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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她信了他三舅老爺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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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她信了他三舅老爺的邪!……

重入狹窄的石道,子桑覺出不對。

如同總管在分岔口以石壁隔絕她與紀懷光,每一條通道的入口與出口應該都有同樣的機關。

隨著石壁合攏,就是一條通路的隔絕。這次她與紀懷光再遇分岔口,身後另一條道卻以石壁封住去路,就好像,有人刻意引導地下的活物往某個目的地去。

前方傳來沙沙聲,妖氣空前濃郁。靈火於前方高速飛行,很快懸停。

幽幽光亮下,肥碩的棕綠色肉狀物占據小半條石道,還在向前蠕動。

子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是什麽妖?蚯蚓嗎?

下一刻,少年的驚呼聲傳來。

很近了!

妖物仍在前行,紀懷光抽出妄生。

靈器嗡鳴,銀亮劍身閃過暗芒,昭顯興奮。

靈火亮光同時暴漲,妖物的全貌出現在子桑面前。

長筒形、沈褐幽碧的身體表面黑跡斑布。前方少年跌坐在地,保持費勁的爬行姿勢,扭頭驚悚地望過來。

更深的恐懼在少年眼中彌漫,想來是把她和紀懷光當成總管一夥的。的確給嚇壞了。

子桑揚聲,“別擔心,我們來救你的!”

少年驚惶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空洞的目光終於聚焦,眼裏迅速浮上水光。

妖物停止蠕動,簌簌轉身,下一刻,一張屬於蟲類的臉出現在子桑面前,突兀、詭異,甚至難以分清哪裏是鼻子哪裏是眼,視覺殺傷力極大。

“什麽玩意……”長也太抽象了。

劍尖直指妖物,紀懷光語氣不變,“蠶。”

嗯?子桑有些不可置信地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大肉蟲。

這竟然是她小時候科學課,老師要求養的蠶?白胖子成妖原來長這樣!

“地下打鬥施展不開,弟子牽制住妖物,師娘尋機會帶孩子離開。”

“好!”子桑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前面還有個瘸了腿的孩子等著,她清楚自己的斤兩,完全沒有親自上陣的想法。

“要不要把二三四五幾個和沙文瑞也叫過來?”

妖物已經找出,靈石到手一半,大家都爭取掙點參與感。

她雖然不行,但隊友行啊?

“不用,趕不過來。”

銀色劍光閃過,紀懷光出手了。

子桑聞言將芥子錦囊悄悄收回去。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等其餘隊友趕過來,沒準這裏戰鬥已經結束。

她緊盯少年,準備隨時帶小瘸子跑路。

妄生直劈向蠶妖額頭,沒想到這多足的肉蟲雖然行動不快,反應卻不慢,扭頭避開了致命攻擊。

裹挾著靈力的妄生在妖物頭部一側劃出一道猙獰的傷口,滲出透明的□□,蠶妖痛苦地仰起頭。

黑色鋸齒狀的嘴在空中顫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尖銳聲響。

紀懷光第二劍正要落下,蠶妖口中吐出一根筷子粗細的白絲。

仿佛有想法一般,白絲直向紀懷光心口飛來,為妄生所格擋。

被切斷的半截白絲順勢落了地,扭動兩下後竟然朝子桑游過來。

離開了本體還能攻擊人?子桑哪裏見過這陣勢,後退躲避不及,只能在白絲纏上前用力一腳踏上去。

光亮滑膩的白絲在子桑腳底劇烈扭動,兩端不可避免地掃著她的腳踝。

惡心!惡心!子桑渾身發麻,咬牙切齒運起更多靈力,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到腳尖,再左三圈右三圈用力碾兩圈。

白絲終於妖氣盡散,不再動彈。子桑仍覺得不夠爽利解氣,擡腳將這團繩子一樣的東西踹至墻壁。

“什麽東西?蠶絲嗎?”子桑心膛起伏,渾身依然有些發麻。

“沒錯。師娘小心,妖氣附著在蠶絲上,仍能發起攻擊。”

子桑回想起剛才的畫面與觸感,就狠狠打了個哆嗦。萬一待會兒蠶妖來個口吐“千絲萬縷”,紀懷光再來個揮手“萬劍歸宗”,然後她滿頭“天女散花”。想想就麻了……

不行不行!寧可被放血也不遭這罪!

吃這麽肥,害這麽多條人命,丁府在地底下當真養了個“好”東西。

“紀懷光。”子桑盯著蠶妖,眼神認真而凝重,語氣破釜沈舟,“給我做掉它!”

這麽“好”的東西,世所難容!

