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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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迷霧
月上眉梢，付濯晴梳洗完坐在自己屋子裏的軟塌上，瞧她今日買回來的好些書卷，其有一冊是她買給自己的，竹卷展開的清脆聲悅耳，是她相中的那本話本，裏頭講了好些神仙小故事，用來解悶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看得入神，房門細生生‘吱呀’被推開又闔上，邊連瑱端著一碟子花糕走來，“嘗嘗吧，我看你很喜歡才是。”
巧得很，付濯晴白日在和殺人犯從郡衙出來去買書卷的路上，遇著位賣糕點的婆婆，這位婆婆剛出了一鍋香氣撲鼻的花糕，是采的蓮花形狀，很香也很像。
付濯晴正好看的這個小故事講得也是為蓮花仙子，只願守其心，為其民，與其母之間隔閡不斷，剝繭抽絲的故事。
她只能說神仙過的也不是什麽好日子。
付濯晴手拾起一塊糕點，“還蠻好吃的。”這花糕當時她就買了，只是回來放著未曾吃，邊連瑱在東廚分去幾位大人房中一些，剩餘的全被他端回來了。
邊連瑱買完書卷回來後，就換了身滄浪色長衫，春日之水，波澄綠清，美若青雲破曉，在這金秋正濃時，最為適宜。
他過來堰城郡前，在府中庫房的衣料中翻來覆去，就覺得這塊布料給他做件衣裳，定能在金秋時節博得佳人青眼相待，滿山黃金裏突而乍現初春舒暢，想來是耀眼奪目的。
何況他還有比文昭更上乘的容貌加持，總能讓付濯晴對他見色起意吧。
邊連瑱轉身坐在付濯晴對面，燭火在他臉上雀躍，付濯晴一口花糕一口桂花茶，這個時節遍地都是桂花濃香。
她唇齒留香，目光也不似素常看待殺人犯那般冷寂，但也沒好到哪兒去，就多了幾絲驚嘆色，還沒被殺人犯捕捉到。
隔著軟塌小幾上的一盞罩著燈罩的紅燭，燭光將此人五官勾勒的溫潤翩翩，一襲春日色，愈發在這秋日裏朗如皎潔月，其實拋開所有不談，殺人犯的皮囊的確不錯，不然前世她會單憑一個背影將人帶回府嗎？
那當然不是，還是此人長相無可挑剔，出身倒成了次要。
可惜現如今，付濯晴不能拋開一切不談，她置身世中，殺人犯殺過她，她亦會親眼看著他死，若是她放下仇恨，豈非是如今的她，才欺負那日香消玉殞的她。
“你今日這衣裳很襯你。”恨歸恨，自由歸自由，付濯晴也是不願殺人犯在能活著的日子裏，遭受她無盡的打壓，著實沒必要。
她所學的帝王識裏，並未有虐待一項，記得在付濯晴幼時，母後尚在，父皇曾親口告訴她，“不管我們阿琤日後想做什麽，都要記住容人之姿，方能成就大事，小人之腹，往往遭人算計。”
一個犯了錯的人，因錯大小而有區分，像殺人犯這樣的殺過人的人，就該讓其嘗嘗她的手段。
可是付濯晴也並不會在她的目的尚未完成之前，對他要打要罵，沒必要對一介將死之人去行虐待之禮，她亦不是個滿眼殺戮的人。
人因承擔自己的過失，就像她自始至終都認當年她和殺人犯一事，她動了心一樣。
付濯晴認栽，也認現在的自己對殺人犯毫無情意，是以她對他所說的所有話，要麽是在人前故意為之，要麽是人後情緒波動不明，都只是她的容人之姿也，無摻其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邊連瑱聽到付濯晴誇自己穿得漂亮，油然一笑，他今日在知曉她會武功過後，浮想翩翩，覺得他既然能整個人都過來金蘭朝，那她定然也是。
既然如此的話，付濯晴在遇見他之前就會武功吧，照這麽說，在邊府時，她多次想逃離他身邊，被他一次次捉回，其實也是對他有情的吧，不然怎得不用武功直接逃離，還會被他抓住呢。
