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32 “你知道什麽是熱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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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32 “你知道什麽是熱愛嗎？”
晏青然今天早上在家裏收拾了一套襯衫西褲帶來了工作室，準備下午出發去民政局之前換上。
拍結婚證這麽重要的事，穿他平時那些休閑短袖不太好。
這套衣服對他來說不是很日常的裝扮，衣櫃裏備著的那幾套穿搭都不是很時新的樣式了，不過勝在看起來嶄新。
之前他收拾衣服住到姜風鳴家裏去的時候，沒把這些帶上，他身上穿的這一套，還是他今早專門開車回家拿的。
但好在晏青然身型高挑，人也瘦，平時又有運動的習慣，身上有層薄薄的肌肉。
所以這套衣服穿起來也很好看。
換衣服的時候他沒避著姜風鳴。
姜風鳴正背對著他站在桌前收拾他們吃完後的一次性飯盒，晏青然就站在他背後的沙發邊上換衣服。
黑短袖和運動短褲脫了，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很嚴實的西褲，把他一雙腿勾勒得又長又直，褲子的拉鏈還沒拉上，等會兒還得把白襯衫紮進去。
剛把白襯衫套上還沒來得及系扣子，姜風鳴正收拾完了轉過來，好巧不巧正對著晏青然。
他笑了一下，然後拿著手裏的幾袋垃圾放在了門口。
這不經意的一笑還是被晏青然捕捉到了。
“笑什麽？”他問。
姜風鳴沒回答，從他身側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代替他自己的手幫他系襯衫扣子：“上次看你穿這身衣服，就穿得不規整。”
上次是他去姜風鳴家裏“逼婚”那天，故意迎合姜風鳴的喜好穿的。
穿了一天還是發覺不舒服，後來就再沒穿過了。
“我平時也不太有機會穿這麽正式。”晏青然任姜風鳴幫他系扣子，笑著解釋。
扣子從上到下系好最後一顆，他的視線往下，不出意外看見了晏青然還沒來得及拉上的褲子拉鏈。
倒不說害羞，平時在家裏沒穿外褲的樣子也見過。
只不過這時他便不太好再上手了，對著晏青然昂了昂頭，示意他自己把襯衫紮進去，然後把視線往上挪，又開始幫他整理襯衫領口，系好領帶。
工作室的二樓沒有全身鏡，兩個人要整理衣服只能靠相互幫忙。
後來兩個穿著白襯衫的人一前一後走出二樓，沿樓梯到樓下時，還被一樓那群學生起了好一頓哄。
他們知道倆人今天要去領證，都叫著要吃喜糖，要搶紅包。
晏青然答應晚上回去後在微信群裏給他們發紅包。
這時喻珩還故意道：“晚上回去晏哥你還有時間理我們嗎？”
說完就被晏青然拍了頭：“說什麽呢。”
事實證明，如喻珩所說，這晚他們倆回家之後，晏青然確確實實沒再想起答應了要發紅包的事。
下午他們倆從民政局出來之後，也沒計劃著去幹什麽所謂有儀式感的事。
反正今天有了姜風鳴的承諾，以後的日子還長。
晏青然想。
所以兩人只是拿著結婚證一起去了趟醫院，在病房裏陪姜秉玄吃了頓晚飯，吃完後又用輪椅推著他在住院樓底下的小花園裏走了走。
就這麽過了平淡又不平淡的一天。
晚上回到家時，該有的擁抱倒是兩個人都沒忘。
這晚在門口抱了好久，久到姜十八在門口看著都覺得有些無聊，自己孤零零地回狗窩去了。
姜風鳴很喜歡晏青然身上的木頭味道，一種很質樸很純粹的香味兒，並不是因為噴了香水才有的。
以前姜風鳴覺得這個味道可以讓他感到放松，原來並不是他的錯覺。
和晏青然還是朋友的時候，和他待在一起總是覺得很舒服。
晏青然會願意花時間來陪他，不會同情他，不會過度關心。
姜風鳴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所以也不自覺地依賴上了他身上的木頭味道。
自從答應要和晏青然結婚，姜風鳴承認自己在心態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尤其是剛開始，他覺得晏青然對他好的時候，自己必須也要回饋他什麽，盡管晏青然嘴上說著不用，但他其實很期待自己主動一點，姜風鳴看得出來。
於是姜風鳴學著去主動擁抱他，主動在沒課的中午與他見面，主動關心他的生活……
