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來我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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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來我這兒吃飯”
晏青然臨睡前點開姜風鳴剛發過來的語音聽了兩遍，在感嘆音樂老師的聲音就是好聽的同時，註意到了話裏的關鍵詞。
“最近都不咋在家裏吃飯……”
但姜風鳴之前也說過，不太愛吃學校食堂。
要照顧病人的話，估計大多數時候都在醫院解決了吧。
可醫院專門給病人吃的那些飯菜估計還不如學校呢。
晏青然估摸了一下附屬二院的距離，然後在臨睡前點開手機外賣軟件。
在附近超市訂了一大堆肉蛋菜，預約明天一早送貨上門。
“青然哥，今天怎麽遲到了？”
已經上午十點半了，晏青然才遲遲到工作室。
就算他之前腿受傷的時候，也沒這種情況發生。
“沒事。”晏青然對秦頌隨意揚了揚手裏提的袋子，“起晚了今天。”
秦頌“哦”了一句，沒多過問老板的生活，繼續低頭指導客人做木雕。
晏青然走到二樓才把手裏的布袋打開，兩個保溫盒，裏面裝著一模一樣的兩葷一素。
他用手感受了一下，還熱著，中午吃應該沒問題。
於是對著兩個保溫盒拍了張照，發給了姜風鳴。
[等會兒忙完了來我這兒吃飯。]
[我工作室離附屬二院更近些，你就別回家或者去學校來回折騰了。]
發完消息，晏青然便放下手機，穿上圍裙準備開始工作。
姜風鳴是在半個小時後回覆他的。
沒有假模假樣地拒絕，或者說什麽“麻煩你了”的話。
一秒的語音，就一個單純的“好”字。
[那我等你。]晏青然回。
今天上午本來就到得晚了，晏青然又是個需要醞釀好半天才有靈感投入工作的人。
所以上午幾乎沒幹什麽事。
他在想，如果後面經常都要自己做飯帶到這兒來吃的話，需不需要給工作室添一臺微波爐？
又想，姜風鳴等會兒來這兒，要不幹脆讓他湊合午休一下算了。
姜風鳴到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兩人也沒啰嗦，趁飯菜還熱著，兩三下就給吃完了。
晏青然自認為他做的飯沒有姜風鳴做的好吃。
但他擡頭看對方仍吃得津津有味的，估計是早上起得太早，到這時真餓了。
“夠嗎？”晏青然問，“不夠的話我這兒還有些牛奶酸奶什麽的可以喝，今早時間趕，沒來得及做湯。”
“夠了。”姜風鳴也沒跟他客氣，全程沒跟他客套地說一句謝謝。
看來昨晚那句“可以試著接受別人的好意”對方是聽進去了。
晏青然很欣慰。
他自己也吃飽了，扯了張紙巾擦嘴，隨意地背靠在椅子上微笑看著對面的姜風鳴。
可姜風鳴的眉間始終皺著，看來是今天出的檢查結果不太好。
晏青然沒過問，怕問完又陷入昨晚那個不知道怎麽安慰對方的場面。
確實，就像姜風鳴昨晚說的，親人重病這種事每個人都可能會經歷。
如果身邊的朋友都因此說話小心翼翼的，老是想著安慰，當事人自己也不會好受。
還不如在能夠輕松的時候，暫時輕松一下。
“要午休嗎？”晏青然對著工作室一側那間半開放的小隔間昂了昂頭，“來我這兒比你回家少花接近二十分鐘，一來一回就相當於省了半個多小時，正好休息一下。”
姜風鳴對他擺擺手：“不用，我在沙發上瞇會兒就行。”
晏青然站起來，走過去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往那兒走：“床上不比沙發舒服？還是說你這個潔癖從來不睡別人睡過的床？”
姜風鳴笑了，故意打開門往裏面瞧了一眼：“我看看，亂不亂？”
“不亂。”晏青然笑著回他，“真不亂。”
灰色的床單被套，疊得整整齊齊的。
“你真嫌棄的話，我明天從家裏拿套新的過來換上。”
姜風鳴吃了人家一頓飯，本沒打算跟他客氣，現在又要占人家的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那你呢？在哪休？”
晏青然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臺：“我今早遲到了，中午得加班加點地趕回來。”
姜風鳴點點頭，他信了。
