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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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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為實

燭火孤微,照著付濯晴想快步卻走不快的步子,這人看著一點不重,抱起來還挺重的。

付濯晴好不容易將邊連瑱抱去床榻上,她視線盯著他還穿著鞋搭在床沿外的腳,二話不說幫人脫了些,她太愛幹凈了,不能容忍有人穿著鞋上她的床榻,隨之她又用衾被直接蒙住他那皺著眉頭,難看的要死的臉,又把床幔給拉上。

全部做好之後,她才挪身去開門,迎進特意過來的兩位娘子。

溫泠和喬淑君一進門,便被炭火籠走身上的寒涼,二人瞧付大人神色如常的,只這屋內也忒黑了吧,孤零零地燃著一根蠟燭。

溫泠將手中物什放下,疑惑道:“大人,您怎麽不多點兩盞燈啊。”

就這麽一小小會功夫,付濯晴給正在酣睡的邊連瑱找好了理由,她臉上甚至罕見浮了紅暈,“我相公還在睡著。”

溫泠和喬淑君一下就懂了,二人機靈點頭,說話聲都變小了。

“這邊郎君是不是——”喬淑君湊近付大人,極小聲欲言又止好奇道,她和白衡以前做事兒時,白衡也累,很奇怪,怎麽男人都不大行的樣子,“就,那方面行不行,居然還躺著。”

燈罩裏孤零零的紅燭黃光,落在床幔上,似處處透著不同尋常,付濯晴還真思索了下,隨後點頭,反正壞的不是她的名聲,也無所謂。

“不大行,總事後喊累。”付濯晴故意補了一刀。

溫泠和喬淑君心照不宣,面露同情,原來都是深受其害的受害女子,這天下男子也忒弱了些,還總要讓女子顧忌他們的面子。

喬淑君身子往付大人那裏靠了靠,順手給在坐的三人斟水,“付大人,我有一位認識可以幫邊郎君治身子的大夫,大人看需不需要,主要是我當真覺著夫妻和睦之門不該為此事煩憂的,竟連個孩子都生不出,邊郎君這問題有點嚴重啊。”

付濯晴不語,手中撚著茶盞沒再多喝一口,她垂眸細眼瞧著茶盞中的水紋,還是沒忍住擡手捂嘴笑,她想這是有些過分,但孩子的事的確不是邊連瑱不中用。

也無妨,總歸是要有一人擔責的,總比是她的名聲受損好吧。

“其實日後若當真想要一個孩子,從別處過繼一個孩童也不錯。”不可否認,付濯晴喜歡孩子,她都想好了,等一切都結束,她位居高位,邊連瑱下黃泉之後,她就去過繼個孩子自己養著。

溫泠反正是也看透了,這年頭孩子能不能生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讓孩子過上好日子,就說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吧,身為母親,她怎會不疼愛呢,可是若讓孩子生在一個不愛之家,甚至比她活的還要差些,這才真是苦了孩子。

“過繼一個也好,別因為個孩子影響付大人和邊郎君如今的感情,但是男人不行這真得治。”溫泠也勸道,“這要不治,咱們很難受的。”

付濯晴笑著點頭,“不過你倆今日來所為何事。”她叉了話,待會畢竟還要出去,她也不能在這兒說太久,不然邊連瑱就該醒了。

提到這件事,溫泠和喬淑君差一點就忘了她二人所來正事了,二人紛紛將掛在腰間的錢袋放在桌上。

“這是這些日子我們所賺取的銀兩,都交由付大人拿去興修堤壩,為我朝做事,是我們身為子民該贖的罪。”

溫泠目光炯炯說道,她和淑君總該要擔起屬於自己的那份罪責,為自己正名。

“還有一件禮物,是送給大人和邊郎君的新年賀禮,我和阿泠非常感謝大人的諄諄教誨,讓我二人得以重塑自我。”喬淑君將手中木盒雙手推去付大人眼前,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

付濯晴輕口未上鎖的銅鎖,打開後,裏頭靜靜躺著一對並蒂蓮花環佩,白玉常見,樣式不常見,怪不得此二人能嗅到街上愛賣什麽。

外沿圓弧,其裏鑲半朵粉玉並蒂,兩只環佩視為花開並蒂,也預示著願她和邊連瑱百年好合。

“謝謝兩位娘子的心意,這東西我就收下了。”其實在整個金蘭朝,除金蘭城外,不管是堰城郡還是別處,都稱不上富裕,在堰城郡裏找到此地有名的玉匠不難,難的是讓玉匠按溫喬兩位娘子所繪制圖案制成。

這圖案在金蘭朝絕對稀有,付濯晴可以一人帶倆。

溫泠和喬淑君將東西送到,也就離開了,二人不會這麽不識趣還在別人房裏帶著,付濯晴穿戴整齊只身一人出門。

誰知她剛出門,文昭就躲在門外側邊等著她出來,文昭本意是上次沒跟成付大人一同逛街,這次他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誰知他竟然看到付大人只身一人出門,於他而言,簡直是絕佳機會,沒有邊郎君在,他就可以和付大人培養感情了吧。