在遲鈍的感情方面他像個小孩兒，把晏青然對他的好有樣學樣地回饋給晏青然。
漸漸地，他的家裏也開始慢慢出現了那股木頭味道。
在客廳、在玄關、在走廊，甚至在姜風鳴的臥室。
有的時候晏青然經過了他的允許會進臥室幫他拿些東西，那股味道也就這麽殘留下來了。
姜風鳴還覺得奇怪，晏青然在家時明明穿的是睡衣，睡衣也不會被他穿去工作室，怎麽還是有味道。
這晚他抱著晏青然，從他的頸窩、耳側，甚至發絲間，也聞到了這個味道。
淡淡地飄在那裏，證明晏青然這個人是實打實地存在。
等他們依次洗完澡出來，時間還不算晚。
晏青然便趁姜風鳴吹頭發的時候，在廚房裏找到了醒酒器，把他買那瓶葡萄酒倒了出來。
接著又取了兩只玻璃杯，拿到浴室門口晃了一圈兒。
兩只杯子故意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的聲音，姜風鳴側頭看過來，晏青然站在門口對他昂了昂杯子：“喝點兒酒？先別刷牙。”
姜風鳴家裏的陽臺是封閉式的，靠幾扇滑門連接客廳。
他家在五樓，不高不矮，落地窗外正好是幾叢高大的樹，白天的時候看過去一眼碧綠。
陽臺挺大，向外的三個面都裝著落地窗，地板經常打掃，姜風鳴習慣光腳踩上去，所以很幹凈。
這裏面一半區域都放著姜風鳴的健身器材，另外一側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了張地毯和一個榻榻米沙發。
沙發顏色鮮艷，一看就不是姜風鳴的風格，而且姜風鳴平時應該也不會專門到這個榻榻米上休息。
這時姜風鳴從他背後走過來：“我媽買的。”他解釋。
晏青然手裏端著兩個空酒杯轉過來，問他：“在這兒喝？”
“行。”姜風鳴說。
說完便轉身進屋，從書房裏翻出了很久沒用過的一張露營用的折疊桌。
背後的滑門關上，手機擱在客廳充電，這個小空間裏就只剩他們倆人，和一瓶酒。
側面的窗戶開了一半，窗外的涼風吹進來，不冷不熱，剛好可以把身上寬松的睡衣吹得揚起來，正是適合聊天的氛圍。
晏青然坐在僅有的那個小沙發上醒酒倒酒，姜風鳴就隨意地盤腿坐在了他旁邊的地毯上。
“想聊什麽？”晏青然遞給他一杯酒，問。
姜風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想聽你聊聊你自己。”
“我？”
姜風鳴“嗯”了一聲：“想知道你以前都經歷過什麽。”
“一直都很好奇。”
晏青然輕輕笑了一下：“怎麽忽然想聊這個？”
“因為我思來想去，還是發覺我不太了解你。”
“或者這樣吧，像之前那樣，我來猜，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兩人都光著腳沒穿鞋，晏青然學他的樣子把腿盤起來，在小沙發上坐正了身體抿了口酒，饒有興趣地看著姜風鳴，看看他能提出些什麽問題。
於是姜風鳴清了兩下嗓子，開口道：“你在中學時期的成績優異，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但當你突發奇想對木雕產生巨大興趣並且想要轉去學藝術的時候，你的爸媽一開始是反對的。”
“是。”
“可你是一個很堅持自我的人，花費了很多精力才說服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失望，你在轉去藝術班之後也並沒有因此松懈下來，反而比之前只學習文化課更用功了。”
“是。”
“你很熱愛很熱愛木雕。”
“是。”
“但我猜不出來你在剛畢業進公司的時候是從事的什麽職業，等會兒想聽你講講，不過我猜，那三年不會過得太輕松，尤其是當你還沒有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並且還需要努力攢錢的時候。”
“是。”
“你的木雕工作室是你自己一個人獨自設計出來的，當然肯定花了很多功夫，耗費了很多時間，因為我發現工作室裏的很多小細節都體現了你的生活習慣。”
“哦？”生活習慣這一點連晏青然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不過前半句肯定是猜對了，於是點頭道：“是。”
“你不愛交際，平時的社交圈也挺窄的，不過因為平時需要促成一些生意，還是會迫使自己去做交際之類的事。”
“是。”
“你的爸媽很愛你，雖然他們沒在赫島生活，但在你工作室剛開起來的初期，掙得還不多的時候，他們偶爾會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接濟你一下。”
