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25 “裝的”
關燈
小
中
大
◇ 第25章 25 “裝的”
姜風鳴拉著晏青然沒提東西的那只手腕，推開了病房門。
姜秉玄住的是一間獨立病房，面積還算大，有一張病床和旁邊一張護工睡的折疊床。
他們來的時候，護工孫叔做完早上的工作，去外面吃早飯了，病房裏只有姜秉玄一個人。
姜秉玄半倚在病床上，戴著老花鏡，手裏拿了本書正在看。
他見姜風鳴推門進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將眼神從書中分開半秒，朝門口瞥了一眼：“來啦。”
門口的姜風鳴叫了聲爺爺。
正當姜秉玄準備把眼神重新放回到書本上，想著把這一頁看完再去與姜風鳴說話，忽然發現姜風鳴背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陌生男人，而且自己的孫子還攥著那人的手。
姜秉玄多看了幾秒，直到兩人手拉著手站定在他面前。
他把手裏的書倒扣在床邊櫃上，然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提著水果抱著花的晏青然。
晏青然的頭發微微卷，差點到肩膀的長度，今天古板地穿著一件白襯衫。
這並不是他平時的穿衣習慣。
姜風鳴見過很多次在工作室裏的他，基本都是舒適的純色短袖和運動褲搭配，工作時，穿上灰色的圍裙，著裝就被遮住了大半，頭發還會往後隨意紮起來。
簡直和姜風鳴是兩個風格。
今天他故意這樣穿，大概率是為了迎合姜風鳴的喜好。
姜風鳴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晏青然今天稍微有點兒不一樣。
他悄悄地上下打量了幾下，好像這一身看起來也挺順眼。
“孫叔呢？吃早飯去了嗎？”姜秉玄仍在看他，還是姜風鳴主動打破了病房裏的沈默。
姜秉玄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這是？”
姜風鳴接過晏青然手裏的花，放在櫃子上，接著又去提他帶來的水果，一邊動作，一邊跟姜秉玄解釋：“晏青然，之前跟爺爺說過的那個人，今天周末他正好有時間，帶他來見見您。”
晏青然兩只手猛地空出來，忽然不知道該怎麽擺，想要去跟人握手也不對，想要插在褲兜裏也不對，只好兩手交叉緊緊地攥著拳頭，擱在身前，叫了聲“爺爺好”。
“好，好。”姜秉玄應著，指了指病床旁的椅子，“坐。”
“晏青然？哪三個字？”姜秉玄取下老花鏡，又讓姜風鳴幫他把身體挪正了一點。
“日安晏，青色的青，然後的然。”
姜秉玄點頭：“挺好聽的名字。”
晏青然聞言對他溫和一笑，然後向旁邊正擺放東西的姜風鳴昂了昂頭：“姜老師的名字也好聽，聽他說是您給起的。”
接著又立馬補充：“我是說……風鳴。”
姜秉玄在旁邊笑著點了點頭。
晏青然接著跟他聊：“他說他的名字是出自古詩詞，當時我感興趣，還在手機上查過是出自哪句詩。”
姜秉玄來了興趣：“後來呢？查到了嗎？”
晏青然回：“查到兩首，不知道是哪首。本來想問問他來著，後來忘了。”
姜秉玄微微昂了點頭，像是個在回憶的姿勢：“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是孟浩然的詩。”晏青然回憶起來自己之前查過的，對姜秉玄微微頷首，“我記住了。”
……
查過自己名字這件事還是姜風鳴第一次聽晏青然提起。
晏青然對他的喜歡源自於很早的時候，這個事實一直如此。
姜風鳴收拾好東西後就往後坐在了孫叔的那張折疊床上——
正位於晏青然的背後，歪頭看著他與爺爺對話。
晏青然心裏緊張，姜風鳴看得出來。
緊張是因為晏青然在乎他，這他也知道。
後來姜秉玄問了晏青然一些長輩都會關心的問題，譬如說學的什麽專業、在哪兒工作、爸媽又在什麽地方……
晏青然都有條不紊地回答了。
