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29 “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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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29 “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這天中午姜風鳴到底還是沒能去晏青然的工作室吃飯。
可能因為是周末，醫院裏做各種檢查的隊排得都比平時要長。
等他推著姜秉玄做完最後一個檢查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期間他給晏青然發了消息，說自己在十二點前結束不了，讓晏青然自己先吃。
這天結束之後，他推著姜秉玄回了病房，已經過了飯點兒，護工孫叔只好去外面買飯。
本來姜秉玄想讓姜風鳴吃了飯再走，但姜風鳴說自己答應了還要去青然那裏，姜秉玄也就沒有多留他了。
等孫叔買飯回來，他就離開了醫院，開車去了木雕工作室。
工作室裏那群學生倒是很長時間沒見到姜風鳴了。
他和晏青然準備要結婚的事情，這群學生應該還不知道，但他們也不準備瞞著，以後順其自然吧。
他略過一樓那張大木桌和做手工的客人們，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
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晏青然正背對著他工作，聽到背後的腳步聲，頭也沒回就知道是他，只說了句：“來啦？”
姜風鳴掩上門，樓下的喧嘩被隔絕在室外。
他把自己的挎包取下來掛在了門口的架子上，對晏青然“嗯”了一聲，然後自顧自走到了沙發上癱著。
晏青然沒因為姜風鳴的到來分神，他手裏的這點兒細活兒馬上就幹完了。
十幾分鐘後，才放下手裏的刻刀，脫了手套朝姜風鳴走過去。
姜風鳴癱軟在沙發上，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沒出聲音也沒動，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
晏青然放輕聲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木屑，沒說話，坐在了姜風鳴旁邊。
姜風鳴其實沒太睡著，但累了一上午又確實犯困。
感覺到有人坐在他旁邊就醒了，睜眼一看是晏青然，他恍惚了一下，才發覺自己是在晏青然這兒。
不知怎的，心裏居然有種莫名的松快。
像是有了依靠，覺得自己就算在這兒沈沈睡過去也沒關系。
晏青然扯了扯他的胳膊，對他擡下巴：“去裏面床上睡。”
姜風鳴撐著身體坐起來，淡淡地一笑：“還沒吃飯呢，餓。”
晏青然一驚，這時都快到下午三點了，怎麽還沒吃飯呢。
中午說自己十二點結束不了的時候，晏青然還以為他會自己在外面解決午飯。
只好立馬掏出手機給他點外賣，一邊點一邊說，語氣中帶了點兒嗔怪：“怎麽不早告訴我，早點告訴我，我提前點好了，你到這兒馬上就可以吃上。”
姜風鳴只輕輕“嗯”了一聲：“沒事兒，青然，我忙得忘了。”
說完又躺回沙發上，閉上了眼。
晏青然拿他沒辦法，可又克制不住地去想，之前姜風鳴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飲食該有多不規律。
很多這樣正餐被耽誤了又累得不行的時候，可能就不吃了。
不過他沒再深想過，姜風鳴從醫院出來明明可以在街邊隨便找個飯館把飯吃了，也不至於餓到現在。
只是因為答應了晏青然要過來，所以從醫院出來後就馬不停蹄地開車來了這邊，都沒去想其他的。
姜風鳴說話算話，姜風鳴也依賴晏青然……
連姜風鳴自己都沒意識到。
等外賣這一會兒時間，姜風鳴倒是真的睡著了。
晏青然在他身上搭了張小毯子，他都沒醒。
後來還是被晏青然叫醒的，說飯到了，讓他吃完再睡。
姜風鳴聽話地坐起來，提著自己的飯到一旁幹凈的桌子上，狼吞虎咽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他困得厲害，今天上午姜秉玄的檢查結果不太如意，心情也堵得慌，其實不太有胃口。
但又確實肚子很餓，早飯就在等檢查的間隙塞了幾口面包，到現在已經餓得不行了，不吃點兒東西胃裏難受。
幾口扒拉完，收拾好一次性飯盒和袋子。
站起來，沒等晏青然說話，他就主動說想去裏面睡一會兒。
“你等會兒下班了我還沒醒的話，就叫醒我。”
晏青然點了點頭，目送他進去。
姜風鳴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早就過了晏青然的下班時間。