“是。但這事兒你怎麽知道的？”這麽久遠的事了，而且他身邊也沒有類似顏正峰一樣的朋友可以跟姜風鳴透露這些。
姜風鳴對他發出意味深長的一笑，沒解釋，繼續問：“但你其實不太喜歡這個樣子，靠爸媽接濟，感覺像是沒長大一樣。”
晏青然只好無奈地笑了：“是。”
“其實你是個生活上很獨立的人，掙得多有掙得多的活法，掙得少有掙得少的活法，你的生活不太喜歡別人來插手。”
“是。”
“你的爸媽很愛你，所以你向他們出櫃的事，其實沒有讓你為難很久，他們很尊重你的選擇。”
晏青然停頓了一下：“是。”
這時姜風鳴沒再繼續猜了，他忽然說：“所以說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介紹給他們？”
這一問倒是真把晏青然給問到了。
他見過了姜風鳴的爺爺，也在後來某次姜風鳴和他遠在國外的爸媽視頻通話的時候在手機裏打過一次招呼。
但他還真沒想好怎麽給自己爸媽介紹姜風鳴。
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是已婚了，不該瞞著。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姜風鳴。
“準備好了。”對方回。
“那好。”晏青然也不啰嗦，“我計劃一下，然後提前告訴你，風鳴哥到時候記得給我留你的時間。”
姜風鳴很溫和地歪頭和他笑了一下：“好。”
兩人同時把酒杯裏最後一口酒喝光了。
身體側向落地窗那一扇大玻璃，看向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一會兒。
直到晏青然對他舉著醒酒器，問他：“還要喝一點嗎？”
姜風鳴擡手把酒杯遞過去，晏青然又給他倒了些。
“怎麽樣，對我猜的還滿意嗎？”姜風鳴問。
“游戲而已，這有什麽滿意不滿意的。”
“可我猜對了很多。”姜風鳴順著視線看過去，晏青然的眼睛仍盯著窗外，陽臺頂上一盞黃色小燈把他的側顏勾勒出來，打在地面上。
在晏青然沒有發覺之前，姜風鳴盯著這個側臉貪婪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討到預想之中的來自晏青然的誇獎。
“風鳴哥，你知道什麽是熱愛嗎？”
晏青然轉過頭來，盯著他忽然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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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收拾衣服住到姜風鳴家裏去的時候，沒把這些帶上，他身上穿的這一套，還是他今早專門開車回家拿的。
但好在晏青然身型高挑，人也瘦，平時又有運動的習慣，身上有層薄薄的肌肉。
所以這套衣服穿起來也很好看。
換衣服的時候他沒避著姜風鳴。
姜風鳴正背對著他站在桌前收拾他們吃完後的一次性飯盒，晏青然就站在他背後的沙發邊上換衣服。
黑短袖和運動短褲脫了，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很嚴實的西褲，把他一雙腿勾勒得又長又直，褲子的拉鏈還沒拉上，等會兒還得把白襯衫紮進去。
剛把白襯衫套上還沒來得及系扣子，姜風鳴正收拾完了轉過來，好巧不巧正對著晏青然。
他笑了一下，然後拿著手裏的幾袋垃圾放在了門口。
這不經意的一笑還是被晏青然捕捉到了。
“笑什麽？”他問。
姜風鳴沒回答，從他身側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代替他自己的手幫他系襯衫扣子：“上次看你穿這身衣服，就穿得不規整。”
上次是他去姜風鳴家裏“逼婚”那天，故意迎合姜風鳴的喜好穿的。
穿了一天還是發覺不舒服，後來就再沒穿過了。
“我平時也不太有機會穿這麽正式。”晏青然任姜風鳴幫他系扣子，笑著解釋。
扣子從上到下系好最後一顆，他的視線往下，不出意外看見了晏青然還沒來得及拉上的褲子拉鏈。
倒不說害羞，平時在家裏沒穿外褲的樣子也見過。
只不過這時他便不太好再上手了，對著晏青然昂了昂頭，示意他自己把襯衫紮進去，然後把視線往上挪，又開始幫他整理襯衫領口，系好領帶。
