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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風波不信菱枝弱 殺伐果決可以慢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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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風波不信菱枝弱 殺伐果決可以慢慢學,……

李青一不懂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還是他今天實在不舒服,她輕輕地叫了幾聲,對面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他昏倒了,李青一感覺自己的心臟禁不住地亂跳,連耳內都一突突的疼痛,她真的很想直接挖開這宮墻,看看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初春的時候雨總是很多的,天上又細細密密地飄起了雨絲,李青一急得不知道如何才好,她跑回寢宮的墻壁去聽著永巷的動靜,但是永巷上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寥落的看門的軍士的腳步聲。

突然間,她聽到了其他的腳步聲,是布鞋的聲音,她跑到了棲鸞閣的門口,然而下一秒鐘就被人捂住了嘴,李青一聽到了有人在她的耳邊耳語道,“好姐姐,不要和別人說。”

李青一聽出了這個聲音。

是龍樹公主。

她今年應該十四歲,還沒得封號,“守一。”她輕聲說,“放開我,我剛剛都沒看到你。”

李守一一瞬間松開了手,站到了一邊,李守一是莊妃所出,莊妃是鎮國公的妹妹,將門之後,弓馬嫻熟,所以李守一自然也是精通騎射,不過李青一倒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私自跑到這裏來玩。

“誰也沒帶?”李青一忍不住問道,“好妹妹,你這可是一口氣犯了多少條宮規啊。”

“若是姐姐不說,那我就是一條都沒有犯。”李守一悄聲說,“姐姐這裏有皇後安排的人麽?”

“沒有。”李青一說,“都是被打發來的。”

“那就好。”李守一拍了拍手,“今日裏姐姐聽到動靜居然出來看了,我記得姐姐從來都不喜歡聽到人聲,還以為高枕無憂呢。”

李青一記得上一世她的確只要一聽到腳步聲和話語聲就會躲起來,不和任何人見面。

自然也很少和李守一說話。

不過莊妃聽說自己被皇上取名為李青一之後,自顧自地給自己的獨女取名為李守一,說是要合姐姐的行字,而明明寶華公主的名字是鳴凰。

聽聞此事皇後不快了很久,奈何莊妃無寵而娘家勢大,也不好說什麽。

如此想來,李守一和莊妃是不是可以算宮中和自己親近一點的人了。

“妹妹來這裏幹什麽。”李青一說,“他們都說我生性怯懦,日後嫁出去會丟天子顏面,就想著如果誰路過就出來招呼一下練練膽子。”

“然後就逮到了我是麽?”李守一笑道,“擇日不如撞日,姐姐,我聽聞冷宮鬧了鬼,所以趁著白日裏來看看,既然要練膽,那姐姐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去呢?”

李青一慌忙想跑,然而卻被李守一抓住了手腕,她想李守一可能不壞,但是絕對不傻,直接把自己也拖下水,就會對此事絕對的守口如瓶了。

“我又不會翻墻。”李青一輕聲拒絕著。

“我本來就不是打算從你宮裏翻過去的。”李守一悄聲說,“姐姐跟我過來。”

“姐姐就住在冷宮隔壁,鬧鬼的時候沒想過去探探麽?”她問道。

“是有動靜,但是我就躲在被窩裏,蓋上頭臉,據說不露在外面,鬼就找不到你。”李青一細細弱弱地說。

李守一笑了一聲,“不可能的,他們說,這是鬼編出來哄騙小孩不要逃跑的。”

“若是冷宮裏真的有鬼,”李青一扯住李守一,輕聲說,“如果有什麽人,看到了妹妹,妹妹該怎麽辦呢?”

“我聽說有人議論冷宮裏的事,就不知所蹤了。”她低聲說,想聽聽李守一有沒有什麽對策,若是她有辦法,她就跟她進去。

李守一微微偏了偏頭,“我早就探查好了,我們進去的地方在屋後,平日裏根本沒有人會往那裏走,如果是鬼的話,就會他一會,”她笑著給李青一看她藏在懷裏的匕首,“這是狩獵時用的,沾過不少血,不怕降不住鬼怪,如果是人的話,我們就跑路。”

“如果是人的話,父皇從來沒有來過這邊,說明他也見不到父皇,自然也不會告狀讓父皇大搜六宮。”李守一言之鑿鑿地說,“姐姐覺得如何。”

李青一不由想起上一世雖說父皇最寵愛的莫過寶華公主,但是對於龍樹公主也是賞賜頗多,很是喜愛。

恐怕不只因為龍樹公主容貌雍容綺麗不亞於莊妃當年般海棠花繁,而是的確才幹過人。

“我肯定不會聲張出去的。”李青一低聲說,“但是我是說,如果父皇真的要大搜六宮,你可怎麽辦,萬一再帶累了莊妃。”

