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騎共享單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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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騎共享單車回去”
晏青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好騙了。
那個算命的就這麽砸吧嘴說了兩句話，就能讓自己心甘情願地掏了一百塊錢給對方。
直到重新坐回了駕駛座，晏青然仍在耿耿於懷。
在開車離開之前，他透過車窗回頭望了望山上這座金身寺廟，還是打算以後少來這種地方。
晏青然沒把算命老者的話放在心上，仍日覆一日地過著自己的生活。
“晏哥今天沒開車？”店裏一個來幫忙的小夥子喻珩手裏拿著店門鑰匙，正準備鎖門離開。
晏青然從二樓的閣樓緩緩下來，伸展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又掌著脖子左右晃腦動了動，舒服了之後立馬打了個哈欠。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他為了趕一個訂單才在店裏呆到現在，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晏青然趁喻珩關門前從屋內鉆出來，思緒變得有些遲鈍，後知後覺對他剛提出的問題搖搖頭：“車昨天不小心剮蹭了一下，送去修了。”
“那你怎麽回？”喻珩在手裏顛了一下鑰匙，問他。
這時正好吹過一陣海風，晏青然站在門外的夜色裏醒了醒神，望著公路對岸一片黑漆漆的海水，忽然來了興致，對門口停在海岸公路邊的一排自行車昂了昂頭：“騎共享單車回去。”
“你呢？”他轉過頭問。
喻珩搖了搖手機，“嘿嘿”了兩聲：“我不愛運動，打車回學校。”
晏青然對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註意安全啊。”
“知道啦晏哥。”
晏青然招呼完喻珩後也沒立刻就出發，他立在店門前，直到親眼看見公路對面那小孩兒上了輛白色的網約車後，才放心地轉身掃了輛單車。
晏青然本來有運動的習慣，每天起床之後都會晨跑半小時，有時是在小區裏，下雨天或者霧霾嚴重的時候就在家裏的跑步機上運動。
但這段時間實在是有點太忙了，一下子接了兩個大訂單，又都不是晏青然很擅長的類型，只好每天都起早摸黑地加油幹。
誰讓對方給的錢多呢，生意人誰會跟錢過不去。
不過代價就是身體跟著遭了殃。
腰酸、背痛、四肢乏力。
就比如此時，晏青然剛踏上自行車蹬了沒百米遠，就發覺自己坐了一整天後，骨骼都跟著僵硬了，騎車不得勁兒。
從工作室騎車回家大概半小時，就當給自己做做運動了。
赫島市雖然作為沿海城市，但是整個城市的地形並不算平坦，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丘陵居多。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所以赫島市本地的居民大多沒有愛騎單車出行的習慣，實在是因為陡坡太多了。
因此赫島市最初在進行城市道路規劃的時候，就根本沒有把非機動車道計劃在內。
整座赫島，除了幾年前剛建起來的新城區有零星的非機動車道，大多地方的電瓶車、自行車都只能被擠在車道的夾縫中生存。
晏青然騎的共享單車也一樣。
晚上接近十點的時間，道路上的車比白天稍微少了點。
晏青然把控著方向靠右行駛，挨著花壇邊的臺階把速度踩得不快不慢。
夏天夜晚的風帶著點海腥味兒灌進他的鼻腔，不難聞，比起周圍飛揚的汽車尾氣，晏青然覺得這個味道倒是清新不少。
前方經過斑馬線，正好綠燈還剩五秒，晏青然打算加把力氣蹬過去。
很明顯，他左邊另一條車道上的一輛黑色轎車也是這樣想的。
他看見那輛車提高了點速度朝前方竄過去。
可如果他當時能竄得再快一點的話，就不會發生那場意外。
正當那輛黑色奔馳行駛到斑馬線正中時，忽然從斑馬線旁邊的花壇裏跑出來一條黃色的小狗，往公路的正中心沖。
差一點就撞上了那輛奔馳。
車主緊急剎停，為了躲過那條狗不得不把方向朝右邊一拐，忽略了視野盲區裏的單車。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了。