邊連瑱前世從未見過她有過一丁點會武功的跡象，對他有意思，又能在他過來金蘭朝，也跟著過來此地的。
邊連瑱得出一個驚為天人的秘密，就是他死後，付濯晴也很快自盡了，畢竟他過來此地是死時晚上，他想若她沒死，等待次日被發現，抓去官府被判死刑，那日晚上他睡的就不是她了。
可是那日晚上之事，就是她和他，付濯晴前段時間不都認下那夜之事了嗎？
至於她為何殺他，邊連瑱還是那句不變的話，他不知道此事內幕，等付濯晴想說時，自然會告訴他的，即便不想說，他也不在乎了。
邊連瑱琢磨半天，心裏雖覺得付濯晴也是喜歡他的，但卻不知該不該問，他在東廚給花糕裝盤時，琢磨半天，還是算了，他覺得她的喜歡早被恨意代替了。
“我那日在庫房翻找一塊做衣裳的料子，就翻到了這塊，我照舊去找霍老板，加急讓霍老板趕制了兩件，但我一直不曾送給你另一件，今夜我送給你。”邊連瑱起身翻找被自己放在箱底的那件，今日是他生辰，他用和他身上衣衫同樣的料子給她一並做了件衣裳。
“秋日裏的春意很是難得，你也很難得。”邊連瑱找到後，將衣裳小心翼翼疊放在付濯晴腿邊。
付濯晴挑眉，“拿著我的布匹銀兩，來贈我衣裳，”她擡手在這件衣裙上撫了撫，怎麽說呢，嫣紅的宮絳置在疊放的衣裙上，更耀眼奪目，滄浪色的外衣下是黃白游色的衣裙，袖口處依舊是花邊裁剪得體，還有銀線鉤織的海棠，熠熠生輝。
“你還真是會取巧思。”這衣裳明顯就是按著她的喜好去做的，自然是花了心思的，不然也不必相送，“你是有什麽事求我？還是今兒是你什麽好日子。”
付濯晴思來想去，既然這衣裙都送到她心坎上了，那她也沒不收之禮吧，只是她為人謹慎，想著改明她得找個懂醫理的大夫來瞧瞧這衣裳上是否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毒之類的。
謹慎些總是好的。
邊連瑱還沈浸在付濯晴見到這件衣裙時的歡愉中，無法自拔，“你今日在郡衙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到了，我就想問問你的武功是從哪裏學的，沒見你用過呢。”
一說這個，付濯晴撚起茶盞輕抿，她也不知道啊，她明明也沒故意藏著掖著，怎麽殺人犯就一直不知曉呢，是不知曉還是裝作不知曉。
就算今生不知曉，穿越前總歸是知道的，那也只能說殺人犯是在裝傻咯，畢竟她過來後也是瞧過此人對她恨意滿滿的。
“你倒是有閑情逸致關心這個？”
邊連瑱關心啊，非常關心，他雖然隱隱猜測她前世是喜歡他的，可是他也想稍稍確認一下，好讓他自己安心不是嘛。
他誠懇點頭。
付濯晴放下茶盞，“我不曾刻意隱瞞過，你一直未曾用心觀察罷了。”話裏有話，她在貶低他口口聲聲說的對她的喜歡。
她本就不信，眼下不過證實而已，又不痛不癢的。
邊連瑱也聽懂了，他前世的確不曾用多少心思，今生只顧著恨她了，也沒註意，如今他也想不到她何時在他眼前暴露過武功了，只記得他今時今日才知道她是會武功的，不過也為時不晚吧。
邊連瑱脫口而出道：“我之前確實做了不少混賬事，往後不會了，我發誓。”他將豎起的三根手指頭放下，“你看我們相處也很久了，我怎麽著，也算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吧。
我知你為何對‘愛’這個字不信任，沒關系呀，我愛你就夠了呀。”
付濯晴露了個笑，眼神裏滿是不屑，“你愛我，所以我死了，是嗎？
你的愛未免太沈重了。”
她這一刻不想明白和去理解，殺人犯為何能冠冕堂皇說出這種話來，像是不知道實情似的，“你從來不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難道你全忘了嗎？”