工作室的二樓沒有全身鏡，兩個人要整理衣服只能靠相互幫忙。
後來兩個穿著白襯衫的人一前一後走出二樓，沿樓梯到樓下時，還被一樓那群學生起了好一頓哄。
他們知道倆人今天要去領證，都叫著要吃喜糖，要搶紅包。
晏青然答應晚上回去後在微信群裏給他們發紅包。
這時喻珩還故意道：“晚上回去晏哥你還有時間理我們嗎？”
說完就被晏青然拍了頭：“說什麽呢。”
事實證明，如喻珩所說，這晚他們倆回家之後，晏青然確確實實沒再想起答應了要發紅包的事。
下午他們倆從民政局出來之後，也沒計劃著去幹什麽所謂有儀式感的事。
反正今天有了姜風鳴的承諾，以後的日子還長。
晏青然想。
所以兩人只是拿著結婚證一起去了趟醫院，在病房裏陪姜秉玄吃了頓晚飯，吃完後又用輪椅推著他在住院樓底下的小花園裏走了走。
就這麽過了平淡又不平淡的一天。
晚上回到家時，該有的擁抱倒是兩個人都沒忘。
這晚在門口抱了好久，久到姜十八在門口看著都覺得有些無聊，自己孤零零地回狗窩去了。
姜風鳴很喜歡晏青然身上的木頭味道，一種很質樸很純粹的香味兒，並不是因為噴了香水才有的。
以前姜風鳴覺得這個味道可以讓他感到放松，原來並不是他的錯覺。
和晏青然還是朋友的時候，和他待在一起總是覺得很舒服。
晏青然會願意花時間來陪他，不會同情他，不會過度關心。
姜風鳴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所以也不自覺地依賴上了他身上的木頭味道。
自從答應要和晏青然結婚，姜風鳴承認自己在心態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尤其是剛開始，他覺得晏青然對他好的時候，自己必須也要回饋他什麽，盡管晏青然嘴上說著不用，但他其實很期待自己主動一點，姜風鳴看得出來。
於是姜風鳴學著去主動擁抱他，主動在沒課的中午與他見面，主動關心他的生活……
在遲鈍的感情方面他像個小孩兒，把晏青然對他的好有樣學樣地回饋給晏青然。
漸漸地，他的家裏也開始慢慢出現了那股木頭味道。
在客廳、在玄關、在走廊，甚至在姜風鳴的臥室。
有的時候晏青然經過了他的允許會進臥室幫他拿些東西，那股味道也就這麽殘留下來了。
姜風鳴還覺得奇怪，晏青然在家時明明穿的是睡衣，睡衣也不會被他穿去工作室，怎麽還是有味道。
這晚他抱著晏青然，從他的頸窩、耳側，甚至發絲間，也聞到了這個味道。
淡淡地飄在那裏，證明晏青然這個人是實打實地存在。
等他們依次洗完澡出來，時間還不算晚。
晏青然便趁姜風鳴吹頭發的時候，在廚房裏找到了醒酒器，把他買那瓶葡萄酒倒了出來。
接著又取了兩只玻璃杯，拿到浴室門口晃了一圈兒。
兩只杯子故意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的聲音，姜風鳴側頭看過來，晏青然站在門口對他昂了昂杯子：“喝點兒酒？先別刷牙。”
姜風鳴家裏的陽臺是封閉式的，靠幾扇滑門連接客廳。
他家在五樓，不高不矮，落地窗外正好是幾叢高大的樹，白天的時候看過去一眼碧綠。
陽臺挺大，向外的三個面都裝著落地窗，地板經常打掃，姜風鳴習慣光腳踩上去，所以很幹凈。
這裏面一半區域都放著姜風鳴的健身器材，另外一側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了張地毯和一個榻榻米沙發。
沙發顏色鮮艷，一看就不是姜風鳴的風格，而且姜風鳴平時應該也不會專門到這個榻榻米上休息。
這時姜風鳴從他背後走過來：“我媽買的。”他解釋。
晏青然手裏端著兩個空酒杯轉過來，問他：“在這兒喝？”
“行。”姜風鳴說。
說完便轉身進屋，從書房裏翻出了很久沒用過的一張露營用的折疊桌。
背後的滑門關上，手機擱在客廳充電，這個小空間裏就只剩他們倆人，和一瓶酒。
側面的窗戶開了一半，窗外的涼風吹進來，不冷不熱，剛好可以把身上寬松的睡衣吹得揚起來，正是適合聊天的氛圍。
晏青然坐在僅有的那個小沙發上醒酒倒酒，姜風鳴就隨意地盤腿坐在了他旁邊的地毯上。
“想聊什麽？”晏青然遞給他一杯酒，問。
姜風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想聽你聊聊你自己。”
“我？”
姜風鳴“嗯”了一聲：“想知道你以前都經歷過什麽。”
“一直都很好奇。”
晏青然輕輕笑了一下：“怎麽忽然想聊這個？”
“因為我思來想去，還是發覺我不太了解你。”
