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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48 “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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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48 “臟了”

坐出租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有外人,也不好談,就算只有他倆,有些想要談的話似乎也不太好開口。

他們倆一起坐在後座,姜風鳴去牽晏青然的手,晏青然還是給緊緊握住了。

姜風鳴的手是用海水洗幹凈的。

手心濕漉漉,海水蒸發後手掌上還殘留了細細密密的鹽粒。

晏青然的手和他一同感受著這粗糙的質地,摩擦在皮膚上的觸感越是清晰,就越是提醒他們倆剛剛在沙灘上做了什麽。

掌心溫暖,鹽粒似乎又被溶成了黏膩的液體。

兩件襯衫一起被姜風鳴搭在手臂上,褲子也被潮濕的沙灘浸濕了,還粘了好些沙子在上面,雖然兩人互相拍過,但海邊黑燈瞎火的什麽也看不清,拍沒拍幹凈也不知道。

晏青然朝姜風鳴那邊挪了挪,兩人的大腿挨擠在一起,濕褲子也貼在一起,穿著很不舒服。

晏青然伸出空閑那只手在姜風鳴的西褲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褲,然後把一掌心的沙粒攤開給姜風鳴看。

出租車內沒開燈,晏青然的手掌舉在兩人面前,被公路邊疾馳閃過的路燈照亮,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姜風鳴看清了,低頭無聲地朝他笑。

晏青然擡頭瞥了眼前方認真開車的司機,接近淩晨的時間點,司機師傅把速度踩得有些快。

接著他湊到姜風鳴耳邊,輕聲說了句:“臟了。”

“回去就換掉。”姜風鳴回。

回到家後,兩人先後去洗澡。

晏青然先洗完,姜風鳴拿著睡衣準備進浴室前,狀似不經意地轉頭問了一句:“今晚還一起睡嗎?”

“你不想的話,就你睡主臥,我等會兒洗完澡出來,自己鋪次臥的床或者睡沙發。”

晏青然正低著頭,對著垃圾桶用毛巾使勁擦頭發。

剛剛頭發裏鉆進了不少沙子,就算洗了頭也還是有殘留。

他聽見姜風鳴的話也沒擡頭,用頭頂對著人:“一起睡吧風鳴哥,太晚了別忙活了。”

姜風鳴回了聲“好”,擡腳進浴室,關上了門。

直到晏青然聽見浴室裏傳出的水聲,才緩緩停下手裏的動作,微長的濕頭發黏在臉頰上,戳在脖頸處。

他的脖子剛剛被姜風鳴親過又咬過,晏青然伸手在頸側摸了摸,又擡頭朝衛生間的方向失神地盯了一會兒。

而後頭發沒吹,直接躺倒在了沙發上,用手裏的毛巾蓋住了自己的臉。

姜風鳴出來的時候,晏青然還在沙發上等他。

見他出來,眼神朝沙發的方向挪了挪,示意他過來坐下,然後單腿跪在他背後的沙發上,拿起吹風機幫他吹頭發,時不時還會從發絲間挑幾粒沙子出來扔掉。

姜風鳴的頭發被晏青然吹得垂順,眼睛瞇起來,整個人看起來乖乖的。

“太多沙了。”晏青然抱怨,“會不會明天衣服扔進洗衣機都把水管堵住?”

“不會。”姜風鳴聲音上揚,說道,“堵住了大不了換新的。”

晏青然聞言忽然把吹風機的開關按停,呼呼的風聲戛然而止,接著用手指代替梳子去梳他的頭發,開玩笑問他:“還換個洗衣機,代價也太大了。”

“你是什麽富二代嗎?這麽奢侈。”

說完又忽然反應過來:“哦,好像你真是。”

姜風鳴睜開眼,失笑道:“我哪兒是,我這個房子可全都是靠我自己買的。”

晏青然還在幫他理頭發上的沙:“你是怎麽想的?跑到海灘上去,你還潔癖呢。”

聽起來真的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嗔怪。

姜風鳴笑了,反駁說:“沒有,我真沒想,也沒計劃,這完全是……情不自禁的。”

晏青然的手忽然頓了一下,接著一根食指順著姜風鳴的下頜線輕輕往下滑,弄得他臉頰發癢,不自主要往一旁躲。

可躲也躲不開。

手指滑到底,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往上擡,直到姜風鳴的視線與跪在他背後的自己對視:“那你以前有沒有情不自禁過?嗯?”

姜風鳴無奈道:“我以前有過女朋友,青然。”

晏青然“哦”了一聲,沒說話了,覺得自己像是在自討沒趣。

可被別人像今晚這樣拿捏,晏青然純粹是第一次。

“怎麽?吃醋了?”姜風鳴拿走他手上的吹風機放到一邊,拉著他跨坐到了自己大腿上,接著緊抱住他,臉貼在晏青然胸口。

“沒有。”

姜風鳴哧哧地笑:“天塌下來有你的嘴頂著。”

晏青然承認:“吃醋了。”

“今晚這樣,我也是第一次。”姜風鳴坦然說。

“廢話,你又沒談過男的,今晚這樣當然是第一次。”

“我是說和女朋友也沒有過。”

晏青然一驚:“實話?”