付濯晴也不知為何，她就是被殺人犯這話給激到了，“你還記得那個為你幾求聖旨，此生非只要你的公主嗎？”她深呼了一口氣，“你不要以為你當時殺了我後自裁過來這裏，輕飄飄地說幾句愛我，就能感化我吧，你做夢呢。
怎麽，夢裏殺人就無需償命了嗎？”
邊連瑱臉上笑意一僵，這是什麽話，他哪有什麽與公主情深啊，難道是付濯晴其實喜歡他的，聽了旁人言，有公主青睞於他的流言。
這也不對啊，他都沒聽過自己與公主有什麽事，這分明就是無稽之談啊。
還有他殺她，這又是怎能回事。
難道他的死，當真是他那兩個哥哥從中搞的鬼，借著付濯晴的手殺了他嗎？
邊連瑱捫心自問，他待兩個哥哥很好啊，也從未做過有愧兩位哥哥的事啊。
可若不是兩位哥哥從中作梗，他找不到在付濯晴口中，他欲要她一命的動機。
別的事他都可以不要解釋，可唯獨他想害她的話，邊連瑱有意要個解釋。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為何要欲圖害你呢。”隔著一汪淚水，邊連瑱只覺自己腦袋嗡嗡作響，數不盡地疑問在他腦海裏翻湧，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答案，他看著她，不知是該哭呢還是該笑。
“我自問前世對你不上心，自以為是將你關在屬於我的地盤上，喜歡上你卻不曾了解你，是我不對，用錯了方法，可是我從未想過要害你，你告訴我，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要害你，還喜歡上了什麽公主？我一顆心全然撲在你身上了，何去喜歡公主呢。”
此時此刻，邊連瑱明白了一種感覺，一種絕望到心痛之感，這種感覺能促使著他用著最平靜的語氣將這些話說出。
他好似明白了付濯晴大部分時候跟他說話，就是這種語氣，哀大莫過於心死。
付濯晴都被這話氣笑了，她失望笑著搖頭，“我們之間不存在誤會，你也不必假意惺惺找些莫須有的事來搪塞我，我很清楚你做過什麽，那日你手持短刃，那一刀一刀刻在我身上的傷痕，至今都還在，你今夜在這兒編什麽話本故事呢，還你對我死心塌地，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也不怕遭天譴嗎？”
說完，付濯晴感覺堵在自己心坎上的那團火徹底散了，她喘了口氣，手托著小幾桌沿起身時，還不忘睨了眼依舊坐著的殺人犯。
“很多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就無需一而再再而三拿出來說，你的愛我無福消受，我的命你該償，但不是眼下，或許眼下我過於縱容你，讓你生了幻想，但請你記著，我對你的那份喜歡，早就隨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傷痕煙消雲散了。”
夜深空寂，獨響蟬鳴。
付濯晴都睡下了，邊連瑱還孤身坐在軟塌上，不曾歇息。
月色當照，映不清他內心深處的謎團，付濯晴不信他說的，覺得他口口聲聲所說的只是他編織過來誆騙她的手段，這怎麽可能。
還有她口中所說的，怎得和他的不一樣呢，他從來都沒傷過她啊？
邊連瑱懷疑是他兩個哥哥的手法，難不成他的哥哥曾冒充他，傷到過付濯晴，他擡手捶了捶自己的腦子，也怪他前世對誰都不設防，不曾防患於未然。
這也說不通啊，邊連瑱歪頭一瞬，面露難色，明明付濯晴口中的話，是他殺了她，而後過來此地。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和他在過來時，記憶錯亂了呢，在她的意識裏，是他殺了她。而在他的意識裏的記憶，才是真的。