但今天晏青然一大早信心滿滿地來找姜風鳴，收獲了一份關系的首肯，已經耗費掉他大半兒的精力了，他沒想到緊接著又被帶來見了長輩。
他不想像對待工作那樣運籌帷幄又游刃有餘，盡管他作為一個憑一己之力把獨立木雕工作室開起來的老板，這幾年也見過一些世面。
可他不想對待姜風鳴和他的家人也那樣，他得真誠一點，這不是生意，所以在姜秉玄面前不免緊張。
但姜秉玄還是很喜歡這個年輕人，覺得他幹練、可靠、有能力但又不驕傲、不世故。
姜風鳴今天的話不是很多，就坐在背後安安靜靜地看著晏青然，以姜秉玄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姜風鳴的表情。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晏青然身上，神情安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一開始姜秉玄心裏覺得姜風鳴忽然要結婚這件事不太靠譜，不過秉持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想法，沒有幹涉。
可現在看來，這兩個年輕人好像還真不錯，各個方面都很般配。
姜秉玄很滿意，姜風鳴和晏青然也看得出來他很滿意。
晏青然松了口氣。
姜秉玄今天沒有安排檢查，精神狀態也很不錯。
半上午的時候他還從病床上下來，招呼兩個人和吃早飯回來的孫叔一起喝了壺茶。
晏青然之前聽姜風鳴說過他的爺爺愛喝茶，不過今天來得匆忙，什麽都沒準備。
他自己也對茶葉有點研究，但比不上姜秉玄精通，便說自己以後有什麽問題，就來請教爺爺，還說自己家裏有幾盒沒開封的好茶，下次給爺爺帶來。
一邊喝著，還一邊打趣似的在姜秉玄面前調侃姜風鳴不懂茶，說本來打算分一盒好茶給姜風鳴嘗嘗，但看他這個樣子，好茶給他像是被浪費了。
這話像是調侃到姜秉玄心坎裏去了，也在一旁跟著附和姜風鳴只知道喝咖啡，不知道品茶。
姜風鳴認輸般地在一旁笑，幾個人在病房裏其樂融融。
快到中午的時候，孫叔準備去醫院食堂給姜秉玄打飯上來吃。
他的病已經吃不了什麽有營養的大魚大肉了，食堂的飯雖然清淡，但對姜秉玄來說正好。
姜秉玄沒留兩個年輕人在醫院吃午飯，說醫院的飯他們也吃不慣，讓他們自己到外面去吃。
於是他們從醫院出來，擠電梯去到了地下車庫。
車庫裏重歸安靜，姜風鳴這才開口，笑問：“第一天就帶你來見家長，感覺怎麽樣？”
晏青然作勢松了口氣，一直板正的腰跟著往下塌了一下：“我快汗流浹背了，姜老師。”
姜風鳴故意從隨身的挎包裏掏了張紙巾遞給他：“我看你和我爺爺聊得挺好的，不應該呀，晏老板。”
晏青然接過紙巾，裝模作樣地擦了擦臉上本不存在的汗，回他兩個字：“裝的。”
姜風鳴笑得更大聲了，從晏青然手裏拿過他的車鑰匙，很自覺地走到了駕駛座：“我對今天我和我爺爺帶給你的壓力說聲抱歉。”
晏青然剛在副駕上系好安全帶，聽這話以為姜風鳴又要跟他說什麽連累他、利用他之類的話，擡頭瞧過去，才發現這人臉上分明掛著憋不住的笑。
就連在燈光昏暗的地下車庫裏也看得清清楚楚。
姜風鳴幫他把他那一側的空調調好，掛檔位、放手剎一氣呵成，啟動汽車朝室外走去：“現在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
晏青然在副駕上伸了伸腿，然後看向姜風鳴，故意道：“不用嗎？”
這時姜風鳴正被堵在醫院停車繳費的出口處，汽車緩慢地向室外移動，路過屋檐，他的臉一瞬間被暴露在太陽底下，沒有回頭，正專心致志地盯著路況，反問了晏青然一句：“用嗎？”
晏青然失笑：“以前是不用的，但現在這種關系……”
姜風鳴向他偏了下頭：“怎麽說？”
晏青然坦然道：“之前和你是朋友，沒必要裝，做自己就好，如果和你是戀人，也沒必要裝，戀人之間不需要相互有隱瞞。”
“只不過現在……”他頓了一下，“我怕我真的在你面前裝，你又覺得我這個人追人都追得假惺惺的，可不裝的話，又怕有什麽缺點不經意暴露在你面前，你就不喜歡我了。”
