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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52 “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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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52 “為時未晚”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格外懂得珍惜。

姜風鳴也不例外。

柔軟而細致的微小愛情隱匿在這個繁雜的龐大世界中,好像就會變得不易察覺。

可是總有一天,或許是在某一個瞬間的恍惚裏,或許是在無數次反覆回味探尋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是被人深深愛著的。

終於,屬於姜風鳴的這一天到來了。

當他回想起晏青然毫不猶豫喝掉了屬於他的那杯咖啡;晏青然向工作室的學生介紹姜風鳴是“愛人”時被起哄的神情;晏青然欣賞《LeLe》時的繾綣目光……

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構成了晏青然對於姜風鳴這個人,最獨一無二,且原原本本的愛。

很可惜,直到晏青然離開之後的那晚,姜風鳴才想起來把晏青然在第一次約會就一直想和他一起看的那部電影找出來看了一遍。

那晚他在晏青然家裏,孤孤獨獨、形單影只,從來沒有那麽思念過晏青然。

“我是不是從沒跟你說過,你做的木雕很好看?”姜風鳴忽然問。

接著又認輸般地搖了搖頭:“我媽媽肯定當面誇過你無數次,回來後還會繼續在家人面前誇你,你的學生會誇你、客戶也會誇你……”

“但我卻從來沒嘗試著去欣賞過你的作品,你是不是對我挺失望的?”姜風鳴轉頭,神情無奈,眼角略微泛著幾絲猩紅。

晏青然同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想嘗試著向他扯出一個笑來,可嘴角只是平淡地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頓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姜風鳴又想說“抱歉”,但被晏青然攔住了話頭。

在聽了姜風鳴的一連串懺悔過後,他終於開口:“那就學著別人的樣子偶爾誇誇我,我會很高興,風鳴哥,我也想你會因為我沖動、失控,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好幾次了,我開口跟你說‘感受不到愛’的時候,我也很難過,我也希望我可以感受得到……”

“真的。”他補充兩個字。

晏青然收回目光,低頭,又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極力掩蓋住某些就快要外溢的情緒:“其實我想過要不要對你撒謊,一句話的事兒,好像也不難……”

“然後我們就可以像其他合法伴侶那樣,感受愛、感受性……聽起來也沒什麽不好,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已經比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婚姻都要美好了。”

“但,但……”

晏青然沒說下去了,姜風鳴伸手攬過他的肩膀,與他半靠在一起。

如果此時有人遠遠望過去,坐在湖岸邊灰色巖石上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看起來仿佛是經歷了半生波折但始終都會堅定選擇對方的一對伴侶。

這也許暗示了某種結局,可是此刻沒人知道。

“抱歉”的話沒有說出口,如果這時候開口再來說什麽誇獎或者承諾聽起來更是輕飄飄的,像是隨著水流就會被淹沒的花瓣。

“青然,青然……”他喃喃道,“昨晚是我第二次感覺到,有人要從我身邊離開,但我卻無論如何抓不住他。”

“第一次是奶奶去世,我沒有陪她對抗病魔,也沒能留住她。”

“然後爺爺也……”姜風鳴哽咽了一瞬,“如果昨晚你也離開了,那個推開你的魔鬼,就是我自己。”

姜風鳴也沒有平時看起來那麽堅強,這時表現給晏青然的反差與平時實在太大了。

晏青然的心軟了又軟,終於肯實話實說:“風鳴哥,我不想騙你……”

“我昨天也不是故意要離開的……”

姜風鳴的目光悠悠地望向遠方,看著這片湛藍的湖,心裏知道晏青然大概不是單純地為了來這裏散心。

他一直沒問,如果晏青然想說,他自然會知道。

其實晏青然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離開姜風鳴,也不是要試探他。

“我是想來找找你口中的‘熱烈、沖動和義無反顧’。”

“在這兒?”姜風鳴疑惑。

他垂眸思考了一瞬,又小幅度擡頭環視了一遍周圍的景色。

他沒來過這座城市,確實很美,很適合作為當代年輕人逃離現實的目的地。

如果能和晏青然一起丟掉所有亂七八糟的事,逃到這裏生活一輩子,好像也很不錯。

雖然暫時沒辦法實現,但想想也是很美好的。

晏青然“嗯”了一聲,呼出一口氣,然後坦言道:“我一直覺得我們倆之間好像沒有經歷過什麽重大的事,或者重要的抉擇。”

“對於其他人來說,結婚就是件很重大的事了,可我們是協議結婚,做決定後不到一周就領了結婚證。”

“還有一些人,到了小孩出生的時候,才算是一件重大的事,可我們也沒辦法生小孩。”

“我思來想去,還留給我們的,就只剩婚禮了。”

“婚禮重要嗎?風鳴哥?”晏青然問。

“重要。”姜風鳴答。

“我沒故意離開。”晏青然又重覆了一遍,然後對他笑了,“真的。”

姜風鳴看得出來,不像是剛剛那種苦笑,這次真的是很溫柔很真心實意的笑容,和姜風鳴平日裏喜歡看到的那種一個樣。

“只是我不喜歡那種站在酒店大堂裏被人圍觀的婚禮,我這次出來,是想找一個適合我們倆舉辦婚禮的地方。”