一樓的學生和客人已經走了，天色開始擦黑，整間工作室溺在暮色裏，安安靜靜的。
晏青然給自己開了盞黃色的小燈，仍坐在那裏專心工作——
他沒忍心叫醒姜風鳴。
兩個人早點兒回家或者晚點兒回家這件事都沒什麽所謂，他寧願讓姜風鳴多睡會兒。
“怎麽沒叫醒我？”姜風鳴起床了，走出來看見晏青然整個人被包裹在暖黃的燈光下，抱著一尊木雕很認真地在雕刻。
晏青然沒擡頭：“我手裏的活兒有點多，不知不覺就到現在了。”
姜風鳴也知道他大概率說的不是實話，他走過去，拉了把凳子坐在晏青然身邊看他刻。
晏青然現在手裏的活兒不難，還可以分分心和姜風鳴說話：“等會兒想吃什麽？你一整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你想吃什麽，你決定。”
晏青然擡頭看了眼窗外，今天兩人忙了一天，估計也沒心思回去開火做飯了。
於是他主動提：“去海西東路那家川菜館吧。”
接著自顧自笑了一下：“上次跟你表白那天，晚上就是想請你去那兒吃飯來著。”
“到最後你也沒吃上。”
這個笑容被姜風鳴看在眼裏，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等晏青然結束手裏的事，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脫了身上的圍裙和袖套。
他知道姜風鳴潔癖，於是又仔仔細細地將自己身上沾的木屑摘幹凈。
姜風鳴也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幫他理了理背後。
差不多弄完，姜風鳴準備擡腳往外走，晏青然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姜風鳴回頭，以為他落掉了什麽東西。
回頭便看見晏青然站在自己身後，伸手把自己睡覺弄得翹起來的頭發壓下去，毛躁的地方用曲起來的手指頭梳了梳。
“好了，走吧。”
晏青然和姜風鳴一起並肩出工作室時，都已經快七點了。
工作室的正門對著一條海岸大道，兩旁是綠意盎然的梧桐，另一側就是大海。
盡管現在時節已經步入夏季，赫島這個沿海城市還沒有熱得難受。
晚飯過後這段時間，很多附近的居民會到海邊來散步。
他們倆的車緊挨著停在工作室旁的車位上。
晏青然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坐我的，你就別開車了。”
“明早我送你去上班。”
姜風鳴本想拒絕的，送來送去麻煩不說，身邊沒車也不方便。
晏青然應該是看出他的心思了，忽然拐了個彎兒問道：“你記得你明天只有上午的課，對吧？”
姜風鳴點了點頭，想起自己在很早之前，給過晏青然自己的課表，沒想到對方看也沒看一眼，就記得這麽清楚。
於是晏青然提出：“那明天中午我去A大找你，好久沒回過A大了，姜老師請我在食堂吃頓飯。”
明天吃完飯後，他再坐晏青然的車來工作室，開走自己的。
姜風鳴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他睡了幾個小時，已經不累了，開車完全沒有問題。
但晏青然拉著他的胳膊往副駕走，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姜風鳴也沒再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不。
坐上車後，汽車在人來人往的海岸公路上行駛得很慢。
“不是故意讓你不開車的，只是一天沒和你說話了，想和你待在一起說說話。”晏青然把著方向盤跟他說。
說完沒等姜風鳴答，又繼續說：“明天來學校找你也不是故意麻煩，是我真的想來。”
“不是說最近忙嗎？有好幾個單子要趕？”姜風鳴問。
晏青然笑：“不急中午那一會兒。”
姜風鳴目視著前方，說了聲好。
其實開出了工作室門前那段擁擠的海岸大道，後面的路程就一路暢通了。
那家川菜館離晏青然的工作室也不遠，左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
所以他們倆就算坐在了同一輛車上，這會兒功夫也沒怎麽說話。
進了館子，找了個靠海的小包間，點好了菜。
等菜間隙，這麽尷尬地一直坐著也不是個事兒。
姜風鳴覺得，以兩個人現在的關系，的確不該像之前那樣，只聊一些表面或者淺顯的東西。
他嘗試著讓自己找回很久之前談戀愛時的感覺，那時候，他是怎麽和戀人相處的，也理應對晏青然這樣。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試著跟晏青然報備了一下他今天的生活：“今天上午帶爺爺做了三個檢查，醫院人多，才耽誤這麽久。”
晏青然本來拿著手機在回覆工作上的消息，聞言息了屏幕，把手機擱在手邊：“結果怎麽樣？”
姜風鳴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搖了搖頭：“不太好。”