這時姜風鳴在一個路口剎了車，才得空轉過去看晏青然。
對方說話時一直在旁邊盯著他，上半身支起來，把安全帶都勒得有些緊：“你告訴我，姜老師，我要不要裝？我聽你的。”
綠燈亮起，汽車再次跑起來，姜風鳴的眼神重新回到路況上：“不用裝。”
他很篤定地說。
晏青然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說了聲好。
安靜了一會兒，又是一個紅綠燈路口，當姜風鳴的手正無意放在操縱桿上時，晏青然忽然將左手覆了上來，輕輕蓋在他的手背上。
姜風鳴感受到手掌傳來的熱度，沒躲開，只是沒脾氣地笑了一下。
心想：話是聽進去了，果真是沒裝。
姜風鳴對此沒感到冒犯，沒猶豫、更沒多想，馬上反手過去與晏青然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天氣熱，手心也有點發燙。
他們倆都是第一次這樣握一個男人的手——
一個天生的同性戀者終於握住了自己肖想已久的愛人，而此時另一個人心中也稍微有些動搖。
晏青然從沒對姜風鳴說過要嘗試掰彎他的話，這聽起來並不容易。
不過，如果單單只是“愛上晏青然”這件事，或許沒這麽難。
紅燈還剩兩秒的時候，晏青然很識趣地放開了。
在從醫院開往商場的路上，後面一路綠燈，離商場還有幾百米的時候，晏青然忽然突發奇想：“今天早上我抱了你一下。”
姜風鳴“嗯”了一聲。
晏青然語氣囁嚅：“我感覺挺好的。”
姜風鳴又“嗯”了一聲。
這時車已經開到了商場停車場，眼看就快要下車了，於是他大膽提議：“那我們以後可以每天都抱兩次。”
“出門前一次，回家後一次，就當培養感情。”
他提出意見的空檔，姜風鳴已經找好位置停好了車。
解開安全帶，關掉引擎，他將車鑰匙重新遞給晏青然。
晏青然接過鑰匙：“你覺得兩次多的話，一次也行。”
姜風鳴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次很好。”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姜風鳴拉著晏青然沒提東西的那只手腕，推開了病房門。
姜秉玄住的是一間獨立病房，面積還算大，有一張病床和旁邊一張護工睡的折疊床。
他們來的時候，護工孫叔做完早上的工作，去外面吃早飯了，病房裏只有姜秉玄一個人。
姜秉玄半倚在病床上，戴著老花鏡，手裏拿了本書正在看。
他見姜風鳴推門進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將眼神從書中分開半秒，朝門口瞥了一眼：“來啦。”
門口的姜風鳴叫了聲爺爺。
正當姜秉玄準備把眼神重新放回到書本上，想著把這一頁看完再去與姜風鳴說話，忽然發現姜風鳴背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陌生男人，而且自己的孫子還攥著那人的手。
姜秉玄多看了幾秒，直到兩人手拉著手站定在他面前。
他把手裏的書倒扣在床邊櫃上，然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提著水果抱著花的晏青然。
晏青然的頭發微微卷，差點到肩膀的長度，今天古板地穿著一件白襯衫。
這並不是他平時的穿衣習慣。
姜風鳴見過很多次在工作室裏的他，基本都是舒適的純色短袖和運動褲搭配，工作時，穿上灰色的圍裙，著裝就被遮住了大半，頭發還會往後隨意紮起來。
簡直和姜風鳴是兩個風格。
今天他故意這樣穿，大概率是為了迎合姜風鳴的喜好。
姜風鳴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晏青然今天稍微有點兒不一樣。
他悄悄地上下打量了幾下，好像這一身看起來也挺順眼。
“孫叔呢？吃早飯去了嗎？”姜秉玄仍在看他，還是姜風鳴主動打破了病房裏的沈默。
姜秉玄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這是？”