正正好好，右邊車道上速度稍微慢點兒的晏青然把控著單車，實在來不及立刻停下，為了不兩車相撞，只好也跟著把方向往右邊拐。
重心不穩，單車倒了，人也倒了。
單車的軲轆還慢悠悠地轉著，正好壓在人的左腿上。
事故始作俑者的那條狗子好像嚇壞了，也不跑了，哼哼唧唧地倚在晏青然倒地的單車旁，對著他嚶嚶嚶。
可晏青然自顧不暇，左腿痛得厲害，單車還壓在身上。
他支撐起半邊身體想把單車推開都有些困難。
他朝那條狗吆喝了幾聲，想讓它趕快離開這危險的公路。
但狗子不聽他的。
晏青然苦笑了一聲：“你這小家夥，說你不遵守交通規則吧，你又走的是斑馬線；說你遵守規則吧，你又闖紅燈。”
“你看，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狗子反正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晏青然朝停在自己旁邊的那輛車望過去。
這時，車上的人下來了。
他打了雙閃，從後備箱裏拿出三腳架擱在了車後。
然後趕忙朝晏青然跑過來，幫他把單車移開，扶他站起來：“還可以站嗎？”
“右腿應該沒問題。”
晏青然握緊對方的手臂，借力站起來。
站起來後也只能右腿單腿著地，歪歪倒倒地只好一直扶著人的手臂不放。
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上方，肌肉線條明朗的一節小臂。
“走，我送你去醫院。”對方說，“事故我全責。”
對方的聲音很好聽，音色好像比普通人的更低沈些，就算是在現在這個時刻，也不太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什麽焦急，或者煩躁。
晏青然循著聲音望過去，就著路邊的暗燈看到了一張很優越的側臉。
他點了點頭，沒拒絕。
晏青然扶著他的車門上了後座，看見對方幫他把自行車推到路邊上了鎖，正準備往駕駛座走的時候，晏青然忽然叫住了他。
“哎？”
對方回頭看他。
“這只狗怎麽辦？”他朝腳邊昂了昂頭。
對方這才註意到，那只小黃狗還倚在車邊沒走，可憐兮兮的樣子，睜著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兩人。
“你怕狗嗎？不怕的話要不一起帶走？”
晏青然回：“先帶走吧，不知道是走丟了還是被遺棄了，在這公路上呆著也挺危險的。”
“帶回去先看看能不能幫它找到主人。”
於是對方掐著狗的兩條前腿，一起給提上了後座，擱在了晏青然的腳邊。
“實在抱歉，害你受傷。”對方重新啟動車滑進主幹道，這才想起來道歉。
“不怪你，誰也不想出意外。”
晏青然接著低頭摸了摸倚在他腳邊的狗子的腦袋：“這個小可憐兒也不想。”
“是吧。”他朝小狗笑了笑，又撓了撓狗的下巴。
“是的。”坐在駕駛座的人回答他。
晏青然忽然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剛剛他那句不經意的“是吧”本來是說給狗子聽的，怎麽前面的人幫狗子回答了。
是的，是的。
沒人想出意外。
可晏青然朝四周看了看，後座的車窗滑下一半，夏夜的晚風呼呼地灌進來，打在耳膜上鼓鼓作響。
車載音樂緩緩流淌著，混合著風聲，聽起來有點不真切，也帶點兒莫名的熟悉。
腿疼，卻又覺得心曠神怡。
腳邊的狗子累得瞇上了眼睛，腦袋正好枕在他的一只鞋上，軟軟的毛輕掃著他露出來的一節腳踝，有點癢。
晏青然的眼神從狗子身上移開，朝前排開車的人看了幾眼。
對方留了個不完全的背影給他。
露出的半節小臂握著方向盤，明明沒怎麽用力，可線條依然很明晰。
他盯了幾秒，不知足，又多盯了幾秒。
後來發覺，反正身邊也不會有人發現自己這個行為很冒犯，幹脆一直盯著。
開車而已，自己每天上下班都開車，可沒見過有人開車會這麽迷人。
是因為風，是因為音樂，是因為腳邊呼呼大睡的小狗。
總之此時此刻包圍在晏青然身邊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很迷人。
自己和眼前這個人呆在一起，好像會發生點兒什麽。
晏青然控制不住地想。
或許這樣的事也可以被叫作緣分。
是吧。
“是的。”晏青然在心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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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好騙了。