晏青然站起來,背對著一汪湖水面向他。

站在陽光裏的人,整個都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

晏青然穿著一身簡單的純白短袖和淺藍牛仔褲,微卷的頭發被風吹得飄揚在耳側,他伸手向後攏了攏,把幾縷頭發壓在了耳朵後面。

可湖邊風大,沒幾秒又揚了起來。

姜風鳴跟著站起來,向他靠過去,兩只手攀上了晏青然的臉側,仔仔細細地把他的頭發攏在了耳朵後面。

歪著頭看了幾眼,確認自己面前這個人是簡單的、潔白的、好看的……

只屬於他的,晏青然。

然後吻了過去。

晏青然後退幾步,後背靠上了那棵開花的樹。

唇舌之間分分合合,姜風鳴的一只手仍停留在晏青然的臉側,撫著下頜線輕輕擡了擡他的下巴。

另一只手沿著耳朵往後,手背緊貼著樹幹,手掌掌住晏青然的後腦勺,怕他磕到。

晏青然後腦勺的位置敏感,吻著吻著忍不住笑了。

嘴唇分開那一秒,忍不住說了句話:“說你愛我,姜風鳴。”

“愛你,寶貝兒。”姜風鳴說,幾個音節被陷在吻裏,咿咿呀呀又模模糊糊,“最愛你,只愛你……”

“我從赫島追到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這句話,以後我來追你……”

“希望為時未晚。”

一吻結束後,姜風鳴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個東西——

一張紙,晏青然當時寫的那張約法三章:“把你以前的承諾都忘了,約法三章也忘了,我們已經不需要它了。”

說著,另一只手從另一側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打火機,蹲在湖岸邊小心地點燃了那張紙。

熒熒的火光只燃燒了幾秒鐘,黑色的灰燼飄進藍色的湖裏,被水帶走。

姜風鳴重新站起來,正要把手裏的打火機塞進褲兜,忽然手被晏青然握住了。

他將他握著打火機的手擡起來,看了幾眼。

他以前沒見過姜風鳴抽煙,以為他從不抽。

晏青然又伸手去摸了摸他那個放打火機的褲兜,不出所料地摸出來一盒煙。

癟癟的盒子,裏面只剩了兩支。

姜風鳴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語氣淡淡地承認:“昨晚才抽的,以前不抽。”

“昨晚剛學?”晏青然問。

姜風鳴搖頭:“以前也會,但很久沒碰過了。”

“昨晚就抽了快一整盒?”

姜風鳴點頭承認:“本來想喝咖啡,但你家正好沒有,酒倒是有,但我怕喝了酒更困。”

“我設了鬧鐘每隔一個小時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我不敢睡,就只好去樓下便利店買了煙。”

便利店明明也有咖啡賣,但煙好像更能解決問題。

晏青然沒再追問了,他不會去管教姜風鳴什麽,除非真真是壞習慣到了傷害身體的地步,才會說他幾句。

晏青然自己不抽煙,也討厭二手煙的味道,跟姜風鳴在一起後也沒有過類似的困擾。

姜風鳴倒是對他一笑:“你放心,我沒什麽煙癮,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抽了。”

說著,把手裏的煙盒捏扁成了一團,向四周張望了一下,沒找著垃圾桶。

於是把煙盒朝晏青然手心裏一放,示意他將自己的煙沒收了。

這一舉動倒是把晏青然逗樂了,接過煙盒,往停車的方向走。

在岸邊待了一個多小時了,雖然此時太陽仍然高照,陽光強烈,但也不妨礙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五點。

兩人都一天沒正經吃飯,後知後覺感覺到餓。

晏青然坐回駕駛座,暫且把那個煙盒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準備等會兒看到垃圾桶了就第一時間丟掉。

既然自己不喜歡煙味,姜風鳴又願意為他做出改變,再加上吸煙本身有害健康,對嗓子也不好。

幾個原因合在一起,晏青然給自己找到了正當理由沒收姜風鳴的一切吸煙裝備。

反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等姜風鳴坐上副駕後,晏青然又向他伸手:“打火機。”

對方乖乖摸出來給他,晏青然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姜風鳴臉上噙著點淡淡的笑容看著他,問:“接下來去哪兒?”

“吃飯。”晏青然說,“古鎮上有一家當地的特色菜,我昨天問的酒店老板,聽說很不錯。”

他發動了汽車引擎,沿著湖邊的石子路開上了主幹道。

“正好趁晚上可以在古鎮裏逛一逛。”

“好。”姜風鳴答,“晚上還想做什麽?”

“還想……”晏青然頓了兩秒,眼神向他瞟過來。

姜風鳴用手臂碰了碰他,笑著說:“看路。”

於是晏青然收回眼神,直視前方:“晚上的事晚上再說。”

然後接著道:“明天想開車環湖繞一圈兒,如果要辦婚禮,得選選什麽地方合適。”

“好,都聽你的。”

“坐晚上七點多的飛機回赫島,到家可能十點左右。”

“機票呢?訂了嗎?”姜風鳴問。

晏青然搖頭:“還沒。淡季,不著急。”

於是姜風鳴趁著這時候坐在副駕沒事兒,掏出手機把兩人明天的機票買了。

七點一十那一班,九點左右落地赫島市機場。

話說著說著,車已經開到了古鎮入口。

【作者有話說】

自己寫一個BUG:姜風鳴坐過飛機身上不應該有打火機,為了推動劇情,大家別深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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