紀懷光眼角一抽,擡臂向蠶妖揮出第二劍。

“是。”

石道本就逼仄,加之深入地下,稍不註意沒控制好力道破壞地道的話,三人就會有被活埋的風險。

紀懷光只能收著打,重劍每次舉起落下,必在蠶妖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傷痕。雖然不至於一擊斃命,但是靠消耗也能拖死妖物。

裹挾了妖氣的蠶絲如一把把出鞘的利劍,直指攻擊者,連避在後面的子桑也未能幸免。

蠶妖搖頭晃腦,雙腳在地面摩挲出的沙沙聲經石道放大,如多人擬聲誦唱,格外詭異。

紀懷光與蠶妖鏖鬥,子桑很難找到合適的時機向少年施以援手,只能專心對付被削落的蠶絲。

墻上、地上滿是水漬,子桑能感覺得出來,蠶妖的反應變慢了。

勝利的曙光已經初顯,然而蠶妖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力有不敵,果斷扭頭蠕行。

這貨要逃跑!

跌倒在地的少年已經看傻,沒想到妖物會突然朝他沖過來。

鋸齒般的嘴一口咬上少年的手臂,帶著人朝前方拖行。

“啊啊啊……救我!”少年吃痛的聲音與蠶妖移動的沙沙聲混在一起,靈火於空中打了個旋兒,徑直朝妖物飄去。

紀懷光與子桑迅速追上,然而這回無論妄生怎樣朝蠶妖的尾部發起攻擊,蠶妖始終不曾回頭。

石道裏陸續傳來悶響,許是哪裏坍塌了。

紀懷光飛身腳踏妖物脊背,上前舉劍刺向蠶妖腦心。

裹挾了鋒銳靈力的劍尖刺入數寸,蠶妖松口,仰頭痙攣,前腳激烈揮舞。

妄生卡在蠶妖頭上一時間拔不出來,紀懷光傾身撈起已經脫力的少年,折返將人交到子桑手裏。

少年一條腿上糊滿血跡,手臂也被蠶妖鋸齒狀的牙齒咬得慘不忍睹,正有氣無力地望著子桑。

這孩子身上的血腥味,真重。

見他眼淚要落不落,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子桑目光掃過他的傷口,擡頭用下巴示意他留心紀懷光,“沒事了。看到對面那個小哥哥沒有?他很厲害的,會把你救出去。”

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信心與希望,救人的是紀懷光,她可不攬功。等出去了,她替這孩子好好教訓總管。

紀懷光放下少年後重返蠶妖脊背,正準備將妄生從吃痛掙紮的妖物頭上拔出來。

聽到身後子桑說他“厲害”,握住劍柄的手僵硬一瞬。

很快,劍身的黑色裂紋銀光暴漲,子桑遮住少年的視線別開臉去,不讓過於耀眼的光芒傷到兩人眼睛。

蠶妖此刻腦袋破開拳頭大的窟窿,軟倒在地不再動彈。

地與墻,整個石道搖晃愈加劇烈,仿佛隨時會塌方。

墨綠色身影重回子桑身旁,紀懷光視線掃過石道墻面,眉宇凝重。

下一刻,石道墻磚轟然破碎,鉆出數條碧綠色且更為肥碩的蠶妖,蜂擁紮在已死蠶妖身上。

靈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與勁風掃得晃了晃。光亮之下,墻上黑黢黢破開的洞口、扭作一團如碧蛆的蠶妖、利齒啃噬肉塊的聲音、迅速彌漫開的濃郁血腥氣……強烈沖擊著五感。

之前還以為是塌方,沒想到地下不止一只妖物,而是一群!

爭還不如塌方!

新來的蠶妖風卷殘雲,眨眼分食完屍體,地磚上留下一灘深色痕跡,子桑覺得胃裏又開始犯惡心了。

變故叢生,四面八方緊接著湧來蠶絲。紀懷光眼疾手快揮出妄生斬斷,伸手將她拉近,然而本就無力支撐的少年卻被蠶絲卷走,與子桑脫了手。

韌而密的蠶絲如漁網般將兩人困住。

重劍施展不開,只能以靈力抵擋蠶絲的進一步收攏。蠶繭裏兩人僅剩下為數不多的挪動空間。

天旋地轉,子桑感覺她和紀懷光正在被拖行。

靈火重新在蠶繭裏燃起,減了些亮度。

紀懷光手中的妄生才破開一層蠶絲,新的很快覆上來,兩人幾乎貼上。

沒多會兒,拖行停止,子桑感覺包裹她與紀懷光的蠶繭似乎被吊起。

蠶妖移動的沙沙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頻率更高,類似切割的聲音。

蠶為刀俎,我為魚肉。子桑嘗試動用靈力撕開蠶繭,然而只是徒勞。

“有辦法出去嗎?”她問。

紀懷光轉動手腕,妄生卡在他和子桑中間,再動怕是會傷到人。

“暫時沒想到。”