那個算命的就這麽砸吧嘴說了兩句話，就能讓自己心甘情願地掏了一百塊錢給對方。
直到重新坐回了駕駛座，晏青然仍在耿耿於懷。
在開車離開之前，他透過車窗回頭望了望山上這座金身寺廟，還是打算以後少來這種地方。
晏青然沒把算命老者的話放在心上，仍日覆一日地過著自己的生活。
“晏哥今天沒開車？”店裏一個來幫忙的小夥子喻珩手裏拿著店門鑰匙，正準備鎖門離開。
晏青然從二樓的閣樓緩緩下來，伸展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又掌著脖子左右晃腦動了動，舒服了之後立馬打了個哈欠。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他為了趕一個訂單才在店裏呆到現在，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晏青然趁喻珩關門前從屋內鉆出來，思緒變得有些遲鈍，後知後覺對他剛提出的問題搖搖頭：“車昨天不小心剮蹭了一下，送去修了。”
“那你怎麽回？”喻珩在手裏顛了一下鑰匙，問他。
這時正好吹過一陣海風，晏青然站在門外的夜色裏醒了醒神，望著公路對岸一片黑漆漆的海水，忽然來了興致，對門口停在海岸公路邊的一排自行車昂了昂頭：“騎共享單車回去。”
“你呢？”他轉過頭問。
喻珩搖了搖手機，“嘿嘿”了兩聲：“我不愛運動，打車回學校。”
晏青然對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註意安全啊。”
“知道啦晏哥。”
晏青然招呼完喻珩後也沒立刻就出發，他立在店門前，直到親眼看見公路對面那小孩兒上了輛白色的網約車後，才放心地轉身掃了輛單車。
晏青然本來有運動的習慣，每天起床之後都會晨跑半小時，有時是在小區裏，下雨天或者霧霾嚴重的時候就在家裏的跑步機上運動。
但這段時間實在是有點太忙了，一下子接了兩個大訂單，又都不是晏青然很擅長的類型，只好每天都起早摸黑地加油幹。
誰讓對方給的錢多呢，生意人誰會跟錢過不去。
不過代價就是身體跟著遭了殃。
腰酸、背痛、四肢乏力。
就比如此時，晏青然剛踏上自行車蹬了沒百米遠，就發覺自己坐了一整天後，骨骼都跟著僵硬了，騎車不得勁兒。
從工作室騎車回家大概半小時，就當給自己做做運動了。
赫島市雖然作為沿海城市，但是整個城市的地形並不算平坦，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丘陵居多。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所以赫島市本地的居民大多沒有愛騎單車出行的習慣，實在是因為陡坡太多了。
因此赫島市最初在進行城市道路規劃的時候，就根本沒有把非機動車道計劃在內。
整座赫島，除了幾年前剛建起來的新城區有零星的非機動車道，大多地方的電瓶車、自行車都只能被擠在車道的夾縫中生存。
晏青然騎的共享單車也一樣。
晚上接近十點的時間，道路上的車比白天稍微少了點。
晏青然把控著方向靠右行駛，挨著花壇邊的臺階把速度踩得不快不慢。
夏天夜晚的風帶著點海腥味兒灌進他的鼻腔，不難聞，比起周圍飛揚的汽車尾氣，晏青然覺得這個味道倒是清新不少。
前方經過斑馬線，正好綠燈還剩五秒，晏青然打算加把力氣蹬過去。
很明顯，他左邊另一條車道上的一輛黑色轎車也是這樣想的。
他看見那輛車提高了點速度朝前方竄過去。
可如果他當時能竄得再快一點的話，就不會發生那場意外。
正當那輛黑色奔馳行駛到斑馬線正中時，忽然從斑馬線旁邊的花壇裏跑出來一條黃色的小狗，往公路的正中心沖。
差一點就撞上了那輛奔馳。
車主緊急剎停，為了躲過那條狗不得不把方向朝右邊一拐，忽略了視野盲區裏的單車。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了。
正正好好，右邊車道上速度稍微慢點兒的晏青然把控著單車，實在來不及立刻停下，為了不兩車相撞，只好也跟著把方向往右邊拐。
重心不穩，單車倒了，人也倒了。
單車的軲轆還慢悠悠地轉著，正好壓在人的左腿上。
事故始作俑者的那條狗子好像嚇壞了，也不跑了，哼哼唧唧地倚在晏青然倒地的單車旁，對著他嚶嚶嚶。
