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要叫我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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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要叫我哥嗎？”
姜風鳴提著自己的一袋衣物和狗子的一些生活用品，正式住進了晏青然的家裏。
為期一周的“照顧”。
晏青然分給他了一間次臥，到家後，姜風鳴很自覺地將自己帶過來的床單被套拿過去一一鋪好。
晏青然拄著拐杖倚在門框上看他，仗著自己腳受傷了，也理直氣壯地沒有過去幫忙。
看樣子姜風鳴應該是個強迫癥，被單鋪好後連表面上的一絲褶皺都必須被他抹平。
晏青然就這麽站在門口看了十幾分鐘，待他歸置完畢才走進來，向他簡單地介紹了衣櫃和書桌上的陳設，最後將兩個電器遙控器交給了他。
“請姜老師隨意。”
姜風鳴確實挺隨意的，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靠著休息，笑著回他：“要我隨意的話，晏老板說話就別那麽客氣。”
晏青然跟著點點頭：“那咱倆可不可以互相別再叫什麽晏老板、姜老師了，聽著挺生分的。”
“那叫什麽？”
“你比我大？”晏青然問。
姜風鳴點頭：“大三歲。”
“怎麽，要叫我哥嗎？”他笑問。
晏青然想了幾秒，還是選擇搖搖頭：“算了，叫起來挺不習慣的。”
“哪需要糾結這麽久。”姜風鳴直截了當，“就叫全名好了。”
“好，可以。”
一切收拾妥當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晏青然家裏只有一個衛生間，於是兩人只好跟著前後洗了澡。
他本想，如果有機會的話，兩人還可以坐在一起隨便聊會兒天什麽的，可今天時間有點太晚了。
總不能又像昨晚那樣耽誤人家到淩晨。
明天再說吧，晏青然想。
明晚姜風鳴說會在家吃飯，他們可以一起找部電影，再喝點酒。
晏青然坐在客廳裏正想著，姜風鳴擦著頭發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單穿了一條黑色短褲，沒有上衣。
嗯，是明顯帶有健身痕跡的身體。
他多看了幾秒，看得姜風鳴都有些不好意思。
“看什麽？”
“看你健身效果好像不錯。”
“有健身的習慣？”晏青然問。
姜風鳴點點頭：“學校有健身房，對教職工免費。”
於是晏青然朝自己家的陽臺昂了昂頭，那裏堆放了一些他平日裏慣用的器具：“我家的東西不算齊全，你想用的話隨意。”
兩人平時都沒有熬夜的習慣，差不多十一點，就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掐著點起了床。
晏青然先洗漱完，在浴室和姍姍來遲的姜風鳴打了個照面：“早，睡得好嗎昨晚？”
姜風鳴點點頭：“周圍很安靜，睡得不錯。”
晏青然拄著拐杖往廚房走，隔著一扇玻璃門對姜風鳴喊話：“你習慣什麽早餐？中式還是西式。”
“我都可以，不挑。”
不過姜風鳴想著自己來這兒住的本意是為了照顧病號，那就應該有個照顧人的自覺性。
於是飛快洗漱完到了廚房，發現晏青然都做得差不多了。
根本不需要開火，簡單的早餐花幾分鐘時間就夠了。
晏青然對著臺面昂了昂頭：“端過去吧。”
兩杯熱美式，烤好的吐司片和從冰箱裏取出來的牛油果醬。
姜風鳴一邊吃著，一邊說：“以後一日三餐我包了。”
晏青然微微吃驚：“三餐？”
姜風鳴“嗯”了一聲，篤定：“三餐。”
“後面幾天的午飯我從學校食堂裏打包過來，和你一起吃。”
姜風鳴的“照顧”實在是過於周到了。
後面的好幾天，他每天中午掐著十二點的飯點到店。
並且不僅給晏青然帶了飯，還給他們店裏一起工作的幾個年輕人也帶了飯。
於是四五個人圍著工作室一樓那張堆滿木屑的大桌子吃飯。
和木雕打交道的人，平時都在木頭堆裏呆慣了，圍裙袖套一應裝備齊全，不覺得臟。
而姜風鳴不一樣，姜風鳴平時更常穿的是襯衫、西裝和風衣。
