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你別打趣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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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你別打趣我啊”
這時，晏青然看見不遠處，顏老板站在舞臺側邊，拿著個沒開聲音的話筒，朝他們這桌的方向招了招手。
晏青然不明所以，轉過頭卻看見姜風鳴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對老板擺頭。
顏老板得逞似的一笑，放下話筒朝他倆走過來。
他拉了個高凳，坐在晏青然旁邊，很自來熟地把手搭在晏青然肩膀上：“還沒問過晏老板名字呢？”
“晏青然。”他回，並伸了只手過去。
對方回握：“顏正峰。”
“剛剛怎麽回事？”晏青然問。
顏正峰不懷好意地笑了，對著姜風鳴昂了昂頭：“姜老師創作的曲子。”
他忽然來了興趣似的非要在晏青然面前揭姜風鳴的底：“這人社恐，你都想象不到到了什麽程度。”
“之前有次，也是他來我這兒喝酒，正好臺上的樂隊彈到這首。”
“我就拿著話筒向底下的客人介紹曲作者，收到一大片掌聲，結果把姜風鳴嚇了一跳哈哈哈。”他邊笑還邊拍晏青然的肩膀，“後來他就嚴令禁止我這樣做了。”
“介紹一次就得了，哪有你這樣次次都介紹的？”姜風鳴故作鎮定地回懟過去。
“那怎麽了？來我這兒的客人每天都不一樣啊……”
晏青然饒有興趣地在一旁聽這你來我往的對話，笑瞇瞇地又抿了口酒。
這次好像從檸檬酸中嘗出了一絲甜味兒。
“所以你剛剛……”晏青然對顏正峰說，“是在打趣他啊？”
顏正峰對他眨眨眼，沒否認。
看來這兩人的關系是真不錯。
而且姜風鳴在這兒時也不像平時和自己相處那樣一本正經。
這時顏正峰忽然想起來：“哎？上次晏老板來送木雕的時候，是不是正好聽見樂隊在排練這首來著？”
“對。”
“什麽時候？”姜風鳴問。
“差不多半個月前。”
“看來你倆還挺有緣。”顏正峰說，“對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晏青然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笑著說：“拜姜老師所賜。”
顏正峰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風鳴一眼，又一次打趣道：“怎麽回事兒啊姜老師，以前沒見你車技這麽差啊？”
“意外，意外而已。”
不過姜風鳴沒說自己不小心撞了人，然後為了負責所以搬到人家裏去照顧晏青然這回事。
這時顏正峰被一個店裏的服務員叫走了：“我失陪一下，你們慢慢喝。”
顏正峰這個話癆走了，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姜風鳴的長島冰茶已經喝了一半，酒面上還浮著幾塊沒化完的冰。
這時他開口了：“想聊什麽？”
“嗯？”
“喝酒的話，不該聊點兒什麽嗎？”這句話剛剛在家的時候好像也問過，“怎麽今天突發奇想要喝酒，還是說你最近有什麽苦悶的事沒法兒排解，得找個人傾訴？”
晏青然聽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怎麽感覺姜風鳴才是更想找人傾訴的那個。
“就不能像你說的，忽然來了興致想喝一杯？”
姜風鳴的眼神落在了晏青然身上，忽然粲然一笑：“當然，當然可以。”
這時晏青然舉起自己的杯子，自顧自地伸過去與姜風鳴碰了一下：“那你有什麽想聊的嗎？苦悶的事？想排解的事？”
姜風鳴沈默了幾秒，又咽了一口酒下去。
有倒是有，但他現在不想說。
所以幾秒鐘後，他對晏青然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看起來不怎麽發自內心的笑。
兩人在這裏聽了好幾首爵士樂，消耗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以及兩杯酒。
臨走時，姜風鳴去給顏正峰打招呼，晏青然腿不方便，就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等他。
