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別和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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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別和我說再見”
姜風鳴這晚沒在晏青然這兒過夜。
他沒資格留下來，也沒身份留下來。
現在晏青然還把不把他當朋友都不好說，畢竟自己又不知不覺中幹了一件傷害人感情的事。
他簡單將晏青然家的客廳收拾了一下，換了自己來時穿的那身濕衣服，順便帶走了這套灰色睡衣，準備拿回去洗了再還給他。
然後就輕聲關門離開了。
他的車還停在那家川菜館外面，打了出租過去取車，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有點太晚了，他到家時姜十八估計都已經睡了一覺了。
聽見他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地從籠子裏鉆出來，敷衍地對他搖了兩下尾巴，就又自己鉆進狗窩裏去睡了。
姜風鳴走過去，盤腿坐在了狗窩旁邊，一下一下地摸著狗子的絨毛。
腦子裏一幀一幀地閃過那晚他和晏青然是怎麽相遇的。
直到腿麻了，皮膚也被冰涼的地板凍得有點冷，他才慢慢撐著身體站起來，坐到了沙發上去。
天花板上閃著冷色的燈光，晏青然上次帶來的咖啡豆還擱在茶幾上。
消耗了兩袋，還剩一袋。
這是他留學回國後嘗到過味道最好的咖啡豆，以後也沒辦法讓晏青然繼續幫忙買了。
還有青團，今晚才說了要再給他帶黑芝麻味的……
他掏出手機，憑借最後剩的那點個位數的電量，給晏青然發過去兩條消息：
[晚安，晏青然。]
[可能害你今晚失眠了，我很抱歉。]
發完手機就因為沒電徹底關了機。
姜風鳴把手機丟到了臥室的枕頭旁，跟著也失眠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姜風鳴順手從枕邊拿起手機，點開晏青然的對話框。
還是躺著昨晚他發過去孤零零那兩條，晏青然沒回他。
姜風鳴覺得他和晏青然之間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便沒有再繼續發了。
他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往醫院去了。
上午在醫院陪姜秉玄呆了幾個小時，準備趁中午前趕回學校。
臨走時，他找爺爺要了盒正山小種的茶，一起帶走了。
中午在學校食堂草草吃了頓午飯，回到辦公室，裏面空無一人。
姜風鳴昨晚一晚沒怎麽睡，現在吃完午飯，正是犯困的時候。
他陷在躺椅裏想瞇一會兒，可腦子裏又裝滿了事情，睡不著。
幹脆坐起來，拿起那盒茶給自己泡了一杯。
之前看晏青然泡過一次，又看爺爺泡過一次，可姜風鳴還是沒學會。
只好簡單地把茶葉倒進杯子裏，沖了飲水機裏的熱水。
一邊喝一邊想，自己泡的還是沒有晏青然和爺爺泡的好喝。
幹脆明天去醫院的時候，專門向爺爺請教一下該怎麽泡正山小種。
想了一會兒他又堪堪反應過來，然後勒令自己的思緒停下了。
自己以前對茶不感興趣，其實現在也一樣。
想學泡茶的目的是因為晏青然。
可以後應該沒什麽機會可以泡給晏青然喝了。
就這樣，姜風鳴和晏青然彼此相安無事地冷靜了兩天。
兩天後，姜風鳴送去幹洗店的睡衣洗好了，他在手機裏給晏青然發消息，說給他送過去。
晏青然收到消息後沒裝失蹤，給他回過去一句：
[不用了，本來就是之前專門給你準備的，送你了。]
姜風鳴吃癟，晏青然不想見他，他理解。
但他還是在下班後開車去了趟晏青然的工作室，準備把衣服放到門外。
他查了天氣預報，今晚不會下雨。
姜風鳴故意在學校拖延了一會兒，到的時候過了工作室平時下班的點，那群學生已經離開了，可工作室的大門沒鎖，還虛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一樓的燈關了，幾張木桌收拾得幹幹凈凈。
玻璃門外的斜陽照進來，灑進這間滿屋都是木頭的建築裏。
姜風鳴呼吸了一口，鼻腔裏也跟著灌滿了木頭的香味。
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這段時間每次聞到這個味道時，他才能真的放松下來。
這間工作室有這種味道，晏青然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他輕手輕腳地提著衣服上了二樓，推開二樓同樣虛掩著的木門，映入眼的就是晏青然的背影。
他正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窗邊的木凳上餵海鷗。