這還真像她今日買回家的那本神話故事，說出去都不帶有人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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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眉梢，付濯晴梳洗完坐在自己屋子裏的軟塌上，瞧她今日買回來的好些書卷，其有一冊是她買給自己的，竹卷展開的清脆聲悅耳，是她相中的那本話本，裏頭講了好些神仙小故事，用來解悶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看得入神，房門細生生‘吱呀’被推開又闔上，邊連瑱端著一碟子花糕走來，“嘗嘗吧，我看你很喜歡才是。”
巧得很，付濯晴白日在和殺人犯從郡衙出來去買書卷的路上，遇著位賣糕點的婆婆，這位婆婆剛出了一鍋香氣撲鼻的花糕，是采的蓮花形狀，很香也很像。
付濯晴正好看的這個小故事講得也是為蓮花仙子，只願守其心，為其民，與其母之間隔閡不斷，剝繭抽絲的故事。
她只能說神仙過的也不是什麽好日子。
付濯晴手拾起一塊糕點，“還蠻好吃的。”這花糕當時她就買了，只是回來放著未曾吃，邊連瑱在東廚分去幾位大人房中一些，剩餘的全被他端回來了。
邊連瑱買完書卷回來後，就換了身滄浪色長衫，春日之水，波澄綠清，美若青雲破曉，在這金秋正濃時，最為適宜。
他過來堰城郡前，在府中庫房的衣料中翻來覆去，就覺得這塊布料給他做件衣裳，定能在金秋時節博得佳人青眼相待，滿山黃金裏突而乍現初春舒暢，想來是耀眼奪目的。
何況他還有比文昭更上乘的容貌加持，總能讓付濯晴對他見色起意吧。
邊連瑱轉身坐在付濯晴對面，燭火在他臉上雀躍，付濯晴一口花糕一口桂花茶，這個時節遍地都是桂花濃香。
她唇齒留香，目光也不似素常看待殺人犯那般冷寂，但也沒好到哪兒去，就多了幾絲驚嘆色，還沒被殺人犯捕捉到。
隔著軟塌小幾上的一盞罩著燈罩的紅燭，燭光將此人五官勾勒的溫潤翩翩，一襲春日色，愈發在這秋日裏朗如皎潔月，其實拋開所有不談，殺人犯的皮囊的確不錯，不然前世她會單憑一個背影將人帶回府嗎？
那當然不是，還是此人長相無可挑剔，出身倒成了次要。
可惜現如今，付濯晴不能拋開一切不談，她置身世中，殺人犯殺過她，她亦會親眼看著他死，若是她放下仇恨，豈非是如今的她，才欺負那日香消玉殞的她。
“你今日這衣裳很襯你。”恨歸恨，自由歸自由，付濯晴也是不願殺人犯在能活著的日子裏，遭受她無盡的打壓，著實沒必要。
她所學的帝王識裏，並未有虐待一項，記得在付濯晴幼時，母後尚在，父皇曾親口告訴她，“不管我們阿琤日後想做什麽，都要記住容人之姿，方能成就大事，小人之腹，往往遭人算計。”
一個犯了錯的人，因錯大小而有區分，像殺人犯這樣的殺過人的人，就該讓其嘗嘗她的手段。
可是付濯晴也並不會在她的目的尚未完成之前，對他要打要罵，沒必要對一介將死之人去行虐待之禮，她亦不是個滿眼殺戮的人。
人因承擔自己的過失，就像她自始至終都認當年她和殺人犯一事，她動了心一樣。
付濯晴認栽，也認現在的自己對殺人犯毫無情意，是以她對他所說的所有話，要麽是在人前故意為之，要麽是人後情緒波動不明，都只是她的容人之姿也，無摻其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邊連瑱聽到付濯晴誇自己穿得漂亮，油然一笑，他今日在知曉她會武功過後，浮想翩翩，覺得他既然能整個人都過來金蘭朝，那她定然也是。
既然如此的話，付濯晴在遇見他之前就會武功吧，照這麽說，在邊府時，她多次想逃離他身邊，被他一次次捉回，其實也是對他有情的吧，不然怎得不用武功直接逃離，還會被他抓住呢。
邊連瑱前世從未見過她有過一丁點會武功的跡象，對他有意思，又能在他過來金蘭朝，也跟著過來此地的。