遠遠地，他看見顏正峰攀著姜風鳴的肩膀說了點什麽，好像還塞了個什麽東西給他。
“靠譜嗎？”姜風鳴忽然楞了一下，說。
顏正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直接將東西揣進了他的風衣口袋：“我辦事你放心，等你有空好好研究研究。”
姜風鳴摁了摁自己的衣服口袋，對顏正峰道了聲謝。
晏青然看在眼裏，不過暫且沒多想，更沒多問什麽。
等姜風鳴走過來，兩人一起並肩出了酒吧。
走到酒吧外面，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小隱山作為一個網絡上的新晉打卡點，就算快到淩晨，這裏的景致依舊很好。
沿路的店鋪有一半兒以上的都還開著，從店裏映出熒熒的燈光，把一片小山點綴得不寂寥，反而星星點點。
路上還有稀稀拉拉的，和他們一樣從店裏出來的顧客，情侶、朋友或者夫妻……
他們肆無忌憚地在半夜裏沒有車輛經過的大路上打鬧。
反而晏青然和姜風鳴兩個人，平行地挨在對方身側，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反倒成了這些夜晚出來瀟灑的人群裏最有分寸的兩個。
他們都沒說話，只有晏青然的拐杖拄在地上發出的篤篤聲。
沿著半山腰的大路走了一陣，姜風鳴遷就著晏青然的步伐，走得很慢。
雙手插著褲兜踩著自己的影子，細長的黑影把他本人本來就很優越的身材勾勒得更誇張了幾分，雙腿修長、腰身勁瘦。
走到一處露臺，這裏正好可以俯視下去看見整座城市的夜色。
兩人沒有商量，不約而同在這兒停了下來。
姜風鳴扶著晏青然上了一級臺階，並肩在正對露臺的木凳上坐下。
赫島市的夜色漸濃，背後的燈光暖黃，而面前的城市在夏夜裏呈現一片藍紫色。
就在他們坐下來的這幾分鐘裏，遠處佇立如群山峻嶺的高樓大廈中，點點的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盞一盞熄滅。
晚風從背後吹過來，頭發向前揚在耳朵兩側。
很久違的氛圍了。
就算剛剛喝酒的時候不聊，但晏青然覺得現在這個時候也該聊點兒什麽。
“想不想爬山到山頂，明天天氣不錯，我們可以等日出。”晏青然忽然轉過頭說，“明天是周末。”
意味著有一整天的休息日可以消耗。
姜風鳴的雙眼被隱沒在周圍同樣漆黑的墨色中，但晏青然猜得到，此時這雙眼中一定帶著些莫名其妙。
“這時候等日出是不是還有點太早了。”
還不到淩晨十二點。
沒等晏青然說話，接著姜風鳴就拒絕了這個提議：“再說了，今天咱沒開車，上山不方便，你這個腿又這樣。”
“下次吧。”
“下次”的說法一般都是個成年人間心知肚明的借口，“下次”就意味著以後不會再來了。
晏青然假意地“唉”了一聲：“如果看不了日出的話，這趟出來總該收獲點兒什麽吧。”
“比如？”姜風鳴問。
“比如姜老師的往事。”
姜風鳴聽懂了，晏青然其實並不是真的想看日出。
他笑了一下：“收獲一杯酒還不夠嗎？”
晏青然也跟著笑：“差點兒。”
姜風鳴沈默了一會兒，晏青然在這不到一分鐘裏又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冒犯。
“當然，你不想講的話就當我沒說。”
“又或者我可以跟你講講我的。”
其實話說到這裏，晏青然才後知後覺，自己和姜風鳴之間好像真的沒什麽好聊的話題。
他們認識不過幾天時間，專業又相差十萬八千裏，聊不到一起去。
雖然知道對方也曾是A大的學生，可連他是幾幾級畢業的都不太清楚。
如果非要抓住學校裏那點兒事翻來覆去地倒騰又覺得沒意思。
可是晏青然不會任由不熟的人住進自己家裏，不會和他大半夜出來喝酒，不會一起坐在夜色下吹風……
“好啊，你講講你的。”姜風鳴開口了。
“前提是你感興趣。”
“我感興趣的，青然。”
晏青然的過去在他看來其實很無趣。
他出生在一個普通的體制內家庭，在上高中以前，一直都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他家裏沒有學藝術的基因，家裏人自然很理所應當地認為，晏青然以後會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就讀一個熱門專業，畢業之後像他爸媽一樣就職於體制內，或者進公司——
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大同小異的成長之路。
事情發生轉機是在晏青然快上高二的時候。