付濯晴出門出的急,壓根沒註意到門側旁有人一直會站在這兒,再者,誰出門會朝一旁門處看呀,她剛下臺階,聽到身後小跑的腳步聲,才恍然大悟,原來文昭一直在等她。

有病吧這人。

付濯晴素養好,不會在煩一人時,對其冷臉,文昭小跑到她身側和她並步前行,搓搓雙手道:“付大人想上街去買些什麽,下官陪付大人逛逛罷。”

文昭話語輕便,這事不是他去不去,而是他必須會跟著去,他可不能錯過邊連瑱不在的機會。

清水巷這條巷子裏已是紅燈籠高高掛著,萬燈齊明,還能聽到不少家中孩童嬉笑打鬧聲。

付濯晴腳步未停,耳廓稚聲纏繞,還有一道令她十分厭惡的聲音,“文大人這麽有閑情雅致,那依本官看,除夕和大年初一都由文大人去值守郡衙吧。”

“別呀,付大人,下官也不清閑的,再說那姜大人和白大人,二人也夠清閑的,家中妻子對他們視若無睹,他們若留在家中也只會給妻子徒添煩惱。”

付濯晴雙手負在身後,“那姜大人這麽快就移情到了自家娘子身上,也是夠花心的。”

文昭點頭,他可都看到了,“下官在前院住著,下官今夜在屋中就聽東廚內劈裏啪啦的,下官出屋一看,付大人您猜怎麽著,這原來啊,是咱們姜大人在東廚給溫娘子弄吃食,害怕溫娘子從大人屋中出來餓得慌。”

付濯晴搖頭鄙夷一笑,“這些名利場上的男人啊,大都一副德行,不喜歡你時,覺得你有用,顧你幾分薄面;待你無用之後,棄之敝履;如今又看到你容光煥發,一改從前,就覺得自己是碟子菜,總能勾起你的食欲。”

“誰說不是呢?”文昭聳肩攤手,“這年頭也是有好男人的,比如付大人眼前這位,不摻名利事,聖賢書為朝廷為陛下。”

付濯晴對旁人的話總是半信半疑的,她沒必要信,也沒必要不信,總之是別人的話,她給予尊重是半信,剩餘她自己給的就是不信。

“文大人請留步,我今夜就想獨自一人上街買些東西,不必人陪。”她原本負在身後的手忽而自行抱臂前行。

這難道是和邊郎君吵架啦。

文昭挑眉輕笑,大抵是,他趁虛而出的機會不就來了嘛,他才不會聽從付大人說什麽自己走走,分明就是跟邊郎君吵架了,不願帶著邊郎君出門才對。

文昭快然跟上去,“下官可以幫付大人提東西,也可以幫付大人一同砍價,總之我什麽都會,付大人就帶我一起唄,再說萬一付大人在路上有什麽吩咐,身邊也好有個人可用不是嗎?”

這話怎麽跟邊連瑱的大差不差呢,付濯晴心裏已經不耐煩了,臉上照舊波瀾不驚,她腳步微頓,“文大人是沒聽清楚本官剛才的話嘛,本官只想一個人走走,無需旁人在側。”可她臉色雖好,話卻是極其冰涼的。

冬日寒風刺骨,她穿著大氅,帶著大氅上的圍帽,都抵不住飄來的風刺骨,文昭也只好頓在原地,瞧著付大人只身遠去的背影。

文昭是不會氣餒的,最起碼他是不會回去,肯定會跟著的,剛才守門的官差已經看到是他和付大人一同上街的,就算愛慘了付大人的邊郎君氣消了,有意出門尋官差想問付大人往那邊走的邊郎君,也會聽到是他和付大人一同上街的。

早在付大人領著他們三位大人下鄉前,就吩咐郡衙的侍衛輪流兩個兩個過來值守府邸,今夜文昭已然付錢,不為買通,就為讓兩位值守官差先有個過年紅封,幫他多說一句話即可。

文昭的目的也很簡單,挑唆付大人和邊郎君之間的關系,這樣他不就能上位了,他家只他一個孩子,家境殷實,才不甘願給人做小伏低,總有一日他會憑借自己將邊郎君趕走。

文昭默默跟在付大人幾步開外。

付濯晴本就無意,自也不會在乎別的,她話言盡,旁人在怎麽做也是虛無,她習武自然知曉身後有文昭一直跟著,那怎麽了,分明就是文昭死纏爛打所致她被他跟著,難不成還要她費盡心機去躲開跟蹤。