此時還是秦頌眼疾手快，拿抹布過來把桌子給擦幹凈了。
“姜老師，坐。”
“別這麽客氣。”他招呼他們別忙，“二食堂打的菜，快吃，別涼了。”
一桌人全在A大上過學，話題很快就聊開了。
“二食堂的菜最好吃了，不過離我宿舍遠，很少去那邊。”喻珩說。
“一食堂也不錯。”秦頌回他。
姜風鳴點頭記在心裏：“那明天去一食堂，給你們換換口味。”
喻珩“哎喲”了一聲：“姜老師這麽好。”
“以後我在學校碰見你，還叫你老師。”
姜風鳴故意拿筷子去敲了下他的手背：“沒大沒小，你在學校就該叫我老師。”
說完，他又轉過頭去看在一旁安安靜靜吃飯的晏青然：“你呢？你喜歡吃哪個食堂的菜？”
晏青然擡眸，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姜風鳴在向他問話。
他稍稍向姜風鳴身邊側了側，低頭湊過去小聲說：“我沒這群小孩兒這樣難將就，你買什麽我吃什麽。”
姜風鳴朝他纏著繃帶的腿看了一眼：“可我將就這群小孩兒的本意是為了將就你。”
晏青然忽然從這話裏聽出了一些別的意味。
隔得很近的距離，他擡眼與姜風鳴對視了一瞬。
好糟糕，又開始熱了。
晏青然顧及周圍的人，自顧自躲開了姜風鳴的視線，但立刻在心裏決定，下次和姜風鳴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還是邀請他去自己的二樓吧。
幹凈些，也更自在些。
哦對了，二樓還有個好處。
二樓可以餵海鷗。
這天姜風鳴沒得到晏青然口中關於更愛吃哪個食堂的菜的答案。
於是第二天，當姜風鳴端著餐盒在檔口選菜時，都特意為他選了些帶辣味的菜。
晏青然指著自己餐盒裏的紅燒帶魚說：“這個還不錯，要來一塊嗎？”
姜風鳴坐在他對面，擡頭瞟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不了。”
晏青然停下筷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這麽大個人了，還怕吃辣啊。
在晏青然家那邊，不到十歲的小孩就要開始學著吃辣了。
以至於“紅燒”這樣的做法，在晏青然這裏基本上可以理解為是不帶辣味的。
所以姜風鳴是真的怕吃辣，還是為了保護嗓子忍著不吃？
於是他故意嘆了口氣：“你不吃辣的話，那得錯過多少美食啊。”
姜風鳴失笑：“沒辦法，習慣了。”
看來是真怕吃辣。
如果真吃了辣會怎樣？
是會臉紅流淚流鼻涕嗎？
晏青然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盯著自己餐盒裏半顆紅彤彤的小米辣看了幾秒。
再看向對面的姜風鳴時，他已經用筷子把小米辣夾起來，不出意外被姜風鳴目睹了。
對方很驚訝地伸出筷子敲在了他的筷子上，阻止這個動作：“你，你吃這個啊？”
晏青然很誠實地道：“不辣的。”
可姜風鳴一本正經：“是我給你選的菜不好吃嗎？還是不合你口味？”
晏青然本想逗逗面前這人，此時聽他居然認真了只好熄火，把小米辣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我喜歡吃二食堂的菜，以後你去二食堂。”
姜風鳴聞言楞了一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點了點頭：“知道了。”
其實，以晏青然的口味，半顆小米辣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其實，晏青然說喜歡吃二食堂的菜，僅僅是因為二食堂離A大的音樂學院最近而已。
其實……
其實……
這天吃完飯後，姜風鳴還在工作室的二樓逗留了一小會兒。
因為晏青然邀請他一起餵海鷗。
他們把窗戶向外支起一個角度，左右用兩根木桿撐起來。
晏青然往姜風鳴窩起的手心倒了些海鷗糧，昂頭示意對方把手伸出去。
“這樣？”姜風鳴半截手臂露在窗外，正好被正午濃烈的陽光照著。
晏青然“嗯”了一聲，隨即也往自己手心裏倒了些。
這是晏青然第三次認真觀察姜風鳴的小臂了。
他手心向上時，就算沒有用力，小臂上的線條也很明顯。