姜風鳴接過晏青然手裏的花，放在櫃子上，接著又去提他帶來的水果，一邊動作，一邊跟姜秉玄解釋：“晏青然，之前跟爺爺說過的那個人，今天周末他正好有時間，帶他來見見您。”
晏青然兩只手猛地空出來，忽然不知道該怎麽擺，想要去跟人握手也不對，想要插在褲兜裏也不對，只好兩手交叉緊緊地攥著拳頭，擱在身前，叫了聲“爺爺好”。
“好，好。”姜秉玄應著，指了指病床旁的椅子，“坐。”
“晏青然？哪三個字？”姜秉玄取下老花鏡，又讓姜風鳴幫他把身體挪正了一點。
“日安晏，青色的青，然後的然。”
姜秉玄點頭：“挺好聽的名字。”
晏青然聞言對他溫和一笑，然後向旁邊正擺放東西的姜風鳴昂了昂頭：“姜老師的名字也好聽，聽他說是您給起的。”
接著又立馬補充：“我是說……風鳴。”
姜秉玄在旁邊笑著點了點頭。
晏青然接著跟他聊：“他說他的名字是出自古詩詞，當時我感興趣，還在手機上查過是出自哪句詩。”
姜秉玄來了興趣：“後來呢？查到了嗎？”
晏青然回：“查到兩首，不知道是哪首。本來想問問他來著，後來忘了。”
姜秉玄微微昂了點頭，像是個在回憶的姿勢：“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是孟浩然的詩。”晏青然回憶起來自己之前查過的，對姜秉玄微微頷首，“我記住了。”
……
查過自己名字這件事還是姜風鳴第一次聽晏青然提起。
晏青然對他的喜歡源自於很早的時候，這個事實一直如此。
姜風鳴收拾好東西後就往後坐在了孫叔的那張折疊床上——
正位於晏青然的背後，歪頭看著他與爺爺對話。
晏青然心裏緊張，姜風鳴看得出來。
緊張是因為晏青然在乎他，這他也知道。
後來姜秉玄問了晏青然一些長輩都會關心的問題，譬如說學的什麽專業、在哪兒工作、爸媽又在什麽地方……
晏青然都有條不紊地回答了。
但今天晏青然一大早信心滿滿地來找姜風鳴，收獲了一份關系的首肯，已經耗費掉他大半兒的精力了，他沒想到緊接著又被帶來見了長輩。
他不想像對待工作那樣運籌帷幄又游刃有餘，盡管他作為一個憑一己之力把獨立木雕工作室開起來的老板，這幾年也見過一些世面。
可他不想對待姜風鳴和他的家人也那樣，他得真誠一點，這不是生意，所以在姜秉玄面前不免緊張。
但姜秉玄還是很喜歡這個年輕人，覺得他幹練、可靠、有能力但又不驕傲、不世故。
姜風鳴今天的話不是很多，就坐在背後安安靜靜地看著晏青然，以姜秉玄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姜風鳴的表情。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晏青然身上，神情安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一開始姜秉玄心裏覺得姜風鳴忽然要結婚這件事不太靠譜，不過秉持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想法，沒有幹涉。
可現在看來，這兩個年輕人好像還真不錯，各個方面都很般配。
姜秉玄很滿意，姜風鳴和晏青然也看得出來他很滿意。
晏青然松了口氣。
姜秉玄今天沒有安排檢查，精神狀態也很不錯。
半上午的時候他還從病床上下來，招呼兩個人和吃早飯回來的孫叔一起喝了壺茶。
晏青然之前聽姜風鳴說過他的爺爺愛喝茶，不過今天來得匆忙，什麽都沒準備。
他自己也對茶葉有點研究，但比不上姜秉玄精通，便說自己以後有什麽問題，就來請教爺爺，還說自己家裏有幾盒沒開封的好茶，下次給爺爺帶來。
一邊喝著，還一邊打趣似的在姜秉玄面前調侃姜風鳴不懂茶，說本來打算分一盒好茶給姜風鳴嘗嘗，但看他這個樣子，好茶給他像是被浪費了。
這話像是調侃到姜秉玄心坎裏去了，也在一旁跟著附和姜風鳴只知道喝咖啡，不知道品茶。
姜風鳴認輸般地在一旁笑，幾個人在病房裏其樂融融。
快到中午的時候，孫叔準備去醫院食堂給姜秉玄打飯上來吃。