窗外的梧桐樹色蔥蘢，在夕陽映襯下，輕輕揚揚地掃出一片斑駁的綠蔭。
晏青然的正臉朝向向陽的那一側，只留給姜風鳴一個金色的輪廓和背影。
姜風鳴慢慢走過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響。
晏青然聽見背後的聲響後，把手裏的海鷗糧一把擱在了餵食碗裏，海鷗們瞬間向四周散開。
他沒回頭，但知道背後的人就是姜風鳴。
他剛剛坐在二樓窗邊，看見姜風鳴從一樓走進來了。
姜風鳴走過去，把手裏的睡衣袋子擱在了他手邊：“青然……”
晏青然的目光仍隨著窗邊的海鷗在動，沒分給姜風鳴半分：“不是說送你了。”
姜風鳴在他身邊拉了個木凳坐下，兩手在身前扭捏著：“這不是主要原因，青然。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就幾句話……”
“如果是想要道歉的話，就更沒必要了。”晏青然吸了吸鼻子，終於回過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眼神平靜。
“你那天晚上已經解釋過了，我接受你的解釋，理解你的苦衷，所以沒必要再道歉了，姜老師。”
“而且……”他的目光陡地黯淡了一瞬，“而且你又沒做錯什麽事，只是拒絕了一個人的表白而已。”
“可我讓你難過，害你失眠，工作效率下降……”姜風鳴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旁邊晏青然的工作臺，上面那尊未完成的木雕和他之前見過的樣子一模一樣，說明好幾天沒被動過了，“我，我會擔心你。”
晏青然順著他的手望向那尊因為感情問題擱置了幾天的木雕，可語氣依然是冷冰冰的：“我不是你那個有心理疾病的學生，也不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想不開。”
他指了指那堆木雕，平靜地說：“這一攤子後果都還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所以不需要擔心我。”
“青然。”姜風鳴側過頭，想去直視他的眼睛，卻無果，於是他直言道，“我今天抱著可能會見到你的僥幸過來，是有一個請求，想和你談談。”
“可我不太想談和你相關的事。”晏青然從凳子上坐起來，木凳劃在木地板上咯噔地響。
他留了個背影給姜風鳴，獨自坐在了工作臺前擺弄他那尊幾天沒動過的木雕。
姜風鳴跟在他背後站起來，同樣走到了工作臺旁，讓晏青然躲也躲不掉。
他忽然有些慍怒，直視著面前這個人的眼睛：“姜老師，我不是那種為了得到一個人會不擇手段，不惜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我是喜歡你，但你要結婚了，說明我倆沒緣分，沒早一點認識。”
“我的情感需要時間來消化，但沒這麽快，我想讓自己忘掉你，我以為給自己一段時間不見你，說不定就忘了，可你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能怎麽忘掉？”
“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我，你要我怎麽辦啊？”
“你想讓我怎麽辦？”他又重覆了一遍，“當小三嗎？”
晏青然的手裏捏著刻刀，指尖抵在刀刃上，被擠壓出一道白痕，再深一點就會劃破皮肉，刺進血裏。
他的眼睛泛出一片紅暈，惹得姜風鳴更加愧疚了。
姜風鳴立在他旁邊沈默了半晌，手掌攥著木桌的桌角，腳步卻往後挪了一步，退出了晏青然的視線：“我只有幾句話，希望你能給我五分鐘讓我說完。”
他看晏青然重新收回了眼神，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便自顧自開口了。
“這幾天我也冷靜地想了想，除了抱歉的話之外，還有一個請求，一個友誼邀請。”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則道德綁架，但是如果讓我因為這個錯誤永遠失去你這個朋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段時間我過得糟糕透了，你和姜十八的出現是唯一讓我開心的事。”
“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所以能不能暫時，別和我說再見。”
姜風鳴半倚在晏青然的工作臺邊，低頭註視著他的反應。
可晏青然的側臉被垂下的頭發遮掩住，他看不清面前這個人：“可我這個人不管是在做朋友還是做戀人方面，總是容易把事情處理得一團糟。”
姜風鳴頓了一下：“所以你是因為前幾天受到的傷害也好，還是為了規避以後可能出現的風險也好，都有權利拒絕我。”