語氣倒是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子桑心裏拔涼。一想到之前見到的幹屍,她就後悔沒有早點“搖人”。可憐剛救到手又失散的孩子,也不知道怎樣了。

子桑索性咬牙挪動手臂,手掌艱難地別向兩人貼近的身體中間。

手心從腿根換至小腹,手背難以避免地蹭過對面某處。

紀懷光原本冷靜的表情瞬間破裂,丹鳳眼徐徐睜大,不可置信地盯著子桑,語調低沈冷峻,“師娘做什麽?”

做什麽?子桑理直氣壯,“當然是搬救兵啊?”

說是不用叫幫手,結果被蠶妖五花大綁做成了粽子。山窮水盡不搬救兵等死嗎?

手掌自小腹來到心口,卡在了關鍵的地方。

怪只怪她這身材也是按照妖艷女配長的,胸有溝壑,格外礙事。

子桑費勁試了好幾個角度,擠得心口疼、別得手肘酸,還是沒能越過那道“坎”。

蠶繭在沒停過的小動作中輕晃,紀懷光臉上神情覆了霜,唇線僵直,呼吸幾乎要滯住,然而子桑還不甘心地主動調整了下姿勢,甚至漏出一聲無奈又疲憊的嘆息,似嗔、似喘。

近在咫尺的鼻音秋火般燎原,紀懷光呼吸徹底止住。

“你想辦法動一動!挪一挪啊?貼這麽近我手都酸了!”子桑拉長音埋怨。

這種事光靠她一個人使勁的嗎?配合懂不懂?潑誒配,喝鵝合,配合!男人這麽懶的嗎?連男主也不例外?

紀懷光耳根發燙,運起靈力勉強撐開一點距離。子桑趁機探向自己心口。

瞧見她的動作,紀懷光迅速別開視線。

摸出芥子錦囊,取出傳訊玉簡,子桑將錦囊仍舊放回心口貼身收藏,仰頭尋了兩人脖子的空隙,舉著玉簡分別給其餘幾人發去消息。

[丁府地下發現蠶妖,數量不明,危險度高,我與紀懷光已被蠶妖所捕。丁老爺與總管有重大嫌疑,疑似賊喊捉賊,速合力押住兩人,趕來救援。]

火速發完消息,子桑等著回覆。然而紀懷光的手臂卻在此刻自下而上,如她剛才一般來到兩人心口,成功繞過那道她費了不少力才越過去“坎”。

幹什麽?難道身上藏了救命法寶?這時候才準備拿出來?

在子桑的註視下,紀懷光的手沒有朝預想的方向而去,反而來到她的心口。

丹鳳眼垂著,指尖點點撩開她的衣襟,不急,也不慢。

不,是,吧?子桑低頭瞧上一眼,確信紀懷光真的在對她“下手”,不禁擡眸冷笑。

呵,男人。她還以為有什麽不一樣。

下一刻,子桑臉上的冷笑僵住,再次低頭朝心口瞧去。

只見紀懷光指尖勾著她的芥子錦囊,簡單一挑,輕松收入掌中。

她的酒!

子桑擡頭去瞪,“紀懷光你敢?給我放回去!”

居然“竊取”她的“勞動成果”,不,是搶奪她坑蒙拐騙而來的“回程票”。

誰給他的膽子?之前不是敞開了給他搜身都跟侵犯了他似的嗎?現在窩一個繭裏就敢“以下犯上”?

紀懷光掀起眼眸,清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待取出酒後,弟子自會將錦囊奉還。”

好樣的,真有他的。玩這招是吧?

子桑挑眸覷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勾唇輕笑,“紀懷光,取女子的貼身錦囊,信不信我訛上你?”

他不是惡心她嗎?她難道就沒有法子惡心回去?

紀懷光垂下長眸,終於移動手臂。

子桑眼底亮起來。

對!還給她。胳膊拗不過大腿,徒弟在師尊的老婆面前叛什麽逆?幾壇子糧食釀的酒而已,又不是喝花酒,管那麽多做什麽?

手腕一轉,紀懷光將錦囊塞進腰間的芥子袋裏。子桑眼看著他手握錦囊解開袋口,收回時掌心空空。

發亮的眼睛沈郁下去。

四目相對,兩顧無言。

子桑:……

她信了他三舅老爺的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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