那個暑假，他偶然在網絡平臺上接觸到了木雕這個東西，憑借小時候父母送他去少年宮興趣班學習的一些美術功底，他竟意外對這個領域產生了濃厚興趣。
於是在高二這一年，他說服了爸媽，又說服了班主任，轉去了學校的藝術班，開始了一邊學習文化知識，一邊備戰藝考的高中生活。
直到後來不負眾望，他離開家鄉，考到了A大的雕塑系。
畢業後，他進公司呆了三年，攢足了啟動資金後辭職。
直到五年前，他的工作室落地。
所以說，晏青然的成功，不乏努力、天賦、熱愛、規劃等諸多因素的加持。
“怎麽樣？有超出你的想象嗎？”晏青然手臂撐在膝蓋上，扶著下巴目視前方，“還是說，你對我沒有過任何想象？”
可能是今晚喝了酒，其實晏青然這個問題問得有點過頭了。
“沒有。”姜風鳴回，“沒有超出我的想象。”
“是啊，我太普通了，其實很好猜。”
這時姜風鳴笑了，轉過頭對他說：“晏老板，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普通人也很好，何況你是普通人中的翹楚。”
“你別打趣我啊。”
晏青然好像很喜歡說這句話，姜風鳴今晚聽見第三次了。
於是他回應：“我哪有打趣你，實話實說而已。”
“那我們算朋友了嗎？”可能是“打趣”這個關鍵詞提醒了他，晏青然忽然拐了個話題，“剛剛在酒吧，我就發現顏正峰老喜歡打趣你。”
這時姜風鳴饒有興趣地用手撐著半邊臉，側過來看他：“原來在晏老板這裏，是朋友關系才可以打趣一個人，是吧？”
“那你老覺得我在打趣你，心裏不是早就把我當朋友了嗎？”
“所以是嗎？”晏青然又問了一遍，“我怕我是在自作多情。”
“當然，當然是。”
姜風鳴的話不是虛情假意的客套，晏青然聽得出來。
如果說現在周圍的燈光再亮些的話，此時一定可以讓他臉上欣喜的表情無處遁逃。
“那姜老師不願意講故事的話，就再讓我收獲今晚最後一樣東西，好不好？”
“什麽？”
“那首曲子，那首曲子的名字是什麽？”
“《L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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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晏青然看見不遠處，顏老板站在舞臺側邊，拿著個沒開聲音的話筒，朝他們這桌的方向招了招手。
晏青然不明所以，轉過頭卻看見姜風鳴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對老板擺頭。
顏老板得逞似的一笑，放下話筒朝他倆走過來。
他拉了個高凳，坐在晏青然旁邊，很自來熟地把手搭在晏青然肩膀上：“還沒問過晏老板名字呢？”
“晏青然。”他回，並伸了只手過去。
對方回握：“顏正峰。”
“剛剛怎麽回事？”晏青然問。
顏正峰不懷好意地笑了，對著姜風鳴昂了昂頭：“姜老師創作的曲子。”
他忽然來了興趣似的非要在晏青然面前揭姜風鳴的底：“這人社恐，你都想象不到到了什麽程度。”
“之前有次，也是他來我這兒喝酒，正好臺上的樂隊彈到這首。”
“我就拿著話筒向底下的客人介紹曲作者，收到一大片掌聲，結果把姜風鳴嚇了一跳哈哈哈。”他邊笑還邊拍晏青然的肩膀，“後來他就嚴令禁止我這樣做了。”
“介紹一次就得了，哪有你這樣次次都介紹的？”姜風鳴故作鎮定地回懟過去。
“那怎麽了？來我這兒的客人每天都不一樣啊……”
晏青然饒有興趣地在一旁聽這你來我往的對話，笑瞇瞇地又抿了口酒。
這次好像從檸檬酸中嘗出了一絲甜味兒。
“所以你剛剛……”晏青然對顏正峰說，“是在打趣他啊？”
顏正峰對他眨眨眼，沒否認。
看來這兩人的關系是真不錯。
而且姜風鳴在這兒時也不像平時和自己相處那樣一本正經。
這時顏正峰忽然想起來：“哎？上次晏老板來送木雕的時候，是不是正好聽見樂隊在排練這首來著？”
“對。”
“什麽時候？”姜風鳴問。
“差不多半個月前。”
“看來你倆還挺有緣。”顏正峰說，“對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晏青然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笑著說：“拜姜老師所賜。”
顏正峰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風鳴一眼，又一次打趣道：“怎麽回事兒啊姜老師，以前沒見你車技這麽差啊？”