“我說完了。”姜風鳴背上了自己的挎包，準備離開晏青然的視線，給彼此一點沈默的時間。
他往前走了幾步，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背後的晏青然給了他回覆：“做朋友？然後去參加你的婚禮嗎？是不是對我有點太殘忍了，姜？”
“要不我們就這樣了吧，姜。”
晏青然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很輕。
周圍一片寂靜，剛還在窗邊吃食的海鷗也飛走了。
姜風鳴聽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頓在原地，咬著牙才止住了一些翻湧的情緒，深呼吸了幾口，然後兀自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聲音顫抖。
晏青然的話說得明明白白，自己如果再打擾的話就顯得太不要臉了。
可姜風鳴的腳步還沒踏出門口，就聽見背後晏青然“嘶”了一聲，緊接著就是刻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趕忙轉過身去看，映入眼的是晏青然左手上一條劃過手掌的血跡——
他剛剛沒有戴工作手套。
姜風鳴走過去，趕緊扯了幾張紙巾握著他的手掌幫他止血。
晏青然推了一把他的胳膊：“我自己來。”
姜風鳴沒松，並且手掌上的血怎麽也止不住。
“走，我送你去醫院。”他沒帶猶豫地就要拉著晏青然的胳膊往外走。
可晏青然偏要嘴硬：“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
姜風鳴的腳步沒停：“青然，你不是小孩兒了，別這麽意氣用事。”
“你現在車開不了，手機都拿不穩，你們店裏雇的學生又不在。這個點兒外面不好打車，你怎麽去醫院？步行嗎？”
“你是靠手藝吃飯的人，手受傷了有多嚴重你不知道？”
“就算你單方面不拿我當朋友了，我也接受你給我的結果。”姜風鳴緊拉著想掙紮的人踩著樓梯咚咚咚地下樓，“可我心裏還拿你當朋友。”
“不管怎麽說，我得先送你去醫院。”
晏青然聽人說了這一通，也知道手對自己有多重要，沒再掙紮了，跟著姜風鳴一起走出去了，指導他鎖上了工作室的大門。
直到又一次坐上了姜風鳴的副駕，他才喃喃道：“怎麽跟你在一起我老是受傷啊，姜風鳴？”
姜風鳴的手緊握著方向盤，心裏想了千言萬語，最後說出口只剩下了一句：“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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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這晚沒在晏青然這兒過夜。
他沒資格留下來，也沒身份留下來。
現在晏青然還把不把他當朋友都不好說，畢竟自己又不知不覺中幹了一件傷害人感情的事。
他簡單將晏青然家的客廳收拾了一下，換了自己來時穿的那身濕衣服，順便帶走了這套灰色睡衣，準備拿回去洗了再還給他。
然後就輕聲關門離開了。
他的車還停在那家川菜館外面，打了出租過去取車，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有點太晚了，他到家時姜十八估計都已經睡了一覺了。
聽見他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地從籠子裏鉆出來，敷衍地對他搖了兩下尾巴，就又自己鉆進狗窩裏去睡了。
姜風鳴走過去，盤腿坐在了狗窩旁邊，一下一下地摸著狗子的絨毛。
腦子裏一幀一幀地閃過那晚他和晏青然是怎麽相遇的。
直到腿麻了，皮膚也被冰涼的地板凍得有點冷，他才慢慢撐著身體站起來，坐到了沙發上去。
天花板上閃著冷色的燈光，晏青然上次帶來的咖啡豆還擱在茶幾上。
消耗了兩袋，還剩一袋。
這是他留學回國後嘗到過味道最好的咖啡豆，以後也沒辦法讓晏青然繼續幫忙買了。
還有青團，今晚才說了要再給他帶黑芝麻味的……
他掏出手機，憑借最後剩的那點個位數的電量，給晏青然發過去兩條消息：
[晚安，晏青然。]
[可能害你今晚失眠了，我很抱歉。]
發完手機就因為沒電徹底關了機。
姜風鳴把手機丟到了臥室的枕頭旁，跟著也失眠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姜風鳴順手從枕邊拿起手機，點開晏青然的對話框。
還是躺著昨晚他發過去孤零零那兩條，晏青然沒回他。
姜風鳴覺得他和晏青然之間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便沒有再繼續發了。
他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往醫院去了。
