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30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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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0 “抱抱”
晏青然在這一瞬間才算是真的酒醒。
也許他剛剛是裝醉才會這樣，也許是真的醉了。
他自己也有點兒弄不清楚。
可現如今這個情形，他只能放開了姜風鳴的手臂，逃避似的轉頭換好拖鞋，回臥室拿著睡衣就往浴室裏去了。
澡洗了挺長時間，姜風鳴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等晏青然洗完出來，用毛巾抹著頭發，看見沙發上的姜風鳴也同樣盯著他。
他對著浴室的方向揚了揚手裏的毛巾，沒說話。
姜風鳴會意，也跟著回臥室收拾衣服去洗澡了。
晏青然趁他洗澡的空檔，把姜十八的狗糧和水添滿了，他自己吹完頭發的吹風機好好地擺在桌上顯眼的地方，待等會兒姜風鳴出來用。
他也仍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等著人洗完，跟他說了晚安才回了臥室。
姜風鳴手裏拿著吹風機，失神望著晏青然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在房門外停了幾十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敲門進去跟他談談的想法。
以姜風鳴對晏青然的了解，這時候他若進去，晏青然酒醒了也只會一個勁兒地跟他道歉。
想想還是放棄了。
說到了解……
姜風鳴吹完頭發，收拾完掉在地上的發絲，吹風機纏好線重新放回浴室，沒有立刻回臥室，而是轉身陷進了沙發裏。
這才靜下來細想，他又有多了解晏青然呢？
多了解他即將結婚的另一半？
晏青然和他玩過兩次“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的游戲，但自己從沒有主動說跟他玩一次。
是真的對這個人已經太了解？
還是不太感興趣？
姜風鳴自己就在心裏否認了前一種可能性。
但說完全不感興趣，也不可能。
現在想來，他知道晏青然考上了A大的雕塑系，但這中間經歷過多少努力或者困難，他不得而知。
聽到姜風鳴耳朵裏的，就只剩那句輕飄飄的“我說服了爸媽和班主任，後來藝考也成功了……”
他知道晏青然是靠自己從事了木雕行業，可在他開工作室之前的三年，費了多大勁才攢夠這麽多錢？
他知道晏青然喜歡吃帶辣味的菜，喜歡穿休閑、寬松，不帶什麽花紋的衣服，因為工作原因他的頸椎一直不太好。
知道他不太有潔癖，偶爾淩亂但也從不會臟，實現經濟自由之後就一直過得很隨性，但因為是真的喜歡做木雕，因此說到底也是個工作狂。
知道晏青然心地很善良，他招來木雕工作室幫忙的那群學生有好幾個都是家庭條件不太好的，支撐起一個學藝術的學生有些吃力，於是叫他們來幫忙，一來可以讓他們自己賺些生活費，二來還可以在他這裏學技術……
知道晏青然天生就是同性戀，以前沒有談過戀愛……
如果對於一個普通朋友來說，了解到這個程度也就夠了。
可對於即將結婚的另一半，這還遠遠不足。
比如晏青然怎麽才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比如晏青然對自己以後的人生有什麽打算？
比如晏青然有沒有什麽特別喜歡或者特別害怕的東西？
比如晏青然為什麽從沒談過戀愛，是因為性向？還是沒遇到喜歡的？
他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姜風鳴忽然想……
想到這裏，姜風鳴又擡眼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領證的時間約在了下午三點。
因為昨晚的事，晏青然這天中午沒有主動在手機上找姜風鳴，也沒叫他來工作室吃飯。
昨晚他冒犯了，他怕姜風鳴煩他。
因此姜風鳴這整個上午待在學校，都沒收到晏青然的消息。
其實就算是在平時，他們也不太會發很多消息。
聊天記錄翻出來看，基本上都是一些“在工作室等你”、“我去學校”、“我去醫院”、“下午我來接你”、“晚上一起吃飯”之類的話。
晏青然不會在手機裏跟他分享生活上的趣事或者瑣事，姜風鳴也不會。
就算是在即將領證的當天，他們現在的關系也更像是朋友，而非伴侶。
這天中午，姜風鳴下課還算早，於是像之前那樣在食堂打包了一整個工作室的人的飯菜，開車去了木雕工作室。
到的時候也還沒有十二點，姜風鳴沒在手機上跟晏青然說自己要來，不過他聽秦頌說大家都還沒來得及吃午飯。
姜風鳴放下給學生的那些飯菜，提著剩下的去了二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晏青然還在工作，回頭看見是他還驚了一瞬。