最近神經緊張，他也沒空去細想晏青然是因為自己剛吃的那頓飯才遲到的。
晏青然把他推進去，半掩上了門：“睡吧，等會兒我叫你。”
姜風鳴今天下午兩點半的課，晏青然提前半小時叫醒他。
起床後他隨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告辭離開了。
下樓梯的時候，晏青然坐在工作臺前望著他走，發現姜風鳴腦袋後面還有一撮頭發翹著。
蠻可愛的，不知道到學校去會不會被學生笑話。
後面幾天，每晚晏青然都會固定時間在手機上詢問姜風鳴第二天是否有去醫院的安排，如果有的話，他就會準備兩人的飯帶到工作室來。
姜風鳴不是每天都有空來，而且基本上都是吃完了就走，不太多做停留，晏青然也習以為常。
之前姜風鳴還問過，問他為什麽現在有空專門做飯帶到工作室來吃，還說如果是為了專門給自己帶飯的話，其實不用這麽麻煩。
晏青然騙他，說外賣吃久了終歸不健康，所以自己最近在練習廚藝。
還騙他說，反正每天都要做自己這份，給姜風鳴再多帶一份只是順手的事。
姜風鳴點點頭，他也覺得外賣吃多了不健康，晏青然能自己做做飯也是好事。
只是在晏青然心裏，姜風鳴把他當朋友，之前又那麽盡心盡力地照顧過自己。
所以晏青然想著能盡自己所能幫他分擔點兒什麽，也不指望這一頓飯十多二十分鐘的功夫能聊點兒什麽大事。
可這一來二去經常在一起吃飯，晏青然似乎早就已經習慣身邊一直有這個人了。
包括他工作室裏那群學生，也已經習慣姜老師經常都會來找他們老板。
現在他做飯比之前嫻熟了，早上基本不太會遲到，所以中午其實也沒必要故意留出時間來補工作。
因此姜風鳴除了第一天，之後都沒在他這兒午休過，估計也是考慮到不好意思老是占別人的床。
可晏青然覺得，姜風鳴沒必要對自己感到不好意思。
自己心裏埋藏著什麽心事，他自己一清二楚，所以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地對姜風鳴好。
但姜風鳴喜歡女人……
因此……晏青然覺得沒必要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來說，反而會弄得兩人都很尷尬。
再加上姜風鳴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自己沒必要再為他徒添煩惱。
能認識姜風鳴，和姜風鳴一直當朋友，這個故事走向好像也不算差。
可是……
晏青然不知道姜風鳴在準備結婚了。
這天姜風鳴沒午睡。
離開晏青然的工作室後，他又開車回了醫院。
“吃完飯啦？”姜老爺子坐在病房的窗戶前，正給自己泡茶。
“吃完了，爺爺。”
姜風鳴走過去，隔著一張圓桌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看他泡茶的動作。
姜風鳴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爺爺愛喝茶，所以這個動作他從小就愛看。
之前晏青然猜測他是個在富裕家庭長大的孩子，這確實沒錯。
姜風鳴的爺爺姜秉玄是他們音樂學院退了休的老教授，那個年代學藝術的人，家底都不差，所以從他那一代開始就基本實現了經濟自由。
姜秉玄就他爸一個兒子，長大後娶了門當戶對的他母親。
一對沒有經濟壓力又向往自由的夫妻，在二十多年前選擇了帶著當時年僅五歲的姜風鳴移居國外。
但那時的姜風鳴實在太小了，不會說外語，融入不了學校的環境，也吃不慣國外的飲食，整天整天地吵著要回國。
國外提倡開放式教育，而他爸媽從小嬌生慣養，也確實不太會帶孩子。
本以為已經五歲的孩子了，只需要放在學校裏，他們夫妻倆就可以輕輕松松地一邊工作一邊娛樂。
然而事與願違。
眼看著姜風鳴越來越瘦，又越來越鬧騰，國內的姜秉玄終於看不下去了，命令兒子兒媳把孫子送回來，自己帶。
那時姜秉玄和他奶奶宋玉清都還沒退休，於是雇了保姆，把姜風鳴養在了學校分配的家屬大院裏，和大院裏其他同齡孩子，一起在學校這個氛圍裏長大了。
他的父母平均兩三個月回國一次，每個月的生活費也不少給，美其名曰和孩子增進感情。
但其實姜風鳴和他倆的感情一直都平平淡淡，上學期間也從沒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受過什麽歧視，或者感到自卑。