其實這個檢查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姜秉玄的主治醫生已經委婉地跟他說過幾次了，所以也沒那麽難接受。
只是每次帶姜秉玄做大檢查的時候，心裏還是抱著點兒不切實際的希望，希望結果會有好轉。
他今天的失落來自於希望破滅，不過像這樣多破滅幾次，人也就麻木了。
晏青然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兒。
以前家裏有老人去世時，他還小，都是他爸媽在操心，輪不到他有多奔波或者多傷感，也沒體會過這樣一次接著一次拿到越來越嚴重的檢查結果時，心裏是什麽感受。
但他知道，姜風鳴現在應該需要安慰。
晏青然把椅子向姜風鳴那邊挪了挪，坐到了他身邊去。
手掌朝姜風鳴那邊伸，卻又懸在半空沒落下去，還是姜風鳴主動擡手給握住了。
晏青然笑了一下，緊了緊握住的那只手：“沒事兒，風鳴哥，無論怎樣我都陪著你。”
姜風鳴很少聽人這麽稱呼他。
他周圍會叫他哥的人不多，就算是顏正峰這樣的好友，一般也都會叫他姜老師。
但晏青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姜風鳴默認了這個稱呼。
於是自這天之後，晏青然在私下都不再叫姜老師了，都是叫風鳴哥。
川菜館裏清淡的菜不多，顧忌姜風鳴的口味，晏青然點菜時只給自己安排了一道小份的水煮牛肉解解饞。
菜上完了，服務員道了句慢用便關門離開了。
晏青然松了手讓姜風鳴吃飯，先拿他的湯碗盛了酸蘿蔔老鴨湯遞過去：“先開開胃。”
姜風鳴接過來，用勺子一邊舀著吹，一邊往嘴裏送。
晏青然也給自己盛了碗湯正喝著。
這時，看似很不經意的一個時候，姜風鳴一邊吃著一邊開口：“我們什麽時候抽空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晏青然拿湯勺的手一頓，他本沒想著這麽快，他和姜風鳴才在一起兩天。
盡管兩人能夠在一起就是基於這個目的，但他總覺得姜風鳴其實還在猶豫。
他想著，估計是因為今天姜老教授的檢查結果不太如意。
兩人領了證，後面再慢慢籌辦婚禮，總需要時間。
如果不想結婚的時候姜老教授只能臥床不起的話，這事兒確實得抓緊了。
“什麽時候。”他問。
這時姜風鳴剛好把碗裏的湯喝完，拿起筷子，從桌上給晏青然夾了一片牛肉：“下周吧，下周哪天你有時間，就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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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姜風鳴到底還是沒能去晏青然的工作室吃飯。
可能因為是周末，醫院裏做各種檢查的隊排得都比平時要長。
等他推著姜秉玄做完最後一個檢查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期間他給晏青然發了消息，說自己在十二點前結束不了，讓晏青然自己先吃。
這天結束之後，他推著姜秉玄回了病房，已經過了飯點兒，護工孫叔只好去外面買飯。
本來姜秉玄想讓姜風鳴吃了飯再走，但姜風鳴說自己答應了還要去青然那裏，姜秉玄也就沒有多留他了。
等孫叔買飯回來，他就離開了醫院，開車去了木雕工作室。
工作室裏那群學生倒是很長時間沒見到姜風鳴了。
他和晏青然準備要結婚的事情，這群學生應該還不知道，但他們也不準備瞞著，以後順其自然吧。
他略過一樓那張大木桌和做手工的客人們，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
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晏青然正背對著他工作，聽到背後的腳步聲，頭也沒回就知道是他，只說了句：“來啦？”
姜風鳴掩上門，樓下的喧嘩被隔絕在室外。
他把自己的挎包取下來掛在了門口的架子上，對晏青然“嗯”了一聲，然後自顧自走到了沙發上癱著。
晏青然沒因為姜風鳴的到來分神，他手裏的這點兒細活兒馬上就幹完了。
十幾分鐘後，才放下手裏的刻刀，脫了手套朝姜風鳴走過去。
姜風鳴癱軟在沙發上，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沒出聲音也沒動，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
晏青然放輕聲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木屑，沒說話，坐在了姜風鳴旁邊。
姜風鳴其實沒太睡著，但累了一上午又確實犯困。