“或者這樣吧，像之前那樣，我來猜，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兩人都光著腳沒穿鞋，晏青然學他的樣子把腿盤起來，在小沙發上坐正了身體抿了口酒，饒有興趣地看著姜風鳴，看看他能提出些什麽問題。
於是姜風鳴清了兩下嗓子，開口道：“你在中學時期的成績優異，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但當你突發奇想對木雕產生巨大興趣並且想要轉去學藝術的時候，你的爸媽一開始是反對的。”
“是。”
“可你是一個很堅持自我的人，花費了很多精力才說服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失望，你在轉去藝術班之後也並沒有因此松懈下來，反而比之前只學習文化課更用功了。”
“是。”
“你很熱愛很熱愛木雕。”
“是。”
“但我猜不出來你在剛畢業進公司的時候是從事的什麽職業，等會兒想聽你講講，不過我猜，那三年不會過得太輕松，尤其是當你還沒有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並且還需要努力攢錢的時候。”
“是。”
“你的木雕工作室是你自己一個人獨自設計出來的，當然肯定花了很多功夫，耗費了很多時間，因為我發現工作室裏的很多小細節都體現了你的生活習慣。”
“哦？”生活習慣這一點連晏青然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不過前半句肯定是猜對了，於是點頭道：“是。”
“你不愛交際，平時的社交圈也挺窄的，不過因為平時需要促成一些生意，還是會迫使自己去做交際之類的事。”
“是。”
“你的爸媽很愛你，雖然他們沒在赫島生活，但在你工作室剛開起來的初期，掙得還不多的時候，他們偶爾會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接濟你一下。”
“是。但這事兒你怎麽知道的？”這麽久遠的事了，而且他身邊也沒有類似顏正峰一樣的朋友可以跟姜風鳴透露這些。
姜風鳴對他發出意味深長的一笑，沒解釋，繼續問：“但你其實不太喜歡這個樣子，靠爸媽接濟，感覺像是沒長大一樣。”
晏青然只好無奈地笑了：“是。”
“其實你是個生活上很獨立的人，掙得多有掙得多的活法，掙得少有掙得少的活法，你的生活不太喜歡別人來插手。”
“是。”
“你的爸媽很愛你，所以你向他們出櫃的事，其實沒有讓你為難很久，他們很尊重你的選擇。”
晏青然停頓了一下：“是。”
這時姜風鳴沒再繼續猜了，他忽然說：“所以說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介紹給他們？”
這一問倒是真把晏青然給問到了。
他見過了姜風鳴的爺爺，也在後來某次姜風鳴和他遠在國外的爸媽視頻通話的時候在手機裏打過一次招呼。
但他還真沒想好怎麽給自己爸媽介紹姜風鳴。
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是已婚了，不該瞞著。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姜風鳴。
“準備好了。”對方回。
“那好。”晏青然也不啰嗦，“我計劃一下，然後提前告訴你，風鳴哥到時候記得給我留你的時間。”
姜風鳴很溫和地歪頭和他笑了一下：“好。”
兩人同時把酒杯裏最後一口酒喝光了。
身體側向落地窗那一扇大玻璃，看向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一會兒。
直到晏青然對他舉著醒酒器，問他：“還要喝一點嗎？”
姜風鳴擡手把酒杯遞過去，晏青然又給他倒了些。
“怎麽樣，對我猜的還滿意嗎？”姜風鳴問。
“游戲而已，這有什麽滿意不滿意的。”
“可我猜對了很多。”姜風鳴順著視線看過去，晏青然的眼睛仍盯著窗外，陽臺頂上一盞黃色小燈把他的側顏勾勒出來，打在地面上。
在晏青然沒有發覺之前，姜風鳴盯著這個側臉貪婪地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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