因為爺爺奶奶把他照顧得很好，他不缺愛，也從不覺得自己像是個“留守兒童”。
長大後，姜風鳴受爺爺的影響學了音樂。
奶奶宋玉清是在五年前去世的，那時候姜風鳴剛博士畢業回國不久，所以說還沒來得及盡孝。
姜秉玄夫妻倆感情深厚，在宋玉清去世後，姜秉玄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退休後被學校返聘回去，一開始有工作支撐著，每天還有點事幹。
後來終於幹不動了回了家，本以為可以頤養天年，可精神狀態卻越來越差，直到一年前的例行體檢查出癌癥。
姜秉玄給姜風鳴推過來一杯泡好的茶：“中午沒睡吧，醒醒神。”
姜風鳴端起來喝了一小口，問：“正山小種？”
姜秉玄一笑：“你小子還懂這個？”
姜風鳴回答：“前不久在一個朋友那兒喝到過。”
姜秉玄欣慰地點點頭，換了個話題：“結婚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下個月。”姜風鳴故意低頭掩飾住了自己的眼神，找借口說，“他們家說想找個吉日去領證。”
姜秉玄放下手裏的茶杯，擺了擺手：“好好好。”
“你自己安排就好。”他擡起頭對著姜風鳴笑，咧出一臉凹陷的皺紋。
可姜風鳴看得出來，爺爺很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這件喜事支撐著，住院這段時間爺爺的精神一直都還不錯。
於是他也對著姜秉玄扯出一絲笑容，點頭“嗯”了一聲：“爺爺滿意就好。”
姜秉玄“哎”了一聲，伸手過去拍了拍姜風鳴的手背：“你結婚，最重要的是你滿意才行啊。”
姜風鳴點頭，卻違心地道：“我也覺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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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不咋在家裏吃飯……”
但姜風鳴之前也說過，不太愛吃學校食堂。
要照顧病人的話，估計大多數時候都在醫院解決了吧。
可醫院專門給病人吃的那些飯菜估計還不如學校呢。
晏青然估摸了一下附屬二院的距離，然後在臨睡前點開手機外賣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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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然哥，今天怎麽遲到了？”
已經上午十點半了，晏青然才遲遲到工作室。
就算他之前腿受傷的時候，也沒這種情況發生。
“沒事。”晏青然對秦頌隨意揚了揚手裏提的袋子，“起晚了今天。”
秦頌“哦”了一句，沒多過問老板的生活，繼續低頭指導客人做木雕。
晏青然走到二樓才把手裏的布袋打開，兩個保溫盒，裏面裝著一模一樣的兩葷一素。
他用手感受了一下，還熱著，中午吃應該沒問題。
於是對著兩個保溫盒拍了張照，發給了姜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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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工作室離附屬二院更近些，你就別回家或者去學校來回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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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是在半個小時後回覆他的。
沒有假模假樣地拒絕，或者說什麽“麻煩你了”的話。
一秒的語音，就一個單純的“好”字。
[那我等你。]晏青然回。
今天上午本來就到得晚了，晏青然又是個需要醞釀好半天才有靈感投入工作的人。