感覺到有人坐在他旁邊就醒了，睜眼一看是晏青然，他恍惚了一下，才發覺自己是在晏青然這兒。
不知怎的，心裏居然有種莫名的松快。
像是有了依靠，覺得自己就算在這兒沈沈睡過去也沒關系。
晏青然扯了扯他的胳膊，對他擡下巴：“去裏面床上睡。”
姜風鳴撐著身體坐起來，淡淡地一笑：“還沒吃飯呢，餓。”
晏青然一驚，這時都快到下午三點了，怎麽還沒吃飯呢。
中午說自己十二點結束不了的時候，晏青然還以為他會自己在外面解決午飯。
只好立馬掏出手機給他點外賣，一邊點一邊說，語氣中帶了點兒嗔怪：“怎麽不早告訴我，早點告訴我，我提前點好了，你到這兒馬上就可以吃上。”
姜風鳴只輕輕“嗯”了一聲：“沒事兒，青然，我忙得忘了。”
說完又躺回沙發上，閉上了眼。
晏青然拿他沒辦法，可又克制不住地去想，之前姜風鳴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飲食該有多不規律。
很多這樣正餐被耽誤了又累得不行的時候，可能就不吃了。
不過他沒再深想過，姜風鳴從醫院出來明明可以在街邊隨便找個飯館把飯吃了，也不至於餓到現在。
只是因為答應了晏青然要過來，所以從醫院出來後就馬不停蹄地開車來了這邊，都沒去想其他的。
姜風鳴說話算話，姜風鳴也依賴晏青然……
連姜風鳴自己都沒意識到。
等外賣這一會兒時間，姜風鳴倒是真的睡著了。
晏青然在他身上搭了張小毯子，他都沒醒。
後來還是被晏青然叫醒的，說飯到了，讓他吃完再睡。
姜風鳴聽話地坐起來，提著自己的飯到一旁幹凈的桌子上，狼吞虎咽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他困得厲害，今天上午姜秉玄的檢查結果不太如意，心情也堵得慌，其實不太有胃口。
但又確實肚子很餓，早飯就在等檢查的間隙塞了幾口面包，到現在已經餓得不行了，不吃點兒東西胃裏難受。
幾口扒拉完，收拾好一次性飯盒和袋子。
站起來，沒等晏青然說話，他就主動說想去裏面睡一會兒。
“你等會兒下班了我還沒醒的話，就叫醒我。”
晏青然點了點頭，目送他進去。
姜風鳴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早就過了晏青然的下班時間。
一樓的學生和客人已經走了，天色開始擦黑，整間工作室溺在暮色裏，安安靜靜的。
晏青然給自己開了盞黃色的小燈，仍坐在那裏專心工作——
他沒忍心叫醒姜風鳴。
兩個人早點兒回家或者晚點兒回家這件事都沒什麽所謂，他寧願讓姜風鳴多睡會兒。
“怎麽沒叫醒我？”姜風鳴起床了，走出來看見晏青然整個人被包裹在暖黃的燈光下，抱著一尊木雕很認真地在雕刻。
晏青然沒擡頭：“我手裏的活兒有點多，不知不覺就到現在了。”
姜風鳴也知道他大概率說的不是實話，他走過去，拉了把凳子坐在晏青然身邊看他刻。
晏青然現在手裏的活兒不難，還可以分分心和姜風鳴說話：“等會兒想吃什麽？你一整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你想吃什麽，你決定。”
晏青然擡頭看了眼窗外，今天兩人忙了一天，估計也沒心思回去開火做飯了。
於是他主動提：“去海西東路那家川菜館吧。”
接著自顧自笑了一下：“上次跟你表白那天，晚上就是想請你去那兒吃飯來著。”
“到最後你也沒吃上。”
這個笑容被姜風鳴看在眼裏，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等晏青然結束手裏的事，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脫了身上的圍裙和袖套。
他知道姜風鳴潔癖，於是又仔仔細細地將自己身上沾的木屑摘幹凈。
姜風鳴也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幫他理了理背後。
差不多弄完，姜風鳴準備擡腳往外走，晏青然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姜風鳴回頭，以為他落掉了什麽東西。
回頭便看見晏青然站在自己身後，伸手把自己睡覺弄得翹起來的頭發壓下去，毛躁的地方用曲起來的手指頭梳了梳。
“好了，走吧。”
晏青然和姜風鳴一起並肩出工作室時，都已經快七點了。
工作室的正門對著一條海岸大道，兩旁是綠意盎然的梧桐，另一側就是大海。
盡管現在時節已經步入夏季，赫島這個沿海城市還沒有熱得難受。
晚飯過後這段時間，很多附近的居民會到海邊來散步。
他們倆的車緊挨著停在工作室旁的車位上。
晏青然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坐我的，你就別開車了。”
“明早我送你去上班。”
姜風鳴本想拒絕的，送來送去麻煩不說，身邊沒車也不方便。
晏青然應該是看出他的心思了，忽然拐了個彎兒問道：“你記得你明天只有上午的課，對吧？”