“意外，意外而已。”
不過姜風鳴沒說自己不小心撞了人，然後為了負責所以搬到人家裏去照顧晏青然這回事。
這時顏正峰被一個店裏的服務員叫走了：“我失陪一下，你們慢慢喝。”
顏正峰這個話癆走了，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姜風鳴的長島冰茶已經喝了一半，酒面上還浮著幾塊沒化完的冰。
這時他開口了：“想聊什麽？”
“嗯？”
“喝酒的話，不該聊點兒什麽嗎？”這句話剛剛在家的時候好像也問過，“怎麽今天突發奇想要喝酒，還是說你最近有什麽苦悶的事沒法兒排解，得找個人傾訴？”
晏青然聽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怎麽感覺姜風鳴才是更想找人傾訴的那個。
“就不能像你說的，忽然來了興致想喝一杯？”
姜風鳴的眼神落在了晏青然身上，忽然粲然一笑：“當然，當然可以。”
這時晏青然舉起自己的杯子，自顧自地伸過去與姜風鳴碰了一下：“那你有什麽想聊的嗎？苦悶的事？想排解的事？”
姜風鳴沈默了幾秒，又咽了一口酒下去。
有倒是有，但他現在不想說。
所以幾秒鐘後，他對晏青然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看起來不怎麽發自內心的笑。
兩人在這裏聽了好幾首爵士樂，消耗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以及兩杯酒。
臨走時，姜風鳴去給顏正峰打招呼，晏青然腿不方便，就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等他。
遠遠地，他看見顏正峰攀著姜風鳴的肩膀說了點什麽，好像還塞了個什麽東西給他。
“靠譜嗎？”姜風鳴忽然楞了一下，說。
顏正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直接將東西揣進了他的風衣口袋：“我辦事你放心，等你有空好好研究研究。”
姜風鳴摁了摁自己的衣服口袋，對顏正峰道了聲謝。
晏青然看在眼裏，不過暫且沒多想，更沒多問什麽。
等姜風鳴走過來，兩人一起並肩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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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的店鋪有一半兒以上的都還開著，從店裏映出熒熒的燈光，把一片小山點綴得不寂寥，反而星星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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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晏青然和姜風鳴兩個人，平行地挨在對方身側，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反倒成了這些夜晚出來瀟灑的人群裏最有分寸的兩個。
他們都沒說話，只有晏青然的拐杖拄在地上發出的篤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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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處露臺，這裏正好可以俯視下去看見整座城市的夜色。
兩人沒有商量，不約而同在這兒停了下來。
姜風鳴扶著晏青然上了一級臺階，並肩在正對露臺的木凳上坐下。
赫島市的夜色漸濃，背後的燈光暖黃，而面前的城市在夏夜裏呈現一片藍紫色。
就在他們坐下來的這幾分鐘裏，遠處佇立如群山峻嶺的高樓大廈中，點點的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盞一盞熄滅。
晚風從背後吹過來，頭發向前揚在耳朵兩側。
很久違的氛圍了。
就算剛剛喝酒的時候不聊，但晏青然覺得現在這個時候也該聊點兒什麽。