當然，晏青然工作室的二樓，能不敲門就直接推門進來的人，也只有姜風鳴一個。
“怎麽這時候來了？”他放下手裏的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才伸手過去接姜風鳴手裏提著的飯菜。
“在學校也沒事兒了，來看看你。”
“嗯，謝謝……”
怎麽這時候忽然變得客氣起來，完全不像是之前理直氣壯要跟人結婚那個晏青然。
姜風鳴笑了，心想昨晚的事兒在他心裏估計還沒過去。
唉……晏青然啊晏青然，這個晏青然！
從他主動找上門說要跟自己結婚，並為此列出了無數個理由的時候，姜風鳴就該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會拿晏青然沒辦法。
這時他放下了手裏的所有東西，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晏青然，對他展開雙臂。
“抱抱。”他說。
這一舉動弄得晏青然忽然有些無措，他下意識地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眼。
圍裙和袖套都還沒脫，木屑和灰塵沾得到處都是，姜風鳴這個潔癖肯定受不了。
對方今天穿著端端正正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一身清爽又幹凈，等會兒他還得穿著這身兒和自己拍結婚照。
不能弄臟。
這是晏青然心裏的第一想法。
於是他有些慌忙地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拍了兩下又覺得不夠，伸手到背後扯開了圍裙的結，從自己身上脫下來，再兩下褪掉了手臂上的袖套。
只剩一件寬松的純黑短袖，才慢慢朝姜風鳴身邊靠。
這期間姜風鳴一直伸著手臂沒放下，晏青然靠過去摟住他，在他耳邊說：“今天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嗎？”
姜風鳴“嗯”了一聲。
晏青然心裏猛地一慌：“是爺爺怎麽了嗎？”
“不是。”姜風鳴回，“是我本人。”
“你怎麽了？”
“我要結婚了。”
晏青然松了口氣，洩氣似的在他背上輕拍了一下：“你嚇死我了。”
姜風鳴倚在他的肩膀上笑，晏青然又說：“上次聽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也被你驚得不行。”
姜風鳴仍笑：“我很抱歉。”
晏青然以為他正說的是驚到自己的事，可沒想到姜風鳴接著又說：“關於昨晚。”
他從對方肩窩裏擡起頭：“昨晚是我沖動了，不該你道歉，該我向你說聲……”
姜風鳴松開了手，在他嘴唇上一點，止住了他的話：“只是有點太突然了，我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就那樣了，你知道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
沒有做過這麽親密的事了。
晏青然“嗯”了一聲，和姜風鳴一起去拆飯菜的袋子。
姜風鳴也是個情商很高的人，他一兩句話很快就緩解了他們倆之間因為昨晚的事有點尷尬的局面。
不然靠晏青然單方面說自己違反了約法三章或者自己喝醉了，解釋起來都顯得蒼白無力。
晏青然接受他的好意，可這時姜風鳴又接著笑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還違反了一條約法三章？”
“嗯？”晏青然疑惑。
姜風鳴掰開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不是說不會放棄追求我嗎？今天怎麽就這樣了？”
晏青然失笑，接過一次性筷子，拉了把凳子坐在桌子前，嘴硬道：“沒有。”
姜風鳴夾了片牛肉給他：“怎麽就沒有了？”
忽然想逗逗晏青然，然後故意道：“我覺著吧，要追人的話，怎麽也該是你給我送午飯，可我還倒貼上來了？”
“還是說，才這麽幾天就不想追了？”
晏青然把牛肉餵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唉”了一聲：“我不是怕昨天把你惹生氣了？”
“不敢找你。”
姜風鳴笑得更厲害了：“哦，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小心眼兒。”
他又給晏青然夾了塊肉，繼續說：“那這頓飯晏老板還滿意吧，我算是把你哄好了嗎？”
“你在哄我？”
姜風鳴“嗯”了一聲，低頭看著他自己的碗，故意用筷子把塑料盒裏的白米飯壓得平平整整：“這段時間不算是我正常的生活狀態，爺爺的病，加上你，我還在慢慢適應。”
“不過也適應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後我的時間應該也能分配得更合理一些，排除掉每天去醫院和學校必須要花費的，剩下的都可以留給你。”
“如果你想的話。”姜風鳴補充一句。
晏青然有些受寵若驚，像是有什麽忽如其來的好事猛地一下砸到他腦袋上，砸得他暈乎乎的。