暗色的青筋正好被掩在不算很白皙的膚色下，晏青然想看清它的走向，可姜風鳴的襯衫只攏到了不到手肘的位置。
細細的青色線條最終流向了黑色布料，變成了一條暗河。
這時，一只海鷗飛過來，有些警惕地在兩人伸出的手邊徘徊了一陣。
最終那只紅嘴啄到了晏青然的手心。
微微發痛，這才讓他回過神。
“怎麽不吃我的？”姜風鳴笑。
晏青然也跟著笑了，沒答話。
可能是因為有一只先行者勇敢地探了路，不一會兒，越來越多的海鷗往窗邊飛。
註意力本應放在海鷗上，可姜風鳴這時把話鋒一轉：“我發覺你還挺挑食的。”
“啊？”晏青然反應慢半拍，接著又“嗯”了一聲，沒否認。
他確實很挑食，從小就挑食。
不過此時此刻，晏青然覺得應該被冠以“挑食”這個特點的其實是外面這群海鷗才對。
它們把海鷗糧裏大顆的面包粒吃掉了，留下些米粒大小的雜糧置之不理。
吃完自己手裏的，又去姜風鳴的手心裏挑面包粒。
姜風鳴被啄得手心發疼，沒了耐心，幹脆把手裏剩下的糧食往窗臺邊擱著的餵食碗裏一撒，一群海鷗立馬踉踉蹌蹌地往碗的方向跑。
姜風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了轉凳子的方位，直直地面向晏青然：“想吃什麽？你其實可以直接告訴我。”
“包括午飯也好，包括在家吃的早晚餐也好。”
“我更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相處方式，你不必覺得這是在麻煩我，晏青然。”
晏青然聞言啞語了一會兒，也把手裏的東西往窗臺上隨意一撒。
他關了窗戶，隔絕了外面的鳥叫聲。
這時姜風鳴又問了一遍：“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下班後去超市買。”
晏青然沒再拒絕姜風鳴剛提出的“相處方式”，於是直說：“想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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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提著自己的一袋衣物和狗子的一些生活用品，正式住進了晏青然的家裏。
為期一周的“照顧”。
晏青然分給他了一間次臥，到家後，姜風鳴很自覺地將自己帶過來的床單被套拿過去一一鋪好。
晏青然拄著拐杖倚在門框上看他，仗著自己腳受傷了，也理直氣壯地沒有過去幫忙。
看樣子姜風鳴應該是個強迫癥，被單鋪好後連表面上的一絲褶皺都必須被他抹平。
晏青然就這麽站在門口看了十幾分鐘，待他歸置完畢才走進來，向他簡單地介紹了衣櫃和書桌上的陳設，最後將兩個電器遙控器交給了他。
“請姜老師隨意。”
姜風鳴確實挺隨意的，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靠著休息，笑著回他：“要我隨意的話，晏老板說話就別那麽客氣。”
晏青然跟著點點頭：“那咱倆可不可以互相別再叫什麽晏老板、姜老師了，聽著挺生分的。”
“那叫什麽？”
“你比我大？”晏青然問。
姜風鳴點頭：“大三歲。”
“怎麽，要叫我哥嗎？”他笑問。
晏青然想了幾秒，還是選擇搖搖頭：“算了，叫起來挺不習慣的。”
“哪需要糾結這麽久。”姜風鳴直截了當，“就叫全名好了。”
“好，可以。”
一切收拾妥當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晏青然家裏只有一個衛生間，於是兩人只好跟著前後洗了澡。
他本想，如果有機會的話，兩人還可以坐在一起隨便聊會兒天什麽的，可今天時間有點太晚了。
總不能又像昨晚那樣耽誤人家到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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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姜風鳴說會在家吃飯，他們可以一起找部電影，再喝點酒。