“想不想爬山到山頂，明天天氣不錯，我們可以等日出。”晏青然忽然轉過頭說，“明天是周末。”
意味著有一整天的休息日可以消耗。
姜風鳴的雙眼被隱沒在周圍同樣漆黑的墨色中，但晏青然猜得到，此時這雙眼中一定帶著些莫名其妙。
“這時候等日出是不是還有點太早了。”
還不到淩晨十二點。
沒等晏青然說話，接著姜風鳴就拒絕了這個提議：“再說了，今天咱沒開車，上山不方便，你這個腿又這樣。”
“下次吧。”
“下次”的說法一般都是個成年人間心知肚明的借口，“下次”就意味著以後不會再來了。
晏青然假意地“唉”了一聲：“如果看不了日出的話，這趟出來總該收獲點兒什麽吧。”
“比如？”姜風鳴問。
“比如姜老師的往事。”
姜風鳴聽懂了，晏青然其實並不是真的想看日出。
他笑了一下：“收獲一杯酒還不夠嗎？”
晏青然也跟著笑：“差點兒。”
姜風鳴沈默了一會兒，晏青然在這不到一分鐘裏又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冒犯。
“當然，你不想講的話就當我沒說。”
“又或者我可以跟你講講我的。”
其實話說到這裏，晏青然才後知後覺，自己和姜風鳴之間好像真的沒什麽好聊的話題。
他們認識不過幾天時間，專業又相差十萬八千裏，聊不到一起去。
雖然知道對方也曾是A大的學生，可連他是幾幾級畢業的都不太清楚。
如果非要抓住學校裏那點兒事翻來覆去地倒騰又覺得沒意思。
可是晏青然不會任由不熟的人住進自己家裏，不會和他大半夜出來喝酒，不會一起坐在夜色下吹風……
“好啊，你講講你的。”姜風鳴開口了。
“前提是你感興趣。”
“我感興趣的，青然。”
晏青然的過去在他看來其實很無趣。
他出生在一個普通的體制內家庭，在上高中以前，一直都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他家裏沒有學藝術的基因，家裏人自然很理所應當地認為，晏青然以後會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就讀一個熱門專業，畢業之後像他爸媽一樣就職於體制內，或者進公司——
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大同小異的成長之路。
事情發生轉機是在晏青然快上高二的時候。
那個暑假，他偶然在網絡平臺上接觸到了木雕這個東西，憑借小時候父母送他去少年宮興趣班學習的一些美術功底，他竟意外對這個領域產生了濃厚興趣。
於是在高二這一年，他說服了爸媽，又說服了班主任，轉去了學校的藝術班，開始了一邊學習文化知識，一邊備戰藝考的高中生活。
直到後來不負眾望，他離開家鄉，考到了A大的雕塑系。
畢業後，他進公司呆了三年，攢足了啟動資金後辭職。
直到五年前，他的工作室落地。
所以說，晏青然的成功，不乏努力、天賦、熱愛、規劃等諸多因素的加持。
“怎麽樣？有超出你的想象嗎？”晏青然手臂撐在膝蓋上，扶著下巴目視前方，“還是說，你對我沒有過任何想象？”
可能是今晚喝了酒，其實晏青然這個問題問得有點過頭了。
“沒有。”姜風鳴回，“沒有超出我的想象。”
“是啊，我太普通了，其實很好猜。”
這時姜風鳴笑了，轉過頭對他說：“晏老板，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普通人也很好，何況你是普通人中的翹楚。”
“你別打趣我啊。”
晏青然好像很喜歡說這句話，姜風鳴今晚聽見第三次了。
於是他回應：“我哪有打趣你，實話實說而已。”
“那我們算朋友了嗎？”可能是“打趣”這個關鍵詞提醒了他，晏青然忽然拐了個話題，“剛剛在酒吧，我就發現顏正峰老喜歡打趣你。”
這時姜風鳴饒有興趣地用手撐著半邊臉，側過來看他：“原來在晏老板這裏，是朋友關系才可以打趣一個人，是吧？”
“那你老覺得我在打趣你，心裏不是早就把我當朋友了嗎？”
“所以是嗎？”晏青然又問了一遍，“我怕我是在自作多情。”
“當然，當然是。”
姜風鳴的話不是虛情假意的客套，晏青然聽得出來。
如果說現在周圍的燈光再亮些的話，此時一定可以讓他臉上欣喜的表情無處遁逃。
“那姜老師不願意講故事的話，就再讓我收獲今晚最後一樣東西，好不好？”
“什麽？”
“那首曲子，那首曲子的名字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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