這樣的話姜風鳴能掰開了跟他講，晏青然不會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
“把我的時間留給你……”在他的理解裏，這算是姜風鳴能說出口的含金量很高的承諾了。
晏青然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的工作地點，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樓下那群學生在說笑的聲音。
“好。”晏青然輕聲答，“我當然想。”
“那以後中午有空都一起吃飯吧。”姜風鳴像是已經計劃好了，“不過有時我上下午都有課，中午可能就來不及過來了。”
“沒事，我可以去學校。”
姜風鳴聽聞這話側擡著頭看著身邊慢條斯理吃飯的人，眼裏含了點兒笑意，也不跟他客氣：“好，只要你不嫌開車過來麻煩。”
“不嫌。”
沈默了一會兒，姜風鳴又說：“醫院那邊不忙的話，或許周末還可以一起約個會？”
“可以。”晏青然說。
姜風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晏青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笑著故意問：“你怎麽回事兒啊？搞得真像我在追你一樣，不是說好了你追我嗎？”
晏青然心裏其實也挺雀躍的，上午還在擔心姜風鳴的反應，這時候就忽然幾件好事兒向他撲過來，但又不太好表現出來。
怎麽表現？撲過去把人一把抱住？
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動作，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姜風鳴：“你能跟我說這些我很高興，風鳴哥。”
“我會覺得你是在很認真地計劃我們之間的未來，不是為了敷衍我。”
臨了不太確定，又補充問了一句：“是嗎？”
“不是敷衍。”姜風鳴很篤定地答，“更不是單純為了留住你這個結婚對象才說的假話。”
“我是在……”他頓了一下，“很努力地，做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打算。”
晏青然聽完這話咧嘴笑得很厲害，嘴角都快揚到耳朵邊了。
姜風鳴看他笑也跟著笑，邊笑邊對他昂頭示意他繼續吃：“那以後的約會都你來計劃吧，你想幹什麽，我都陪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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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然在這一瞬間才算是真的酒醒。
也許他剛剛是裝醉才會這樣，也許是真的醉了。
他自己也有點兒弄不清楚。
可現如今這個情形，他只能放開了姜風鳴的手臂，逃避似的轉頭換好拖鞋，回臥室拿著睡衣就往浴室裏去了。
澡洗了挺長時間，姜風鳴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等晏青然洗完出來，用毛巾抹著頭發，看見沙發上的姜風鳴也同樣盯著他。
他對著浴室的方向揚了揚手裏的毛巾，沒說話。
姜風鳴會意，也跟著回臥室收拾衣服去洗澡了。
晏青然趁他洗澡的空檔，把姜十八的狗糧和水添滿了，他自己吹完頭發的吹風機好好地擺在桌上顯眼的地方，待等會兒姜風鳴出來用。
他也仍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等著人洗完，跟他說了晚安才回了臥室。
姜風鳴手裏拿著吹風機，失神望著晏青然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在房門外停了幾十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敲門進去跟他談談的想法。
以姜風鳴對晏青然的了解，這時候他若進去，晏青然酒醒了也只會一個勁兒地跟他道歉。
想想還是放棄了。
說到了解……
姜風鳴吹完頭發，收拾完掉在地上的發絲，吹風機纏好線重新放回浴室，沒有立刻回臥室，而是轉身陷進了沙發裏。
這才靜下來細想，他又有多了解晏青然呢？
多了解他即將結婚的另一半？
晏青然和他玩過兩次“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的游戲，但自己從沒有主動說跟他玩一次。
是真的對這個人已經太了解？
還是不太感興趣？
姜風鳴自己就在心裏否認了前一種可能性。
但說完全不感興趣，也不可能。
現在想來，他知道晏青然考上了A大的雕塑系，但這中間經歷過多少努力或者困難，他不得而知。
聽到姜風鳴耳朵裏的，就只剩那句輕飄飄的“我說服了爸媽和班主任，後來藝考也成功了……”
他知道晏青然是靠自己從事了木雕行業，可在他開工作室之前的三年，費了多大勁才攢夠這麽多錢？