上午在醫院陪姜秉玄呆了幾個小時，準備趁中午前趕回學校。
臨走時，他找爺爺要了盒正山小種的茶，一起帶走了。
中午在學校食堂草草吃了頓午飯，回到辦公室，裏面空無一人。
姜風鳴昨晚一晚沒怎麽睡，現在吃完午飯，正是犯困的時候。
他陷在躺椅裏想瞇一會兒，可腦子裏又裝滿了事情，睡不著。
幹脆坐起來，拿起那盒茶給自己泡了一杯。
之前看晏青然泡過一次，又看爺爺泡過一次，可姜風鳴還是沒學會。
只好簡單地把茶葉倒進杯子裏，沖了飲水機裏的熱水。
一邊喝一邊想，自己泡的還是沒有晏青然和爺爺泡的好喝。
幹脆明天去醫院的時候，專門向爺爺請教一下該怎麽泡正山小種。
想了一會兒他又堪堪反應過來，然後勒令自己的思緒停下了。
自己以前對茶不感興趣，其實現在也一樣。
想學泡茶的目的是因為晏青然。
可以後應該沒什麽機會可以泡給晏青然喝了。
就這樣，姜風鳴和晏青然彼此相安無事地冷靜了兩天。
兩天後，姜風鳴送去幹洗店的睡衣洗好了，他在手機裏給晏青然發消息，說給他送過去。
晏青然收到消息後沒裝失蹤，給他回過去一句：
[不用了，本來就是之前專門給你準備的，送你了。]
姜風鳴吃癟，晏青然不想見他，他理解。
但他還是在下班後開車去了趟晏青然的工作室，準備把衣服放到門外。
他查了天氣預報，今晚不會下雨。
姜風鳴故意在學校拖延了一會兒，到的時候過了工作室平時下班的點，那群學生已經離開了，可工作室的大門沒鎖，還虛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一樓的燈關了，幾張木桌收拾得幹幹凈凈。
玻璃門外的斜陽照進來，灑進這間滿屋都是木頭的建築裏。
姜風鳴呼吸了一口，鼻腔裏也跟著灌滿了木頭的香味。
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這段時間每次聞到這個味道時，他才能真的放松下來。
這間工作室有這種味道，晏青然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他輕手輕腳地提著衣服上了二樓，推開二樓同樣虛掩著的木門，映入眼的就是晏青然的背影。
他正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窗邊的木凳上餵海鷗。
窗外的梧桐樹色蔥蘢，在夕陽映襯下，輕輕揚揚地掃出一片斑駁的綠蔭。
晏青然的正臉朝向向陽的那一側，只留給姜風鳴一個金色的輪廓和背影。
姜風鳴慢慢走過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響。
晏青然聽見背後的聲響後，把手裏的海鷗糧一把擱在了餵食碗裏，海鷗們瞬間向四周散開。
他沒回頭，但知道背後的人就是姜風鳴。
他剛剛坐在二樓窗邊，看見姜風鳴從一樓走進來了。
姜風鳴走過去，把手裏的睡衣袋子擱在了他手邊：“青然……”
晏青然的目光仍隨著窗邊的海鷗在動，沒分給姜風鳴半分：“不是說送你了。”
姜風鳴在他身邊拉了個木凳坐下，兩手在身前扭捏著：“這不是主要原因，青然。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就幾句話……”
“如果是想要道歉的話，就更沒必要了。”晏青然吸了吸鼻子，終於回過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眼神平靜。
“你那天晚上已經解釋過了，我接受你的解釋，理解你的苦衷，所以沒必要再道歉了，姜老師。”
“而且……”他的目光陡地黯淡了一瞬，“而且你又沒做錯什麽事，只是拒絕了一個人的表白而已。”
“可我讓你難過，害你失眠，工作效率下降……”姜風鳴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旁邊晏青然的工作臺，上面那尊未完成的木雕和他之前見過的樣子一模一樣，說明好幾天沒被動過了，“我，我會擔心你。”
晏青然順著他的手望向那尊因為感情問題擱置了幾天的木雕，可語氣依然是冷冰冰的：“我不是你那個有心理疾病的學生，也不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想不開。”
他指了指那堆木雕，平靜地說：“這一攤子後果都還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所以不需要擔心我。”
“青然。”姜風鳴側過頭，想去直視他的眼睛，卻無果，於是他直言道，“我今天抱著可能會見到你的僥幸過來，是有一個請求，想和你談談。”
“可我不太想談和你相關的事。”晏青然從凳子上坐起來，木凳劃在木地板上咯噔地響。
他留了個背影給姜風鳴，獨自坐在了工作臺前擺弄他那尊幾天沒動過的木雕。
姜風鳴跟在他背後站起來，同樣走到了工作臺旁，讓晏青然躲也躲不掉。