所以上午幾乎沒幹什麽事。
他在想，如果後面經常都要自己做飯帶到這兒來吃的話，需不需要給工作室添一臺微波爐？
又想，姜風鳴等會兒來這兒，要不幹脆讓他湊合午休一下算了。
姜風鳴到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兩人也沒啰嗦，趁飯菜還熱著，兩三下就給吃完了。
晏青然自認為他做的飯沒有姜風鳴做的好吃。
但他擡頭看對方仍吃得津津有味的，估計是早上起得太早，到這時真餓了。
“夠嗎？”晏青然問，“不夠的話我這兒還有些牛奶酸奶什麽的可以喝，今早時間趕，沒來得及做湯。”
“夠了。”姜風鳴也沒跟他客氣，全程沒跟他客套地說一句謝謝。
看來昨晚那句“可以試著接受別人的好意”對方是聽進去了。
晏青然很欣慰。
他自己也吃飽了，扯了張紙巾擦嘴，隨意地背靠在椅子上微笑看著對面的姜風鳴。
可姜風鳴的眉間始終皺著，看來是今天出的檢查結果不太好。
晏青然沒過問，怕問完又陷入昨晚那個不知道怎麽安慰對方的場面。
確實，就像姜風鳴昨晚說的，親人重病這種事每個人都可能會經歷。
如果身邊的朋友都因此說話小心翼翼的，老是想著安慰，當事人自己也不會好受。
還不如在能夠輕松的時候，暫時輕松一下。
“要午休嗎？”晏青然對著工作室一側那間半開放的小隔間昂了昂頭，“來我這兒比你回家少花接近二十分鐘，一來一回就相當於省了半個多小時，正好休息一下。”
姜風鳴對他擺擺手：“不用，我在沙發上瞇會兒就行。”
晏青然站起來，走過去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往那兒走：“床上不比沙發舒服？還是說你這個潔癖從來不睡別人睡過的床？”
姜風鳴笑了，故意打開門往裏面瞧了一眼：“我看看，亂不亂？”
“不亂。”晏青然笑著回他，“真不亂。”
灰色的床單被套，疊得整整齊齊的。
“你真嫌棄的話，我明天從家裏拿套新的過來換上。”
姜風鳴吃了人家一頓飯，本沒打算跟他客氣，現在又要占人家的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那你呢？在哪休？”
晏青然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臺：“我今早遲到了，中午得加班加點地趕回來。”
姜風鳴點點頭，他信了。
最近神經緊張，他也沒空去細想晏青然是因為自己剛吃的那頓飯才遲到的。
晏青然把他推進去，半掩上了門：“睡吧，等會兒我叫你。”
姜風鳴今天下午兩點半的課，晏青然提前半小時叫醒他。
起床後他隨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告辭離開了。
下樓梯的時候，晏青然坐在工作臺前望著他走，發現姜風鳴腦袋後面還有一撮頭發翹著。
蠻可愛的，不知道到學校去會不會被學生笑話。
後面幾天，每晚晏青然都會固定時間在手機上詢問姜風鳴第二天是否有去醫院的安排，如果有的話，他就會準備兩人的飯帶到工作室來。
姜風鳴不是每天都有空來，而且基本上都是吃完了就走，不太多做停留，晏青然也習以為常。
之前姜風鳴還問過，問他為什麽現在有空專門做飯帶到工作室來吃，還說如果是為了專門給自己帶飯的話，其實不用這麽麻煩。
晏青然騙他，說外賣吃久了終歸不健康，所以自己最近在練習廚藝。
還騙他說，反正每天都要做自己這份，給姜風鳴再多帶一份只是順手的事。
姜風鳴點點頭，他也覺得外賣吃多了不健康，晏青然能自己做做飯也是好事。
只是在晏青然心裏，姜風鳴把他當朋友，之前又那麽盡心盡力地照顧過自己。
所以晏青然想著能盡自己所能幫他分擔點兒什麽，也不指望這一頓飯十多二十分鐘的功夫能聊點兒什麽大事。
可這一來二去經常在一起吃飯，晏青然似乎早就已經習慣身邊一直有這個人了。
包括他工作室裏那群學生，也已經習慣姜老師經常都會來找他們老板。
現在他做飯比之前嫻熟了，早上基本不太會遲到，所以中午其實也沒必要故意留出時間來補工作。
因此姜風鳴除了第一天，之後都沒在他這兒午休過，估計也是考慮到不好意思老是占別人的床。
可晏青然覺得，姜風鳴沒必要對自己感到不好意思。
自己心裏埋藏著什麽心事，他自己一清二楚，所以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地對姜風鳴好。