姜風鳴點了點頭，想起自己在很早之前，給過晏青然自己的課表，沒想到對方看也沒看一眼，就記得這麽清楚。
於是晏青然提出：“那明天中午我去A大找你，好久沒回過A大了，姜老師請我在食堂吃頓飯。”
明天吃完飯後，他再坐晏青然的車來工作室，開走自己的。
姜風鳴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他睡了幾個小時，已經不累了，開車完全沒有問題。
但晏青然拉著他的胳膊往副駕走，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姜風鳴也沒再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不。
坐上車後，汽車在人來人往的海岸公路上行駛得很慢。
“不是故意讓你不開車的，只是一天沒和你說話了，想和你待在一起說說話。”晏青然把著方向盤跟他說。
說完沒等姜風鳴答，又繼續說：“明天來學校找你也不是故意麻煩，是我真的想來。”
“不是說最近忙嗎？有好幾個單子要趕？”姜風鳴問。
晏青然笑：“不急中午那一會兒。”
姜風鳴目視著前方，說了聲好。
其實開出了工作室門前那段擁擠的海岸大道，後面的路程就一路暢通了。
那家川菜館離晏青然的工作室也不遠，左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
所以他們倆就算坐在了同一輛車上，這會兒功夫也沒怎麽說話。
進了館子，找了個靠海的小包間，點好了菜。
等菜間隙，這麽尷尬地一直坐著也不是個事兒。
姜風鳴覺得，以兩個人現在的關系，的確不該像之前那樣，只聊一些表面或者淺顯的東西。
他嘗試著讓自己找回很久之前談戀愛時的感覺，那時候，他是怎麽和戀人相處的，也理應對晏青然這樣。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試著跟晏青然報備了一下他今天的生活：“今天上午帶爺爺做了三個檢查，醫院人多，才耽誤這麽久。”
晏青然本來拿著手機在回覆工作上的消息，聞言息了屏幕，把手機擱在手邊：“結果怎麽樣？”
姜風鳴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搖了搖頭：“不太好。”
其實這個檢查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姜秉玄的主治醫生已經委婉地跟他說過幾次了，所以也沒那麽難接受。
只是每次帶姜秉玄做大檢查的時候，心裏還是抱著點兒不切實際的希望，希望結果會有好轉。
他今天的失落來自於希望破滅，不過像這樣多破滅幾次，人也就麻木了。
晏青然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兒。
以前家裏有老人去世時，他還小，都是他爸媽在操心，輪不到他有多奔波或者多傷感，也沒體會過這樣一次接著一次拿到越來越嚴重的檢查結果時，心裏是什麽感受。
但他知道，姜風鳴現在應該需要安慰。
晏青然把椅子向姜風鳴那邊挪了挪，坐到了他身邊去。
手掌朝姜風鳴那邊伸，卻又懸在半空沒落下去，還是姜風鳴主動擡手給握住了。
晏青然笑了一下，緊了緊握住的那只手：“沒事兒，風鳴哥，無論怎樣我都陪著你。”
姜風鳴很少聽人這麽稱呼他。
他周圍會叫他哥的人不多，就算是顏正峰這樣的好友，一般也都會叫他姜老師。
但晏青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姜風鳴默認了這個稱呼。
於是自這天之後，晏青然在私下都不再叫姜老師了，都是叫風鳴哥。
川菜館裏清淡的菜不多，顧忌姜風鳴的口味，晏青然點菜時只給自己安排了一道小份的水煮牛肉解解饞。
菜上完了，服務員道了句慢用便關門離開了。
晏青然松了手讓姜風鳴吃飯，先拿他的湯碗盛了酸蘿蔔老鴨湯遞過去：“先開開胃。”
姜風鳴接過來，用勺子一邊舀著吹，一邊往嘴裏送。
晏青然也給自己盛了碗湯正喝著。
這時，看似很不經意的一個時候，姜風鳴一邊吃著一邊開口：“我們什麽時候抽空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晏青然拿湯勺的手一頓，他本沒想著這麽快，他和姜風鳴才在一起兩天。
盡管兩人能夠在一起就是基於這個目的，但他總覺得姜風鳴其實還在猶豫。
他想著，估計是因為今天姜老教授的檢查結果不太如意。
兩人領了證，後面再慢慢籌辦婚禮，總需要時間。
如果不想結婚的時候姜老教授只能臥床不起的話，這事兒確實得抓緊了。
“什麽時候。”他問。
這時姜風鳴剛好把碗裏的湯喝完，拿起筷子，從桌上給晏青然夾了一片牛肉：“下周吧，下周哪天你有時間，就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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