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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書被催成墨未濃 我年紀輕輕的,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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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書被催成墨未濃 我年紀輕輕的,做什麽……

“簡明你是被武成侯給攆出來了嗎?”簡東山笑了起來, 他聽聞簡明回來,親自來了大門相迎, 青年親昵地攬著年輕侍衛的肩膀,“好久沒回家了,好好休息休息。”

“武成侯讓我來給您做壽。”簡明也笑了笑,笑得憨厚而內斂。

“我年紀輕輕的,做什麽壽。”簡東山擡起手在他的後腦抽了一下,“雖然比不得你,但是也不老吧。”

“武成侯給我什麽禮物了?”簡東山笑道,顯而易見的心情不錯,“還有在他那邊過得怎麽樣,和我講講。”

“咱家也給簡大人的三十三歲壽辰準備了賀禮, 不知道簡大人要不要一並看看?”簡東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他回過了頭, 看到暗巷中停了輛車,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一邊的仆從馬上托住了這只手, 楊文秀徐徐從車上走了下來,車簾動的時候, 帶起了一股涼風,簡東山見狀迎了上來, “楊公公回京, 也是給我做壽的?”

“這可壞了。”簡東山一擊掌, “現在距離我過生日也就只剩下了半個月了,張羅壽宴還真是來不及了。”

“是給大人過壽的。”楊大人笑著說,“當然也是回來和皇上匯報的。”

“這次去北地,皇上給了武成侯和咱家兩件事, 一個是看看為什麽又有了亂民甚至戰事,一個就是追查文通太子後人的下落。”楊文秀笑著看著簡東山,簡東山淺褐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看來有了什麽感興趣的事情。

“看來楊大人是有了進展了。”簡東山笑道,“此番回來和皇上報功,也讓皇上舒心舒心?”

“最近皇上不舒心嗎?”楊文秀笑道。

“皇上心懷天下,當然也憂心天下。”簡東山含混不清地說,“即然楊公公來了,喝杯茶再走吧。”

楊文秀笑了笑,“我也只能喝杯茶了,”他微笑著說,“我今日裏已經見過皇上了,他叫我盡快回北地去,也好幫著些武成侯。”

“我只是來送壽禮的。”他笑道,“本來還以為是因為我帶回來了楊師古做的好事害得皇上龍體不寧呢,原來今日裏皇上就不太安泰啊。”

簡東山眨了眨眼睛。

“楊師古?”他微微偏了偏頭,“楊大人不是勞苦功高,很得聖心嗎?”

“前些日子還被皇上派到兩江道去了。”簡東山說道。

“那也可能是我還沒有找到文通太子的下落的緣故。”楊文秀露出了一個狐貍一樣的笑,以手附額,“所以我可不敢再半分耽擱了,趕緊回去上工,至少態度要有不是嗎?”

“我都有點羨慕簡侍衛了。”楊文秀笑道,“陛下對簡侍衛很滿意,武成侯似乎也厚賞了簡侍衛呢。”

簡東山笑了笑,“那我就不耽擱您了。”

兩人進到前廳裏,落了座。

簡東山讓簡明接過了楊文秀仆人拿來的禮盒,兩人就這麽明著驗看了。

楊文秀送的是一盒珍珠,這珍珠頗有名堂,對著光能暈出七彩的幻霓來,據說唯有北地沙漠湖中的蚌才能產出這種明珠,和東方江湖與海中的相比,別有一番韻味,還並著一對白璧,只有天宮山腳下的礦脈裏能有這種細膩如脂膏的玉石。

“這可真是太重了。”簡東山連忙客套道。

“簡大人身居高位,壽禮自然是馬虎不得道。”楊文秀說道,“更何況平川城物產豐富,在那邊這都是不值什麽錢財的。”

兩人聊了一會,楊文秀說今日怎麽也要出城走到最近的驛館才行,就告了辭,簡東山垂下了眼睛,看著這珍珠,拈了一顆起來,漫不經心地看著。

“簡明,”他輕聲說,“那楊師古幹了什麽破事啊?”

“據說兩年前,他那場所謂的大捷,其實是把城外的胡人百姓騙進城內互市,然後用他們的人頭殺良冒功的。”簡明低聲答道。

簡東山笑了一下,這樣啊,他在心裏想著,那皇上的確會生氣了。

不過皇上當然不是為了死難的無辜平民生氣,而是為楊師古做事如此不漂亮生氣。

也許杜毓文和楊文秀也發現了,楊師古被派到平川城治理北地,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北地的軍隊從為了收覆失地的規模縮減下來,皇上不想用閑飯養活閑人,如果能成功縮編,定然能剩下一大筆銀錢。

楊師古當然做的很好,不如說做的太好了,他對老兵的殘忍無情自古少有,幾乎恨不得讓他們欠軍中一筆錢再走,更不要說安家費了,而且削減的幾乎可以說是大刀闊斧,以至於朝中出了不少這樣如果敵軍再犯,我們能不能守住武成侯好容易得來的戰果的聲音。

