾點沒刮幹凈的，姜風鳴直接用手指沾了沾，送進了嘴，嘗到滿口的奶香。
晏青然這時正背對著他，開了火把黃油融化，放進兩大塊三文魚扒。
今天晏青然在超市的時候忽然有點饞三文魚，但顧忌自己胃有可能會出毛病，沒敢買生魚片。
此時黃油和魚肉碰撞在一起滋滋作響，濃烈的香味在廚房裏飄散開。
魚肉的一面很快被煎成焦黃色，他正拿著夾子小心翼翼地翻面時，姜風鳴向他伸來一只沾著黃油的手指：“嘗嘗？”
晏青然沒看清楚他手上的東西：“什麽啊你就在偷吃。”
“刀背上沒刮幹凈的黃油。”
晏青然無奈，他很難說清楚姜風鳴今晚非要跟進廚房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但還是順從他的意思把他手指上那一丁點黃油咬進了嘴裏。
順帶著把姜風鳴的食指也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姜風鳴吃痛，只當他是在調情。
“幫我把洗好的小西紅柿和西藍花拿過來。”晏青然松了牙，然後故作正經地吩咐。
很快一道香煎三文魚也做好了。
他還買了腌制好的小羊排和紅爪斑節蝦，用橄欖油煎一煎再撒上海鹽和黑胡椒就很美味。
本來還想再拿一口鍋出來，與姜風鳴一起一人處理一道菜。
可在竈臺前站兩個人也確實很擠。
“風鳴哥，想喝什麽？”他趁洗鍋的間隙，問。
“你都買了紅酒了，還問我。”姜風鳴從口袋裏拿出那瓶酒，對他晃了晃。
晏青然對著料理臺上還放著的塑料袋子昂了昂頭，軟聲說：“我想喝熱紅酒，你去煮一煮唄。”
“口袋裏有一個剛剛烤雞剩下的蘋果，冰箱裏有橙子、檸檬和香料。”
“好。”
姜風鳴沒占用晏大廚的竈臺，拿了個小電鍋在旁邊煮酒。
等到一頓豐盛的約會晚餐擺上桌，時間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幹杯吧。”姜風鳴舉起酒杯，“祝賀你得金獎，與有榮焉。”
“所以我下周得出趟差。”晏青然抿了口酒，剛好到不燙口的溫度。
“出差一整周嗎？”姜風鳴剛好用刀叉切下一塊魚肉，送進嘴裏，擡眼說，“我還想陪你一起去領獎。”
晏青然解釋：“頒獎儀式是在下周三，我想提前一天去，然後周五有一個獲獎作品的展覽，我也想去看看。”
“還有就是，工作室裏那幾個學生這次也想跟著一起去，那邊有個雕塑博物館，就想順便帶他們在那邊逛一兩天。”
他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將那只表皮烤成焦糖色的烤雞撕開，往姜風鳴碗裏放了個最大的雞腿，像是在討好一樣。
“這樣滿打滿算下來，確實得一個周的時間。”
他雖然不是那群學生的指導老師，但他們平時除了叫“哥”或者“老板”，偶爾也會叫他“師傅”。
既然擔了這個名，就得幹師傅該幹的事。
尤其是有了姜風鳴這個身為教師的伴侶後，晏青然覺得等自己以後有能力了收收徒弟好像也不錯。
只是一個周……
這段時間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了，姜風鳴確實沒辦法做到為了陪他領獎請這麽長的假：“那我……”
晏青然脫下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座位：“你忙你的工作，風鳴哥。”
晏青然的安排似乎早就已經規劃好了，現在在飯桌上，也只是在告知姜風鳴而已。
這次他滿足了秦頌那幾個學生的願望，就沒辦法將就姜風鳴的時間，有些愧疚。
他把凳子拉了拉，離姜風鳴更近了些：“一來一回也挺累的，你就在家好好休……”
話還沒說完，姜風鳴就叫了句“青然”。
“我不太了解這個獎項的含金量有多高，所以剛剛趁煮紅酒的空檔用手機查了查……”他頓了一下，“能獲得這個比賽的金獎，原來你這麽厲害啊。”
“也怪不得秦頌他們都想跟去見見世面。”他手裏的刀叉被放在餐盤兩側，垂眸淺笑了一下。
既然晏青然已經做好了安排，他也不好再改動什麽，只是覺得這次沒能陪他去領獎有些遺憾罷了。
“風鳴哥，下次……”晏青然當然看出來了他沒說出口的意思，“下次我再獲獎的時候，你陪我去領獎，以家屬的名義坐在臺下好不好？”
“你相信我，一定有下次。”
姜風鳴擡頭盯著他懇切的眼神，忽然笑了：“我當然信你啦。”
這次晏青然出行帶了三個學生，還有兩個因為學校的課實在調整不開只能錯過。
正好這天上午，姜風鳴開車載著他們幾個人去了機場。
他們倆坐在前排，可能是因為有點不好意思的緣故，幾個學生一路上都挺安靜的。
到了機場後，車停在外面，時間還比較充裕。
三個學生很有眼力見兒地下車溜了進去：“青然哥我們進去等你，你跟姜老師再說說話。”
話音剛落，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幾個人拖著行李箱一溜煙兒地走了。