但姜風鳴喜歡女人……
因此……晏青然覺得沒必要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來說，反而會弄得兩人都很尷尬。
再加上姜風鳴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自己沒必要再為他徒添煩惱。
能認識姜風鳴，和姜風鳴一直當朋友，這個故事走向好像也不算差。
可是……
晏青然不知道姜風鳴在準備結婚了。
這天姜風鳴沒午睡。
離開晏青然的工作室後，他又開車回了醫院。
“吃完飯啦？”姜老爺子坐在病房的窗戶前，正給自己泡茶。
“吃完了，爺爺。”
姜風鳴走過去，隔著一張圓桌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看他泡茶的動作。
姜風鳴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爺爺愛喝茶，所以這個動作他從小就愛看。
之前晏青然猜測他是個在富裕家庭長大的孩子，這確實沒錯。
姜風鳴的爺爺姜秉玄是他們音樂學院退了休的老教授，那個年代學藝術的人，家底都不差，所以從他那一代開始就基本實現了經濟自由。
姜秉玄就他爸一個兒子，長大後娶了門當戶對的他母親。
一對沒有經濟壓力又向往自由的夫妻，在二十多年前選擇了帶著當時年僅五歲的姜風鳴移居國外。
但那時的姜風鳴實在太小了，不會說外語，融入不了學校的環境，也吃不慣國外的飲食，整天整天地吵著要回國。
國外提倡開放式教育，而他爸媽從小嬌生慣養，也確實不太會帶孩子。
本以為已經五歲的孩子了，只需要放在學校裏，他們夫妻倆就可以輕輕松松地一邊工作一邊娛樂。
然而事與願違。
眼看著姜風鳴越來越瘦，又越來越鬧騰，國內的姜秉玄終於看不下去了，命令兒子兒媳把孫子送回來，自己帶。
那時姜秉玄和他奶奶宋玉清都還沒退休，於是雇了保姆，把姜風鳴養在了學校分配的家屬大院裏，和大院裏其他同齡孩子，一起在學校這個氛圍裏長大了。
他的父母平均兩三個月回國一次，每個月的生活費也不少給，美其名曰和孩子增進感情。
但其實姜風鳴和他倆的感情一直都平平淡淡，上學期間也從沒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受過什麽歧視，或者感到自卑。
因為爺爺奶奶把他照顧得很好，他不缺愛，也從不覺得自己像是個“留守兒童”。
長大後，姜風鳴受爺爺的影響學了音樂。
奶奶宋玉清是在五年前去世的，那時候姜風鳴剛博士畢業回國不久，所以說還沒來得及盡孝。
姜秉玄夫妻倆感情深厚，在宋玉清去世後，姜秉玄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退休後被學校返聘回去，一開始有工作支撐著，每天還有點事幹。
後來終於幹不動了回了家，本以為可以頤養天年，可精神狀態卻越來越差，直到一年前的例行體檢查出癌癥。
姜秉玄給姜風鳴推過來一杯泡好的茶：“中午沒睡吧，醒醒神。”
姜風鳴端起來喝了一小口，問：“正山小種？”
姜秉玄一笑：“你小子還懂這個？”
姜風鳴回答：“前不久在一個朋友那兒喝到過。”
姜秉玄欣慰地點點頭，換了個話題：“結婚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下個月。”姜風鳴故意低頭掩飾住了自己的眼神，找借口說，“他們家說想找個吉日去領證。”
姜秉玄放下手裏的茶杯，擺了擺手：“好好好。”
“你自己安排就好。”他擡起頭對著姜風鳴笑，咧出一臉凹陷的皺紋。
可姜風鳴看得出來，爺爺很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這件喜事支撐著，住院這段時間爺爺的精神一直都還不錯。
於是他也對著姜秉玄扯出一絲笑容，點頭“嗯”了一聲：“爺爺滿意就好。”
姜秉玄“哎”了一聲，伸手過去拍了拍姜風鳴的手背：“你結婚，最重要的是你滿意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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