他知道晏青然喜歡吃帶辣味的菜，喜歡穿休閑、寬松，不帶什麽花紋的衣服，因為工作原因他的頸椎一直不太好。
知道他不太有潔癖，偶爾淩亂但也從不會臟，實現經濟自由之後就一直過得很隨性，但因為是真的喜歡做木雕，因此說到底也是個工作狂。
知道晏青然心地很善良，他招來木雕工作室幫忙的那群學生有好幾個都是家庭條件不太好的，支撐起一個學藝術的學生有些吃力，於是叫他們來幫忙，一來可以讓他們自己賺些生活費，二來還可以在他這裏學技術……
知道晏青然天生就是同性戀，以前沒有談過戀愛……
如果對於一個普通朋友來說，了解到這個程度也就夠了。
可對於即將結婚的另一半，這還遠遠不足。
比如晏青然怎麽才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比如晏青然對自己以後的人生有什麽打算？
比如晏青然有沒有什麽特別喜歡或者特別害怕的東西？
比如晏青然為什麽從沒談過戀愛，是因為性向？還是沒遇到喜歡的？
他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姜風鳴忽然想……
想到這裏，姜風鳴又擡眼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領證的時間約在了下午三點。
因為昨晚的事，晏青然這天中午沒有主動在手機上找姜風鳴，也沒叫他來工作室吃飯。
昨晚他冒犯了，他怕姜風鳴煩他。
因此姜風鳴這整個上午待在學校，都沒收到晏青然的消息。
其實就算是在平時，他們也不太會發很多消息。
聊天記錄翻出來看，基本上都是一些“在工作室等你”、“我去學校”、“我去醫院”、“下午我來接你”、“晚上一起吃飯”之類的話。
晏青然不會在手機裏跟他分享生活上的趣事或者瑣事，姜風鳴也不會。
就算是在即將領證的當天，他們現在的關系也更像是朋友，而非伴侶。
這天中午，姜風鳴下課還算早，於是像之前那樣在食堂打包了一整個工作室的人的飯菜，開車去了木雕工作室。
到的時候也還沒有十二點，姜風鳴沒在手機上跟晏青然說自己要來，不過他聽秦頌說大家都還沒來得及吃午飯。
姜風鳴放下給學生的那些飯菜，提著剩下的去了二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晏青然還在工作，回頭看見是他還驚了一瞬。
當然，晏青然工作室的二樓，能不敲門就直接推門進來的人，也只有姜風鳴一個。
“怎麽這時候來了？”他放下手裏的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才伸手過去接姜風鳴手裏提著的飯菜。
“在學校也沒事兒了，來看看你。”
“嗯，謝謝……”
怎麽這時候忽然變得客氣起來，完全不像是之前理直氣壯要跟人結婚那個晏青然。
姜風鳴笑了，心想昨晚的事兒在他心裏估計還沒過去。
唉……晏青然啊晏青然，這個晏青然！
從他主動找上門說要跟自己結婚，並為此列出了無數個理由的時候，姜風鳴就該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會拿晏青然沒辦法。
這時他放下了手裏的所有東西，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晏青然，對他展開雙臂。
“抱抱。”他說。
這一舉動弄得晏青然忽然有些無措，他下意識地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眼。
圍裙和袖套都還沒脫，木屑和灰塵沾得到處都是，姜風鳴這個潔癖肯定受不了。
對方今天穿著端端正正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一身清爽又幹凈，等會兒他還得穿著這身兒和自己拍結婚照。
不能弄臟。
這是晏青然心裏的第一想法。
於是他有些慌忙地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拍了兩下又覺得不夠，伸手到背後扯開了圍裙的結，從自己身上脫下來，再兩下褪掉了手臂上的袖套。
只剩一件寬松的純黑短袖，才慢慢朝姜風鳴身邊靠。
這期間姜風鳴一直伸著手臂沒放下，晏青然靠過去摟住他，在他耳邊說：“今天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嗎？”
姜風鳴“嗯”了一聲。
晏青然心裏猛地一慌：“是爺爺怎麽了嗎？”
“不是。”姜風鳴回，“是我本人。”
“你怎麽了？”
“我要結婚了。”
晏青然松了口氣，洩氣似的在他背上輕拍了一下：“你嚇死我了。”
姜風鳴倚在他的肩膀上笑，晏青然又說：“上次聽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也被你驚得不行。”
姜風鳴仍笑：“我很抱歉。”
晏青然以為他正說的是驚到自己的事，可沒想到姜風鳴接著又說：“關於昨晚。”
他從對方肩窩裏擡起頭：“昨晚是我沖動了，不該你道歉，該我向你說聲……”