晏青然透過車窗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笑，再回過頭來看姜風鳴。
“要我送你進去嗎？”
晏青然搖頭：“不用，裏面人來人往的，就在車裏說，車裏安靜。”
說著，他伸手按停了車載音樂。
姜風鳴握了握他的手：“我查了那邊的天氣要冷些，你又怕冷，註意保暖。”
“好。”
“還有就是，別吃生冷的東西。”
“嗯好。”
“腳疼的話也別硬撐著，你的行李箱裏有藥。”
“知道啦。”晏青然乖乖地聽他嘮叨，“還有嗎？”
姜風鳴沒說話了，伸手幫晏青然把羽絨服的領口理了理，然後扯著領口淺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一觸及離，像是吻別。
晏青然還沒來得及嘗到這個吻的味道，姜風鳴的氣息就離開了。
他笑著：“好啦，我又不是出門很久，就一個星期。”
“伸手。”他聽見姜風鳴在他耳邊喃喃了一句。
於是他疑惑地把兩只手掌向上打開，以為姜風鳴要給他什麽東西。
果不其然，對方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摸了摸，掏出雙手套幫他戴上了。
一雙黑色的小羊皮手套，觸感比他自己平時工作時戴的粗線手套細膩多了。
接著姜風鳴又從另一側口袋掏出一支護手霜放在晏青然手裏：“五十毫升的，可以帶上飛機。”
姜風鳴以前從沒想到過晏青然會因為自己的手很粗糙而有些自卑。
既然這點心思被他發現了，那他就盡可能彌補一下。
“去吧，別讓那群學生等太久了。”姜風鳴對著車門昂昂頭。
晏青然回過神，開門下了車，在關門前站在車旁，扶著車門，還是有些恃寵生嬌地對姜風鳴說了句：“我回來那天你來接我。”
“好，我來接你，你等會兒把航班信息發我。”
晏青然“嗯”了一聲，關上了車門。
學生們倒沒發現老板再次出現時手上多了一雙手套，只覺得他是怕冷，提早就準備好了的。
飛機飛了兩個多小時落地。
第一天沒什麽行程安排，到酒店後簡單休整了一下。
晏青然給姜風鳴報了平安，帶三個學生出門吃了頓飯。
吃完後天已經黑了。
這個城市比赫島的地理位置更靠東，天黑得早。
也更靠北，十二月初就像是要飄雪。
三個學生說他們還想在附近逛一逛，晏青然婉拒了他們的邀約，自己獨自走路回離這兒不遠的酒店。
路上他給姜風鳴撥過去了一個視頻通話。
那邊很快接了，從視頻裏來看，赫島的天色要更明亮些，姜風鳴獨自走在外面，應該也是吃完飯了在遛狗。
為了讓姜風鳴能看清楚自己，他站在了一盞昏黃的路燈底下，兩只腳半踏在路沿上，前後來回地晃。
“我剛吃完飯。”他說，“吃的羊肉火鍋，這裏的特色。”
“好吃嗎？”姜風鳴笑著問。
“挺好吃的。”晏青然說，“你呢？今晚吃的什麽？”
“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湊合一下就行，煮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晏青然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攏了攏長羽絨服的領口後順勢伸進了衣服口袋裏：“跟我賣慘呢？小可憐兒？”
還是覺得冷，於是又把舉手機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半縮進了袖口裏。
姜風鳴笑了，這時也停下來了，坐在公園長椅上，視頻裏還傳來了姜十八的叫聲。
“冷嗎？”姜風鳴坐下後仔細盯了盯視頻裏的人，“怎麽看起來你在抖？”
“冷。”晏青然回他一個字。
“沒戴圍巾？”
“出門太急忘了。”
“那快回酒店，怎麽不到了酒店再給我打視頻，站外面多冷。”姜風鳴催促他。
晏青然擡頭，頭頂那盞明亮的路燈在視野中暈出一圈圈光影：“站這兒為了讓你看清我。”
他說話時仍仰著頭，留給姜風鳴的只有手機屏幕裏那道下頜線。
忽然，有一兩滴冰冷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
姜風鳴也看見了，昏黃的路燈下，除了那個占據大半屏幕的人昂頭露出的瓷白色脖頸，好像在漆黑背景裏開始飄灑些細碎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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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雨，風鳴哥，是雪。”他說，“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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