可晏青然自顧不暇，左腿痛得厲害，單車還壓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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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狗子不聽他的。
晏青然苦笑了一聲：“你這小家夥，說你不遵守交通規則吧，你又走的是斑馬線；說你遵守規則吧，你又闖紅燈。”
“你看，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狗子反正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晏青然朝停在自己旁邊的那輛車望過去。
這時，車上的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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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應該沒問題。”
晏青然握緊對方的手臂，借力站起來。
站起來後也只能右腿單腿著地，歪歪倒倒地只好一直扶著人的手臂不放。
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上方，肌肉線條明朗的一節小臂。
“走，我送你去醫院。”對方說，“事故我全責。”
對方的聲音很好聽，音色好像比普通人的更低沈些，就算是在現在這個時刻，也不太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什麽焦急，或者煩躁。
晏青然循著聲音望過去，就著路邊的暗燈看到了一張很優越的側臉。
他點了點頭，沒拒絕。
晏青然扶著他的車門上了後座，看見對方幫他把自行車推到路邊上了鎖，正準備往駕駛座走的時候，晏青然忽然叫住了他。
“哎？”
對方回頭看他。
“這只狗怎麽辦？”他朝腳邊昂了昂頭。
對方這才註意到，那只小黃狗還倚在車邊沒走，可憐兮兮的樣子，睜著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兩人。
“你怕狗嗎？不怕的話要不一起帶走？”
晏青然回：“先帶走吧，不知道是走丟了還是被遺棄了，在這公路上呆著也挺危險的。”
“帶回去先看看能不能幫它找到主人。”
於是對方掐著狗的兩條前腿，一起給提上了後座，擱在了晏青然的腳邊。
“實在抱歉，害你受傷。”對方重新啟動車滑進主幹道，這才想起來道歉。
“不怪你，誰也不想出意外。”
晏青然接著低頭摸了摸倚在他腳邊的狗子的腦袋：“這個小可憐兒也不想。”
“是吧。”他朝小狗笑了笑，又撓了撓狗的下巴。
“是的。”坐在駕駛座的人回答他。
晏青然忽然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剛剛他那句不經意的“是吧”本來是說給狗子聽的，怎麽前面的人幫狗子回答了。
是的，是的。
沒人想出意外。
可晏青然朝四周看了看，後座的車窗滑下一半，夏夜的晚風呼呼地灌進來，打在耳膜上鼓鼓作響。
車載音樂緩緩流淌著，混合著風聲，聽起來有點不真切，也帶點兒莫名的熟悉。
腿疼，卻又覺得心曠神怡。
腳邊的狗子累得瞇上了眼睛，腦袋正好枕在他的一只鞋上，軟軟的毛輕掃著他露出來的一節腳踝，有點癢。
晏青然的眼神從狗子身上移開，朝前排開車的人看了幾眼。
對方留了個不完全的背影給他。
露出的半節小臂握著方向盤，明明沒怎麽用力，可線條依然很明晰。
他盯了幾秒，不知足，又多盯了幾秒。
後來發覺，反正身邊也不會有人發現自己這個行為很冒犯，幹脆一直盯著。
開車而已，自己每天上下班都開車，可沒見過有人開車會這麽迷人。
是因為風，是因為音樂，是因為腳邊呼呼大睡的小狗。
總之此時此刻包圍在晏青然身邊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很迷人。
自己和眼前這個人呆在一起，好像會發生點兒什麽。
晏青然控制不住地想。
或許這樣的事也可以被叫作緣分。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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