他的病已經吃不了什麽有營養的大魚大肉了，食堂的飯雖然清淡，但對姜秉玄來說正好。
姜秉玄沒留兩個年輕人在醫院吃午飯，說醫院的飯他們也吃不慣，讓他們自己到外面去吃。
於是他們從醫院出來，擠電梯去到了地下車庫。
車庫裏重歸安靜，姜風鳴這才開口，笑問：“第一天就帶你來見家長，感覺怎麽樣？”
晏青然作勢松了口氣，一直板正的腰跟著往下塌了一下：“我快汗流浹背了，姜老師。”
姜風鳴故意從隨身的挎包裏掏了張紙巾遞給他：“我看你和我爺爺聊得挺好的，不應該呀，晏老板。”
晏青然接過紙巾，裝模作樣地擦了擦臉上本不存在的汗，回他兩個字：“裝的。”
姜風鳴笑得更大聲了，從晏青然手裏拿過他的車鑰匙，很自覺地走到了駕駛座：“我對今天我和我爺爺帶給你的壓力說聲抱歉。”
晏青然剛在副駕上系好安全帶，聽這話以為姜風鳴又要跟他說什麽連累他、利用他之類的話，擡頭瞧過去，才發現這人臉上分明掛著憋不住的笑。
就連在燈光昏暗的地下車庫裏也看得清清楚楚。
姜風鳴幫他把他那一側的空調調好，掛檔位、放手剎一氣呵成，啟動汽車朝室外走去：“現在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
晏青然在副駕上伸了伸腿，然後看向姜風鳴，故意道：“不用嗎？”
這時姜風鳴正被堵在醫院停車繳費的出口處，汽車緩慢地向室外移動，路過屋檐，他的臉一瞬間被暴露在太陽底下，沒有回頭，正專心致志地盯著路況，反問了晏青然一句：“用嗎？”
晏青然失笑：“以前是不用的，但現在這種關系……”
姜風鳴向他偏了下頭：“怎麽說？”
晏青然坦然道：“之前和你是朋友，沒必要裝，做自己就好，如果和你是戀人，也沒必要裝，戀人之間不需要相互有隱瞞。”
“只不過現在……”他頓了一下，“我怕我真的在你面前裝，你又覺得我這個人追人都追得假惺惺的，可不裝的話，又怕有什麽缺點不經意暴露在你面前，你就不喜歡我了。”
這時姜風鳴在一個路口剎了車，才得空轉過去看晏青然。
對方說話時一直在旁邊盯著他，上半身支起來，把安全帶都勒得有些緊：“你告訴我，姜老師，我要不要裝？我聽你的。”
綠燈亮起，汽車再次跑起來，姜風鳴的眼神重新回到路況上：“不用裝。”
他很篤定地說。
晏青然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說了聲好。
安靜了一會兒，又是一個紅綠燈路口，當姜風鳴的手正無意放在操縱桿上時，晏青然忽然將左手覆了上來，輕輕蓋在他的手背上。
姜風鳴感受到手掌傳來的熱度，沒躲開，只是沒脾氣地笑了一下。
心想：話是聽進去了，果真是沒裝。
姜風鳴對此沒感到冒犯，沒猶豫、更沒多想，馬上反手過去與晏青然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天氣熱，手心也有點發燙。
他們倆都是第一次這樣握一個男人的手——
一個天生的同性戀者終於握住了自己肖想已久的愛人，而此時另一個人心中也稍微有些動搖。
晏青然從沒對姜風鳴說過要嘗試掰彎他的話，這聽起來並不容易。
不過，如果單單只是“愛上晏青然”這件事，或許沒這麽難。
紅燈還剩兩秒的時候，晏青然很識趣地放開了。
在從醫院開往商場的路上，後面一路綠燈，離商場還有幾百米的時候，晏青然忽然突發奇想：“今天早上我抱了你一下。”
姜風鳴“嗯”了一聲。
晏青然語氣囁嚅：“我感覺挺好的。”
姜風鳴又“嗯”了一聲。
這時車已經開到了商場停車場，眼看就快要下車了，於是他大膽提議：“那我們以後可以每天都抱兩次。”
“出門前一次，回家後一次，就當培養感情。”
他提出意見的空檔，姜風鳴已經找好位置停好了車。
解開安全帶，關掉引擎，他將車鑰匙重新遞給晏青然。
晏青然接過鑰匙：“你覺得兩次多的話，一次也行。”
姜風鳴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次很好。”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