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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上盡重城更上樓 我真的,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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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上盡重城更上樓 我真的,沒事的……

李青一被驚醒了, 雖然杜毓文已經找回了身體的重心,重新站了起來。

她方才做了一個不算美妙的夢, 但是她一瞬間卻想不起來具體的內容了,只記得自己好像迷路了,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之中,她不知道該往什麽方向走,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雖然夢醒了,但是殘存的恐懼和無助還徘徊在心裏。

她本能地一把拽住了青年的衣角,“先生要去哪裏。”

“臣也要去休息了。”杜毓文笑了一聲,他竭力掩飾住剛剛的脫力,“臣昨晚也沒睡。”

“那, ”李青一輕輕地說, “在這裏睡吧。”

她向裏面蜷了蜷, 表示給杜毓文留出了空檔, 杜毓文遲疑了一下,他坐在了床沿上, 小心翼翼地脫掉了自己的靴子和襪子。

然後開始慢慢地解著自己的外袍,“那臣就無禮了。”

杜毓文很瘦, 李青一知道這一點,只有穿著官服的時候才勉強看上去有幾分昔日裏的舊影,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少在自己的面前寬衣解帶, 而如今這副被疾痛折磨的身子依舊被厚厚的中衣掩飾著,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到了那有些突兀的脊骨,杜毓文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他將外袍掛在了一邊,然後臥了下來。

“現在一定還很痛吧?”李青一輕聲問道。

杜毓文笑了一聲, 他很想說已經不痛了,但是他突然間息了聲,因為若是說實話的話,他真的很不舒服,不止胃和肺,那些傷口也要湊熱鬧地隱隱作痛,一起讓他昏昏沈沈,渾身乏力。

他從前覺得,這些無需讓李青一知道,他得自己默默忍受,因為這都是他該做的,讓她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但是她好像更擔心了。

不知道她會把自己的病想得有多嚇人,杜毓文想,好像自己下一秒鐘就會斷氣似的,他現在還遠不至此。

“只是昨晚有些累了。”他輕聲說道,“所以有點發燒。”

“睡好了就好了。”他說道。

李青一沒想到他會回答,畢竟前世就算到了最後,杜毓文都不曾和她叫過一次痛。

她忍不住輕輕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虛虛地從後面抱著這個青年,“這樣,”她小聲的說,“那先生想過怎麽治好嗎?”

這句話落在了杜毓文的耳中,讓他倒是瞬間就不困了,腦子也不渾渾噩噩的一鍋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沒來由的警覺了起來。

總不能是阿史那英在搞什麽鬼吧,他忍不住胡思亂想了起來,他頓時感覺自己是不是被發燒燒壞了腦子,在胡亂猜忌什麽呢,但是他有幾分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阿史那英就是很可疑的一個人,他聽到他的心底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還記得嗎,他和你第一次見面就莫名其妙地聊了一會李青一。

怎麽想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杜毓文感覺自己被燒得神智不清了。

阿史那英應該是個正經人吧,至少比皇上正經一些。

但是他發現自己因為沒因沒果地問了出來,“怎麽了,難道阿史那英和你打了什麽包票嗎?”

他感到了李青一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什麽?!杜毓文猛地轉過了身,根本顧及不得差點沒喘上來氣的風險,給他猜對了?!

“還真是他在胡說八道嗎?”杜毓文說道,“就算他真有幾分本事,我也不用他啊。”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為什麽?”

杜毓文沈默了一會。

“若是我沒病的話,”他輕聲說道,“你覺得你父皇會放我出來嗎?這病也算是我的救星了。”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那太好了!”她脫口而出道,然後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一瞬間拽起被子來將臉蒙住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李青一開始胡言亂語道,“我就是說,我沒有不盼著先生好起來的意思。”

“我就,”她語無倫次了起來。

“所以阿史那英和你說了什麽?”杜毓文追問道。

“就是,”李青一露出了一雙眼睛來,紅紅的,濕濕的,似乎流了不少眼淚,“他說能治好你。”

“然後他想讓我和他在一起。”她輕聲說。

杜毓文感覺胸口很悶,他確定不是因為發燒或者肺炎,純粹是被阿史那英氣的,他已經好長時間沒生過氣了,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不會生氣了,很好,不只是當朝聖上的藥能給他年輕的感覺,阿史那英輕輕松松地也能給他這種感覺,不愧都是所謂的天子。

“所以,”他眨了眨眼睛,“你同意了?”