晏青然坐在客廳裏正想著，姜風鳴擦著頭發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單穿了一條黑色短褲，沒有上衣。
嗯，是明顯帶有健身痕跡的身體。
他多看了幾秒，看得姜風鳴都有些不好意思。
“看什麽？”
“看你健身效果好像不錯。”
“有健身的習慣？”晏青然問。
姜風鳴點點頭：“學校有健身房，對教職工免費。”
於是晏青然朝自己家的陽臺昂了昂頭，那裏堆放了一些他平日裏慣用的器具：“我家的東西不算齊全，你想用的話隨意。”
兩人平時都沒有熬夜的習慣，差不多十一點，就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掐著點起了床。
晏青然先洗漱完，在浴室和姍姍來遲的姜風鳴打了個照面：“早，睡得好嗎昨晚？”
姜風鳴點點頭：“周圍很安靜，睡得不錯。”
晏青然拄著拐杖往廚房走，隔著一扇玻璃門對姜風鳴喊話：“你習慣什麽早餐？中式還是西式。”
“我都可以，不挑。”
不過姜風鳴想著自己來這兒住的本意是為了照顧病號，那就應該有個照顧人的自覺性。
於是飛快洗漱完到了廚房，發現晏青然都做得差不多了。
根本不需要開火，簡單的早餐花幾分鐘時間就夠了。
晏青然對著臺面昂了昂頭：“端過去吧。”
兩杯熱美式，烤好的吐司片和從冰箱裏取出來的牛油果醬。
姜風鳴一邊吃著，一邊說：“以後一日三餐我包了。”
晏青然微微吃驚：“三餐？”
姜風鳴“嗯”了一聲，篤定：“三餐。”
“後面幾天的午飯我從學校食堂裏打包過來，和你一起吃。”
姜風鳴的“照顧”實在是過於周到了。
後面的好幾天，他每天中午掐著十二點的飯點到店。
並且不僅給晏青然帶了飯，還給他們店裏一起工作的幾個年輕人也帶了飯。
於是四五個人圍著工作室一樓那張堆滿木屑的大桌子吃飯。
和木雕打交道的人，平時都在木頭堆裏呆慣了，圍裙袖套一應裝備齊全，不覺得臟。
而姜風鳴不一樣，姜風鳴平時更常穿的是襯衫、西裝和風衣。
此時還是秦頌眼疾手快，拿抹布過來把桌子給擦幹凈了。
“姜老師，坐。”
“別這麽客氣。”他招呼他們別忙，“二食堂打的菜，快吃，別涼了。”
一桌人全在A大上過學，話題很快就聊開了。
“二食堂的菜最好吃了，不過離我宿舍遠，很少去那邊。”喻珩說。
“一食堂也不錯。”秦頌回他。
姜風鳴點頭記在心裏：“那明天去一食堂，給你們換換口味。”
喻珩“哎喲”了一聲：“姜老師這麽好。”
“以後我在學校碰見你，還叫你老師。”
姜風鳴故意拿筷子去敲了下他的手背：“沒大沒小，你在學校就該叫我老師。”
說完，他又轉過頭去看在一旁安安靜靜吃飯的晏青然：“你呢？你喜歡吃哪個食堂的菜？”
晏青然擡眸，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姜風鳴在向他問話。
他稍稍向姜風鳴身邊側了側，低頭湊過去小聲說：“我沒這群小孩兒這樣難將就，你買什麽我吃什麽。”
姜風鳴朝他纏著繃帶的腿看了一眼：“可我將就這群小孩兒的本意是為了將就你。”
晏青然忽然從這話裏聽出了一些別的意味。
隔得很近的距離，他擡眼與姜風鳴對視了一瞬。
好糟糕，又開始熱了。
晏青然顧及周圍的人，自顧自躲開了姜風鳴的視線，但立刻在心裏決定，下次和姜風鳴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還是邀請他去自己的二樓吧。
幹凈些，也更自在些。
哦對了，二樓還有個好處。
二樓可以餵海鷗。
這天姜風鳴沒得到晏青然口中關於更愛吃哪個食堂的菜的答案。
於是第二天，當姜風鳴端著餐盒在檔口選菜時，都特意為他選了些帶辣味的菜。
晏青然指著自己餐盒裏的紅燒帶魚說：“這個還不錯，要來一塊嗎？”
姜風鳴坐在他對面，擡頭瞟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不了。”
晏青然停下筷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這麽大個人了，還怕吃辣啊。
在晏青然家那邊，不到十歲的小孩就要開始學著吃辣了。