楊師古於是策劃了這次大捷,來堵這些人的嘴。

當時是很成功的,但是現在眼看著要壓不住了,皇上當然會不高興了。

簡東山幾乎忍不住笑了起來,皇上當然不會有耐心替下屬擦屁股的,如果楊師古兩江的差事,也不那麽完美的話。

那肯定夠他受的,簡東山想,至於怎麽不完美,當然需要自己略微做一點事了。

只是略微一點而已,簡東山對自己說,他一邊笑著一邊拆著杜毓文給他的壽禮。

杜毓文的禮物,是一把刀,當然是北地的風格,簡東山知道他們的刀也算是某種特產名品,漂亮的雪花檳鐵,牦牛皮的刀鞘,上面還綴了不少珠玉,很漂亮很適合擺放的一把刀。

這算是給我遞刀的意思嗎,簡東山笑著想,也許吧,總而言之,這位武成侯現在願意來聯絡自己了,看來是想和自己做朋友了。

“文通太子後人還沒有找到,的確會讓皇上的心情雪上加霜了。”簡明說道。

“很難找到吧。”簡東山出了口氣,出神地看著那把刀,“更何況在那種地方找。”

“我若是文通太子後人的話,肯定不會去胡人那裏,所以這肯定是假消息。”簡東山說道。

也許可以順便讓皇帝疼一疼,簡東山想,如果自己能把楊師古這件事鬧得足夠大,不止可以牽連那位首輔大人,還能逼皇上給那些老兵發些補償。

杜毓文肯定喜歡這個,他想,之後和他搞好關系就容易多了。

他還是很需要杜毓文這個朋友的,簡東山將刀收回了刀鞘,“說起來杜大人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六月六日。”簡明答道。

“這不是過了嗎?”簡東山驚叫了一聲,“他擺壽這不是把我給漏了嗎?”

“杜大人今年生日沒有擺壽。”簡明回答道,“一個是杜大人當時病著,再一個是杜大人近年來多病,所以先生也說過壽不吉利,就不要提的最好。”

“那真是可惜。”簡東山咕噥道,“我從小就最喜歡過壽。”

“主要是愛吃那口面。”簡東山補充道。

簡明點了點頭。

“他身體還是不好嗎?”簡東山詢問道。

“經常病倒。”簡明說,他有幾分難過的低下了頭,“很難想象他的身子竟然被作踐到那個地步。”

簡東山收斂了笑容。

他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繼續詢問簡明,他只是拉著年輕的侍衛進了內院說是要給他好好接風洗塵。

楊文秀坐在車上,他x離京的這大半年的時間,宮中倒是沒什麽大事,沒有新皇子誕生,也沒有舊人死去,四個妃位依舊堅如磐石,皇後好像依舊執掌中宮,現在唯一可能打破這潭死水的唯有兩位公主的婚事了。

皇長子如今二十一歲,早已婚娶,但是失了聖寵多年,也沒有父子和好的跡象,如今不過虛占著這皇太子的位置,皇次子十九歲,都是廢後所出,一並養在皇後的名下,皇後親生的不過是今年十六歲的寶華公主。

皇三子如今也是十六歲,是宮人所出,養在莊妃名下,這樣看來,皇上登基的那年可是三喜臨門,一下子有了寶華公主,皇三子和珈善公主三個孩子,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再往下,除了守一公主,之後一連夭折了好幾個孩子,去年淑妃所出的皇六子成了如今宮中的四個皇子之一。

不過皇上如今還是壯年,說是什麽定局為時尚早。

那麽十七歲的寶華公主和十五歲的守一公主,這兩年都該定親了,楊文秀想,京城中的青年才俊應該都很興奮吧,公主的孩子那可是名副其實的金枝玉葉,連帶著他們也成了皇親國戚。

楊文秀突然想起了一個女人。

當然不是什麽尊貴的女人,不如說,是反義詞的一個女人。

趙宮人,皇三子的母親,她只是一個洗腳婢,所以從來沒有人覺得大位可能有皇三子的份。

而她就算是誕下了皇子,依舊只是個宮人,甚至皇上都不召她洗腳了,楊文秀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在洗衣服,枯瘦的手臂拎著他都有點廢力的大木桶,他當時看得心裏憐憫,囑咐人說趙宮人年紀也不小了,派活計的時候撿些輕松的給她。

他們說這是皇上命令的,從前莊妃也說過把她調到自己宮裏去做活,結果皇上不許。還發了雷霆,砸了莊妃一個杯子。

“您也不用可憐她。”浣衣局掌事太監說,“她懷上皇三子的時候,正好是廢後用計懷上那個公主的那一年,聽說她也是用了些魅惑之術,本以為一步登天,結果正好撞到了逆鱗。”

“據說聽聞她懷孕,皇上根本沒有去看,結果她還是不知深淺進退地把孩子生了下來,從此我們才有了若是伺候不好皇上的宮人,事後賞一碗墮胎藥的規矩。”

楊文秀笑了一聲,用了手段,她一個弱女子難不成還能把皇上綁在床上,把那話強行掰起來嗎,如此說得倒讓他有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情。

“但是皇三子也大了。”他暧昧不清地說,那太監馬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再次遇到趙宮人的時候,分給她的衣物果然少了許多。

楊文秀遠遠地看了一會,這趙宮人的身上還存著幾分美人的影子,年輕的時候應該很是個颯爽豪傑的美女,就算在浣衣局做了這些年的苦工,已經瘦的皮包骨頭,但是腰桿依舊是又硬又直的,整個人腳下生根,站得很穩,力氣也大得很。

讓他忍不住想起兒時在他貧窮的故鄉隨處可見的那些女人。

她們雖然都受了很多苦,但是她們往往身子出人意料的結實。

所以,這位趙宮人,也會長命百歲的,楊文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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