姜風鳴松開了手，在他嘴唇上一點，止住了他的話：“只是有點太突然了，我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就那樣了，你知道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
沒有做過這麽親密的事了。
晏青然“嗯”了一聲，和姜風鳴一起去拆飯菜的袋子。
姜風鳴也是個情商很高的人，他一兩句話很快就緩解了他們倆之間因為昨晚的事有點尷尬的局面。
不然靠晏青然單方面說自己違反了約法三章或者自己喝醉了，解釋起來都顯得蒼白無力。
晏青然接受他的好意，可這時姜風鳴又接著笑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還違反了一條約法三章？”
“嗯？”晏青然疑惑。
姜風鳴掰開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不是說不會放棄追求我嗎？今天怎麽就這樣了？”
晏青然失笑，接過一次性筷子，拉了把凳子坐在桌子前，嘴硬道：“沒有。”
姜風鳴夾了片牛肉給他：“怎麽就沒有了？”
忽然想逗逗晏青然，然後故意道：“我覺著吧，要追人的話，怎麽也該是你給我送午飯，可我還倒貼上來了？”
“還是說，才這麽幾天就不想追了？”
晏青然把牛肉餵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唉”了一聲：“我不是怕昨天把你惹生氣了？”
“不敢找你。”
姜風鳴笑得更厲害了：“哦，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小心眼兒。”
他又給晏青然夾了塊肉，繼續說：“那這頓飯晏老板還滿意吧，我算是把你哄好了嗎？”
“你在哄我？”
姜風鳴“嗯”了一聲，低頭看著他自己的碗，故意用筷子把塑料盒裏的白米飯壓得平平整整：“這段時間不算是我正常的生活狀態，爺爺的病，加上你，我還在慢慢適應。”
“不過也適應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後我的時間應該也能分配得更合理一些，排除掉每天去醫院和學校必須要花費的，剩下的都可以留給你。”
“如果你想的話。”姜風鳴補充一句。
晏青然有些受寵若驚，像是有什麽忽如其來的好事猛地一下砸到他腦袋上，砸得他暈乎乎的。
這樣的話姜風鳴能掰開了跟他講，晏青然不會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
“把我的時間留給你……”在他的理解裏，這算是姜風鳴能說出口的含金量很高的承諾了。
晏青然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的工作地點，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樓下那群學生在說笑的聲音。
“好。”晏青然輕聲答，“我當然想。”
“那以後中午有空都一起吃飯吧。”姜風鳴像是已經計劃好了，“不過有時我上下午都有課，中午可能就來不及過來了。”
“沒事，我可以去學校。”
姜風鳴聽聞這話側擡著頭看著身邊慢條斯理吃飯的人，眼裏含了點兒笑意，也不跟他客氣：“好，只要你不嫌開車過來麻煩。”
“不嫌。”
沈默了一會兒，姜風鳴又說：“醫院那邊不忙的話，或許周末還可以一起約個會？”
“可以。”晏青然說。
姜風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晏青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笑著故意問：“你怎麽回事兒啊？搞得真像我在追你一樣，不是說好了你追我嗎？”
晏青然心裏其實也挺雀躍的，上午還在擔心姜風鳴的反應，這時候就忽然幾件好事兒向他撲過來，但又不太好表現出來。
怎麽表現？撲過去把人一把抱住？
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動作，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姜風鳴：“你能跟我說這些我很高興，風鳴哥。”
“我會覺得你是在很認真地計劃我們之間的未來，不是為了敷衍我。”
臨了不太確定，又補充問了一句：“是嗎？”
“不是敷衍。”姜風鳴很篤定地答，“更不是單純為了留住你這個結婚對象才說的假話。”
“我是在……”他頓了一下，“很努力地，做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打算。”
晏青然聽完這話咧嘴笑得很厲害，嘴角都快揚到耳朵邊了。
姜風鳴看他笑也跟著笑，邊笑邊對他昂頭示意他繼續吃：“那以後的約會都你來計劃吧，你想幹什麽，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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