以至於“紅燒”這樣的做法，在晏青然這裏基本上可以理解為是不帶辣味的。
所以姜風鳴是真的怕吃辣，還是為了保護嗓子忍著不吃？
於是他故意嘆了口氣：“你不吃辣的話，那得錯過多少美食啊。”
姜風鳴失笑：“沒辦法，習慣了。”
看來是真怕吃辣。
如果真吃了辣會怎樣？
是會臉紅流淚流鼻涕嗎？
晏青然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盯著自己餐盒裏半顆紅彤彤的小米辣看了幾秒。
再看向對面的姜風鳴時，他已經用筷子把小米辣夾起來，不出意外被姜風鳴目睹了。
對方很驚訝地伸出筷子敲在了他的筷子上，阻止這個動作：“你，你吃這個啊？”
晏青然很誠實地道：“不辣的。”
可姜風鳴一本正經：“是我給你選的菜不好吃嗎？還是不合你口味？”
晏青然本想逗逗面前這人，此時聽他居然認真了只好熄火，把小米辣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我喜歡吃二食堂的菜，以後你去二食堂。”
姜風鳴聞言楞了一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點了點頭：“知道了。”
其實，以晏青然的口味，半顆小米辣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其實，晏青然說喜歡吃二食堂的菜，僅僅是因為二食堂離A大的音樂學院最近而已。
其實……
其實……
這天吃完飯後，姜風鳴還在工作室的二樓逗留了一小會兒。
因為晏青然邀請他一起餵海鷗。
他們把窗戶向外支起一個角度，左右用兩根木桿撐起來。
晏青然往姜風鳴窩起的手心倒了些海鷗糧，昂頭示意對方把手伸出去。
“這樣？”姜風鳴半截手臂露在窗外，正好被正午濃烈的陽光照著。
晏青然“嗯”了一聲，隨即也往自己手心裏倒了些。
這是晏青然第三次認真觀察姜風鳴的小臂了。
他手心向上時，就算沒有用力，小臂上的線條也很明顯。
暗色的青筋正好被掩在不算很白皙的膚色下，晏青然想看清它的走向，可姜風鳴的襯衫只攏到了不到手肘的位置。
細細的青色線條最終流向了黑色布料，變成了一條暗河。
這時，一只海鷗飛過來，有些警惕地在兩人伸出的手邊徘徊了一陣。
最終那只紅嘴啄到了晏青然的手心。
微微發痛，這才讓他回過神。
“怎麽不吃我的？”姜風鳴笑。
晏青然也跟著笑了，沒答話。
可能是因為有一只先行者勇敢地探了路，不一會兒，越來越多的海鷗往窗邊飛。
註意力本應放在海鷗上，可姜風鳴這時把話鋒一轉：“我發覺你還挺挑食的。”
“啊？”晏青然反應慢半拍，接著又“嗯”了一聲，沒否認。
他確實很挑食，從小就挑食。
不過此時此刻，晏青然覺得應該被冠以“挑食”這個特點的其實是外面這群海鷗才對。
它們把海鷗糧裏大顆的面包粒吃掉了，留下些米粒大小的雜糧置之不理。
吃完自己手裏的，又去姜風鳴的手心裏挑面包粒。
姜風鳴被啄得手心發疼，沒了耐心，幹脆把手裏剩下的糧食往窗臺邊擱著的餵食碗裏一撒，一群海鷗立馬踉踉蹌蹌地往碗的方向跑。
姜風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了轉凳子的方位，直直地面向晏青然：“想吃什麽？你其實可以直接告訴我。”
“包括午飯也好，包括在家吃的早晚餐也好。”
“我更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相處方式，你不必覺得這是在麻煩我，晏青然。”
晏青然聞言啞語了一會兒，也把手裏的東西往窗臺上隨意一撒。
他關了窗戶，隔絕了外面的鳥叫聲。
這時姜風鳴又問了一遍：“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下班後去超市買。”
晏青然沒再拒絕姜風鳴剛提出的“相處方式”，於是直說：“想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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