李青一用被子更嚴密地蒙著自己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杜毓文笑了一聲。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覺得燒壞腦子的不是他,是阿史那英。

看來阿史那英已經忘記了他父汗惹自己不開心之後的事了,他不介意幫他回憶一下,他砍下了那位大汗的頭顱,然後裝在匣子裏,讓從中原到江南的所有人都欣賞了一番他父汗的英俊相貌。

他真的太久沒生過氣了,杜毓文想,搞得他好像是個什麽善男信女一樣。

好吧,的確在李青一的眼裏,他好像一直都是個柔弱無助的,被所有人欺負的廢人。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x要我和他在一起就願意治好你。”李青一絮絮地說,聲音越發的低若蚊蠅,“但是如果可以的話。”

“只是他太久沒有挨打了而已。”杜毓文斬釘截鐵地說道,“也許是他那個人的個人嗜好吧。”

李青一從被子裏又覆露出眼睛來,疑惑地看向那個青年,杜毓文用手臂當著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地笑,“他可真行。”他說道,“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李青一楞了楞。

她不由自主地往青年那邊靠了靠。

“什麽意思?”她小聲問道。

“他多半是在開玩笑罷了。”杜毓文笑了笑說道,“我不信他真敢侮辱與你。”

“我也覺得。”李青一沒來由地頹喪了幾分,“畢竟我也不是什麽美人,沒那麽大作用。”

杜毓文怔了一下,“唉?”他將手臂拿了下來,看向了李青一,“殿下不覺得他是在欺辱你麽?”

“啊?”李青一一時沒有聽懂,微微偏了偏頭,“欺辱?”

她不覺得自己被阿史那英調戲了,杜毓文想,他感覺心口扯著痛了一下,她反而認為她的舍身根本不配對方救他。

“他是在欺負你。”杜毓文認真地說,他很想說理應是他配不上你,但是又覺得李青一大概不會同意這種說法的,於是他想了想,“而且他在騙你。”

“對他來說,我好起來不受你父皇的鉗制是最好的。”杜毓文輕聲說道,“他一定是想醫好我的,還要讓你不痛快,就是在欺負你了。”

李青一點了點頭。

“那他為什麽要看我不開心呢?”她問道。

因為他喜歡你,杜毓文一瞬間就想到了答案,他知道不少很無聊的小男生,表達自己喜歡的方式就是把喜歡的人弄哭,他年少的時候就對這種行為感到不能理解,但是的確屢見不鮮。

這家夥還真是喜歡李青一的。

這倒也不讓人意外。

然而正在他思索的時候,李青一似乎是放在了什麽擔子,一下子就睡了過去,少女不由自主地摟著他的腰,似乎很害怕下一秒他就不在自己身邊了一樣。

杜毓文很快也感受到了上湧的倦意,他很快也閉上了眼睛,一邊想著多少要在李青一面前表現幾分,一邊沈沈地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足足睡了八九個時辰,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長的覺了,他想,上一次還是最終得勝之後心無旁騖的睡了將近一天,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都輕松通透,這次雖然不比那次那麽通體安泰,但是也輕快了許多。

李青一睡在了他的外面,大概中間醒了過來,去做了什麽,回來的時候發現他還沒有醒,就在自己的外側睡下了。

而聽到了他的動靜,少女的睫毛顫了顫,也醒了過來。

“先生醒了。”她說道,“昨天先生一直睡著,找黃太醫來,說是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有些累了。所以也就沒叫醒先生。”

“這樣。”杜毓文出著氣,感受著自己的燒的確是退下來了,“殿下自己出去了。”

“本想著去找阿史那英的。”李青一輕聲說道,“但是他有事出去了。”

“說是去西邊的白塔寺了。”她說。

西邊的白塔寺,杜毓文長長的嘆了口氣,“今天是六月七日吧。”

“是啊。”李青一回答道。

“那昨天就是六月六日了,”杜毓文說道,“阿史那英去白塔寺也很正常。”

“大概這三天他都會待在那裏。”杜毓文慢慢地說,他不知道這些講給李青一是不是合適,但是她很想聽,也許也會對她有些好處。

“他們的祭禮,對於死者的周年要大祀三天,而六月六日,正是我那個繼任,楊師古楊大人以為他們慶祝天壽節為名,將胡人聚集起來,割去人頭殺良冒功的日子。”他輕聲說,“算起來,應該是第三年了吧。”

“這些人就死在這座城裏,我讓他們的屍骨遷進了白塔寺來享受香火供奉,早日洗清怨憎,再入輪回。”杜毓文輕聲說道,“阿史那英大概在給族人做法事吧。”

“殿下想去看嗎?”他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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