不是她的錯,她為何這般做呢,她行之坦蕩。

繁街上,處處懸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人煙如織,熱鬧非凡,大都是家中長輩因著孩童過來采辦年物,小孩子手中皆拿著一盞繪制栩栩如生的燈籠。

付濯晴看著這些孩童手中燈籠,也在一處賣燈籠的攤販前止下腳步,“老板,我要一盞兔子燈。”再過幾日就是兔年,她就買一盞兔子燈吧。

攤販老板是位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級的姑娘家,這小娘子看到有客人來,立刻站起身相迎,“草民識得付大人您,付大人幫我們分了地,大人隨便挑,草民不收大人錢。”小娘子給付大人將所有樣式的兔子燈都擺上,任憑付大人挑選。

付濯晴搖搖頭,“錢還是要付的,你口中的事是也是我分內之事,不必太在意。”

攤販小娘子的話音本就大,說她認識付大人,引來周遭攤販紛紛感激,引付大人到自家攤位上,付濯晴擺手說不必了,她付完錢提著燈就離開了。

文昭遠遠跟著,瞧付濯晴在燈籠攤前停留,也快步跟上來,在付大人停留過的攤上也買了盞一模一樣的提著,隨後又接著跟了上去。

堰城郡就這麽一條繁街,這到年關,上街采買的人可不少,還有從縣裏趕來的,付濯晴提著一盞精致的兔子燈緩緩跟著人群挪動步子,她眼睛四處閑逛,最終在一處畫之栩栩如生的糖畫前停腳。

攤販老板笑意迎迎地瞧著付大人走近在他攤前停腳,深感榮幸,“付大人,喜歡什麽樣的糖畫,老夫給大人現做。”

付濯晴目光四處在攤位上做好的糖畫樣式上瞧著,都沒她想要的,“我要一朵蓮花糖畫。”

攤販立刻吆喝,“好嘞,付大人您稍等。”

這一稍等,這糖畫攤前就圍滿了人,有些也是家中小孩淘氣非要拉著長輩過來買糖畫,有些人是看見了她專程擠過來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差點把付大人整個人給吞噬了。

“付大人,這都年關了,是否得空到我家去坐坐,我備了好些吃食。”

“付大人上我家坐坐吧,要不我將做好的吃食拿去府邸給付大人嘗嘗。”

“誒,今夜付大人是一個人來逛的嘛,需不需要我們陪同給大人提東西啊。”

“對啊對啊。”

付濯晴被圍在糖畫攤前,賣糖畫的老爺爺就在她身後給她做糖畫,邊做邊小聲說,“付大人您可是為我們做了件大好事啊,百姓們都記在心裏的,今載往後啊,大家都能好好過年了。”

付濯晴什麽也沒應,只說了句,“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是身為朝廷官員該為大家分憂的,陛下派我來此,亦是記掛大家,大家請多多感謝苦盡甘來的自己即可,吃好喝好,身體健康,事事順遂,萬事如意。”

“咱們堰城郡得事,只要我還在一日,大家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盡量周全大家的,好了都散了吧,我再去別處逛逛。”

付濯晴身後的糖畫也做好了,百姓也聞聲散去,她吃著糖畫逛街,有給自己兩只銀釵,和一身剛好合她身的衣裙。

直至過了子時,她才提著一堆東西拐回清水巷,一拐進清水巷,跟她身後的文昭就快步跟上來,付濯晴猜到他此舉目的何為,此人是想趁機打擊邊連瑱,想在邊連瑱跟前耀武揚威的。

可這並非她所願,她明確拒絕過,也無濟於事,都隨便吧,反正她和邊連瑱之間也沒情。

算算時辰,邊連瑱也差不多該醒了,想必是文昭請姜大人幫忙把邊連瑱騙到府邸門口,正好看到她和他一同歸來吧。

不出所料,付濯晴回到府邸外,故意覺著渾身酸痛,將手中物什一股腦全放在臺階上,擡手捶著自己的肩膀,她倒要看看文昭葫蘆裏賣得究竟是什麽藥。

緊接著門裏便急沖沖走出一人,臉色很是難看,剛好就是邊連瑱,身邊也沒有姜大人,付濯晴確認了眼,的確沒有。

難道文昭並非是和姜大人串通的?可是文昭也不知是她把邊連瑱打暈了,也有可能是姜大人老謀深算不敢見她。

文昭站在一旁還有些奇怪付大人為何不進府邸,非要將東西放在門外,直到他看到邊郎君出來,心裏‘嘖’了兩聲,果然中計了。

付大人那麽聰明想必是猜到了,文昭說的是邊郎君中計,他心裏得意得很,故意道:“下官幫付大人拿進去罷。”話聲細膩溫和。

差點給剛要下臺階替付濯晴拿物什的邊連瑱聽得惡心吐了,只聽他氣沖沖下臺階,將已彎腰欲抱起她所放物什的兩只手給水靈靈甩開,“滾開,這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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