“當然。”

“可是,國外不是很開放嗎?”他還是不太信,畢竟姜風鳴三十多了,他也不會真的為這事兒吃多大的醋,不過就是嘴上說說。

但反過來一想,姜風鳴如果對他撒謊,就更沒必要了。

本來一件小事兒,撒謊的話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晏青然得出結論:真是實話。

“國外開放,我又沒那麽開放。”姜風鳴往後仰躺在沙發椅背上,雙手交叉放松地放在後腦勺,偏不去扶晏青然,就這麽看著他搖搖晃晃地坐在自己大腿上。

“國外有很多機會讓你嘗試所謂的性,付費的,或者免費的一夜情。”

“但我總覺得這事兒還是婚後比較好,太開放了容易……”他頓住。

“容易怎樣?”晏青然來了興趣。

“突然當上父親,或者得病,比如我那群國外的兄弟姐妹。”姜風鳴笑說,“我之所以有這個自制力,一定程度上是因為有他們那群反面例子擺在那裏。”

晏青然噗嗤一下笑出聲,笑得身體都開始抖。

這樣的實話確實蠻好聽的。

晏青然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被這樣抱著,腿也不知道怎麽放,只好膝蓋跪在沙發上,身體虛虛地坐在姜風鳴大腿上。

不穩當,又伸手把姜風鳴脖子給抱住。

姜風鳴昂起頭看他,眼神裝滿了盈盈笑意:“還有沒有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風鳴哥。”他覺得姜風鳴現在的神情像是看到食物時的姜十八似的,看著這樣的眼神也很難讓人不開心。

“你開心就好,當時在海灘上,我還怕你會推開我。”姜風鳴實話實說。

晏青然微微低頭輕啄了一下他的額頭,小聲說:“我不會。”

還玩笑道:“這次你雖然還是沒開靜音,還放著歌,但至少沒電話打進來。”

靜音這事兒看來是過不去了。

姜風鳴拿他沒了辦法,反過去回他:“畢竟你今晚說了可能會離開我的話,我心有餘悸。”

他接著說:“又怕你覺得我是在冒犯你,讓你難堪,然後生我氣。”

“我都做好了今晚不和你一起睡的打算了。”姜風鳴重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傳出來悶悶的。

這時候晏青然把下巴輕輕搭在他的頭頂,笑著回:“可是誰說自己大半夜還要去打掃次臥清潔,鋪次臥的床,又說幹脆睡沙發算了。”

“我一個住進別人家裏的人,哪好意思心安理得占據主臥。”

“你就猜到了我不會讓你去折騰的,是不是?”晏青然心安理得地問。

姜風鳴也笑了,笑得哧哧的,身體都在抖動,但臉埋起來了看不見表情:“我知道你心軟。”

“你慣會拿捏我,姜風鳴。”

這時候也不叫風鳴哥了,直接變成了全名,但姜風鳴也接受良好。

身邊尊稱他為“姜老師”的人太多了,聽起來總是有種距離感。

這時晏青然又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從他腿上下來,繼續拿起吹風機吹。

“頭發吹幹才能睡覺,不然老了頭疼。”

看見姜風鳴臉上竟然泛出一絲驚訝的神情,晏青然疑惑:“生活常識,你不會不知道吧?”

“是嗎?”姜風鳴故意問。

“是啊,從小就聽我媽說的。”晏青然回。

“我小時候都是我奶奶幫我吹頭發,男孩子嘛,調皮,不喜歡乖乖坐在那裏,加上又是短頭發,幹得快,所以後來就沒有吹頭發的習慣了。”姜風鳴回憶。

“後來呢?”晏青然問。

“後來去了國外,你知道嗎,國外的人他們喜歡淋雨,再大的雨也不打傘。”他一邊笑一邊說,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是沒辦法理解這個行為。

“為什麽?又不是沒傘。”晏青然疑惑。

姜風鳴昂著頭任晏青然擺弄:“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就跟著他們學?”晏青然把他的頭發吹得蓬松又暖烘烘的,關了吹風機,纏著線把它放回了衛生間。

幾步路的距離,回來的時候姜風鳴還坐在那裏,沒說話了。

“你是真不知道心疼你自己啊姜風鳴。”不是質問,是晏青然直接給姜風鳴下了定義。

他走過去站在姜風鳴面前,用手把他額前垂順的頭發往兩邊撥,露出一雙眼睛來。

眼神裏帶著些疲倦,又有很多的笑意。

看著這雙眼睛,晏青然不得不心軟:“那以後都我給吹頭發,你奶奶沒辦法管你,我管。”

“好。”姜風鳴接得很快,得了便宜還賣乖似的,“答應我一直給我吹頭發,不離開了?”

晏青然站在他面前,昂頭佯裝作思考,故意道:“看你表現吧。”

於是姜風鳴點頭自我肯定:“今晚就表現得挺好的。”

晏青然白了他一眼,沒接話了,拉起他的手往臥室走:“那就別熬夜了,不然老了心臟不好。”

姜風鳴跟著他走在後面:“也是你媽媽說的?”

“我說的。”晏青然回。

關燈,回了臥室,躺在床上。

姜風鳴直接湊過去把晏青然攔腰抱住了。

雖然兩人一起睡過一段時間了,也蓋一床被子,但之前都是規規矩矩地各睡各的,不會抱在一起。

但今晚解禁一次之後,姜風鳴好像忽然變得有些黏人。

晏青然其實不習慣被人這樣抱著睡,或者說是,暫時還沒習慣。

這晚他聽著姜風鳴漸漸入睡的聲音,呼吸變得均勻,自己卻好一會兒沒睡著。

手機點開看,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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