他忽然有些慍怒，直視著面前這個人的眼睛：“姜老師，我不是那種為了得到一個人會不擇手段，不惜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我是喜歡你，但你要結婚了，說明我倆沒緣分，沒早一點認識。”
“我的情感需要時間來消化，但沒這麽快，我想讓自己忘掉你，我以為給自己一段時間不見你，說不定就忘了，可你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能怎麽忘掉？”
“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我，你要我怎麽辦啊？”
“你想讓我怎麽辦？”他又重覆了一遍，“當小三嗎？”
晏青然的手裏捏著刻刀，指尖抵在刀刃上，被擠壓出一道白痕，再深一點就會劃破皮肉，刺進血裏。
他的眼睛泛出一片紅暈，惹得姜風鳴更加愧疚了。
姜風鳴立在他旁邊沈默了半晌，手掌攥著木桌的桌角，腳步卻往後挪了一步，退出了晏青然的視線：“我只有幾句話，希望你能給我五分鐘讓我說完。”
他看晏青然重新收回了眼神，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便自顧自開口了。
“這幾天我也冷靜地想了想，除了抱歉的話之外，還有一個請求，一個友誼邀請。”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則道德綁架，但是如果讓我因為這個錯誤永遠失去你這個朋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段時間我過得糟糕透了，你和姜十八的出現是唯一讓我開心的事。”
“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所以能不能暫時，別和我說再見。”
姜風鳴半倚在晏青然的工作臺邊，低頭註視著他的反應。
可晏青然的側臉被垂下的頭發遮掩住，他看不清面前這個人：“可我這個人不管是在做朋友還是做戀人方面，總是容易把事情處理得一團糟。”
姜風鳴頓了一下：“所以你是因為前幾天受到的傷害也好，還是為了規避以後可能出現的風險也好，都有權利拒絕我。”
“我說完了。”姜風鳴背上了自己的挎包，準備離開晏青然的視線，給彼此一點沈默的時間。
他往前走了幾步，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背後的晏青然給了他回覆：“做朋友？然後去參加你的婚禮嗎？是不是對我有點太殘忍了，姜？”
“要不我們就這樣了吧，姜。”
晏青然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很輕。
周圍一片寂靜，剛還在窗邊吃食的海鷗也飛走了。
姜風鳴聽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頓在原地，咬著牙才止住了一些翻湧的情緒，深呼吸了幾口，然後兀自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聲音顫抖。
晏青然的話說得明明白白，自己如果再打擾的話就顯得太不要臉了。
可姜風鳴的腳步還沒踏出門口，就聽見背後晏青然“嘶”了一聲，緊接著就是刻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趕忙轉過身去看，映入眼的是晏青然左手上一條劃過手掌的血跡——
他剛剛沒有戴工作手套。
姜風鳴走過去，趕緊扯了幾張紙巾握著他的手掌幫他止血。
晏青然推了一把他的胳膊：“我自己來。”
姜風鳴沒松，並且手掌上的血怎麽也止不住。
“走，我送你去醫院。”他沒帶猶豫地就要拉著晏青然的胳膊往外走。
可晏青然偏要嘴硬：“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
姜風鳴的腳步沒停：“青然，你不是小孩兒了，別這麽意氣用事。”
“你現在車開不了，手機都拿不穩，你們店裏雇的學生又不在。這個點兒外面不好打車，你怎麽去醫院？步行嗎？”
“你是靠手藝吃飯的人，手受傷了有多嚴重你不知道？”
“就算你單方面不拿我當朋友了，我也接受你給我的結果。”姜風鳴緊拉著想掙紮的人踩著樓梯咚咚咚地下樓，“可我心裏還拿你當朋友。”
“不管怎麽說，我得先送你去醫院。”
晏青然聽人說了這一通，也知道手對自己有多重要，沒再掙紮了，跟著姜風鳴一起走出去了，指導他鎖上了工作室的大門。
直到又一次坐上了姜風鳴的副駕，他才喃喃道：“怎麽跟你在一起我老是受傷啊，姜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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