看來上一世李守一應該也來冷宮看過熱鬧,李青一想,而且的確沒被任何人發現,神不知鬼不覺的,她也一直守口如瓶,從來沒有流露出半分。

但是這一次帶上自己,會不會節外生枝。

不如自己記住她查好的路線,然後把她勸住,李青一想,她緊緊拽住李守一的袖子,“妹妹住的遠,不知道父皇其實是極重視冷宮的事的,其中必然有我等窺探不得的隱秘,每日裏都有公公來巡視。”

“不如找點別的玩的。”她輕聲說,“我還沒有和妹妹聊過天,不如來棲鸞閣裏坐坐,妹妹既沒有去過冷宮,也沒有來過棲鸞閣吧。”

李守一思忖了一會,只覺得李青一說的有道理,這個姐姐雖然膽怯懦弱唯唯諾諾,但是卻的確是一片真心不想讓自己有半點危險,於是點了點頭,“正好我也餓了,姐姐這裏有什麽吃的麽?”

兩姐妹正聊著如何讓小廚房送些點心來的時候,李青一的耳朵微妙地轉過了一個角度。

冷宮裏,有動靜了。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李守一的袖子,李守一把她抱在了懷裏,輕輕地x摸著她的後腦,“沒關系,大白天鬧什麽鬼。”

然後兩個人都將說話的動靜聽的清清楚楚。

“此事事關聖駕安危,”是杜毓文的聲音,而門外的軍士用手中長戈敲打著被拽的嘩啦作響的門鎖,“我必須見到陛下。”

“還嫌一年前受得罪不夠麽,你今天裏發什麽瘋。”一個軍士說,“把他嘴堵上,別讓他叫喚的讓別人知道了。”

另一個摸出了鑰匙來,打開了冷宮的門,將那個青年按在了地上,撿起一根麻繩來,要勒住他的嘴,杜毓文咳嗽了一陣,竭力想要擺脫軍士的手,卻又咳得說不出話來。

“既然關乎到父皇,那就該讓他說,事關天子無小事也無私事。”兩個軍士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清泠泠的女聲,兩個人回過了頭,看到守一公主挽著青一公主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空落落冷淒淒的永巷上,“既然說了聖躬安危,你們還如此怠慢,莫非和亂黨是一夥的麽?”

“公主不知。”軍士見了禮,“此人神智不清,聖上特意吩咐過的,他說什麽都不必轉達,不必相信。”

李守一感覺李青一抖的厲害,抓著她的手緊了幾分,方才聽見動靜李青一說冷宮中經常如此,那人明明病的不輕,卻總是被欺淩虐待,自己想幫忙奈何卻沒有半點辦法。

李守一知道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但是聽到說起事關皇帝安危,她倒是想好了一番說辭。

“此事說不定尚有餘地,”她說道,“妹妹來出頭就是。”

莊妃經常教李守一,人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尤其是宮裏的人,就算是四五歲的稚子說的話,也有八百個心眼。

但是李守一覺得自己該給李青一出這個頭。

當年淑妃丟了第一個皇子的時候,說是莊妃所為,當時花園裏唯有二人,還有被皇後忘在了那裏的李青一。

天子叫了李青一過來問話,十歲的小女孩只是掉眼淚,一言不發,惹得皇帝更是龍顏大怒,於是讓她在祈福殿跪了三日。

然而三日裏她只是一直落淚,不求饒也不說話,李守一給了她一杯水,問她可是害怕了。

“若是莊妃娘娘沒推淑妃娘娘,父皇就不會喜歡淑妃娘娘了,”女孩低聲說,“若是莊妃娘娘推了淑妃娘娘,父皇就不會喜歡莊妃娘娘了。”

“那到底是誰推了推?”李守一心頭火起質問道,“被父皇不喜歡不是活該麽?”

“被父皇不喜歡很難受的。”李青一哭著說,眼淚一滴滴地往下掉,在明黃色的蒲團上染出了一團深色,“不想看到娘娘被父皇不喜歡。”

“而且聽到公公們說,娘娘要是被父皇不喜歡,就要死了。”她哭著說,“父皇肯定心裏早就有想法了,只等著我張嘴了,若是說了他心裏話,那我就是人證,若是沒說他心裏話,我就是被那位娘娘籠絡了。”

最終此事成了一樁懸案不了了之,後來明白事理了,李守一卻確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李青一來說,世上沒有那麽多活該。

她只知道皇上對她連看一眼都會厭煩惱怒,自然她說的話也沒有任何分量,她無論說了什麽,天子信了會傷害到一個人,天子不信覺得她被收買了也會傷害一個人,天子心中自有偏袒,所以她選擇什麽都不說,一個人承受皇帝失去皇子的憤怒。

你說她糊塗也罷,說她懦弱也罷。

殺伐果決可以慢慢學,但是心思純善一旦失去了就難以找回來了。

所以如果她有想救的人,李守一想,自己理當出頭。

按母妃的說的,就當是為自己的人生攢一份功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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