邊連瑱得出一個驚為天人的秘密，就是他死後，付濯晴也很快自盡了，畢竟他過來此地是死時晚上，他想若她沒死，等待次日被發現，抓去官府被判死刑，那日晚上他睡的就不是她了。
可是那日晚上之事，就是她和他，付濯晴前段時間不都認下那夜之事了嗎？
至於她為何殺他，邊連瑱還是那句不變的話，他不知道此事內幕，等付濯晴想說時，自然會告訴他的，即便不想說，他也不在乎了。
邊連瑱琢磨半天，心裏雖覺得付濯晴也是喜歡他的，但卻不知該不該問，他在東廚給花糕裝盤時，琢磨半天，還是算了，他覺得她的喜歡早被恨意代替了。
“我那日在庫房翻找一塊做衣裳的料子，就翻到了這塊，我照舊去找霍老板，加急讓霍老板趕制了兩件，但我一直不曾送給你另一件，今夜我送給你。”邊連瑱起身翻找被自己放在箱底的那件，今日是他生辰，他用和他身上衣衫同樣的料子給她一並做了件衣裳。
“秋日裏的春意很是難得，你也很難得。”邊連瑱找到後，將衣裳小心翼翼疊放在付濯晴腿邊。
付濯晴挑眉，“拿著我的布匹銀兩，來贈我衣裳，”她擡手在這件衣裙上撫了撫，怎麽說呢，嫣紅的宮絳置在疊放的衣裙上，更耀眼奪目，滄浪色的外衣下是黃白游色的衣裙，袖口處依舊是花邊裁剪得體，還有銀線鉤織的海棠，熠熠生輝。
“你還真是會取巧思。”這衣裳明顯就是按著她的喜好去做的，自然是花了心思的，不然也不必相送，“你是有什麽事求我？還是今兒是你什麽好日子。”
付濯晴思來想去，既然這衣裙都送到她心坎上了，那她也沒不收之禮吧，只是她為人謹慎，想著改明她得找個懂醫理的大夫來瞧瞧這衣裳上是否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毒之類的。
謹慎些總是好的。
邊連瑱還沈浸在付濯晴見到這件衣裙時的歡愉中，無法自拔，“你今日在郡衙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到了，我就想問問你的武功是從哪裏學的，沒見你用過呢。”
一說這個，付濯晴撚起茶盞輕抿，她也不知道啊，她明明也沒故意藏著掖著，怎麽殺人犯就一直不知曉呢，是不知曉還是裝作不知曉。
就算今生不知曉，穿越前總歸是知道的，那也只能說殺人犯是在裝傻咯，畢竟她過來後也是瞧過此人對她恨意滿滿的。
“你倒是有閑情逸致關心這個？”
邊連瑱關心啊，非常關心，他雖然隱隱猜測她前世是喜歡他的，可是他也想稍稍確認一下，好讓他自己安心不是嘛。
他誠懇點頭。
付濯晴放下茶盞，“我不曾刻意隱瞞過，你一直未曾用心觀察罷了。”話裏有話，她在貶低他口口聲聲說的對她的喜歡。
她本就不信，眼下不過證實而已，又不痛不癢的。
邊連瑱也聽懂了，他前世的確不曾用多少心思，今生只顧著恨她了，也沒註意，如今他也想不到她何時在他眼前暴露過武功了，只記得他今時今日才知道她是會武功的，不過也為時不晚吧。
邊連瑱脫口而出道：“我之前確實做了不少混賬事，往後不會了，我發誓。”他將豎起的三根手指頭放下，“你看我們相處也很久了，我怎麽著，也算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吧。
我知你為何對‘愛’這個字不信任，沒關系呀，我愛你就夠了呀。”
付濯晴露了個笑，眼神裏滿是不屑，“你愛我，所以我死了，是嗎？
你的愛未免太沈重了。”
她這一刻不想明白和去理解，殺人犯為何能冠冕堂皇說出這種話來，像是不知道實情似的，“你從來不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難道你全忘了嗎？”
付濯晴也不知為何，她就是被殺人犯這話給激到了，“你還記得那個為你幾求聖旨，此生非只要你的公主嗎？”她深呼了一口氣，“你不要以為你當時殺了我後自裁過來這裏，輕飄飄地說幾句愛我，就能感化我吧，你做夢呢。
怎麽，夢裏殺人就無需償命了嗎？”
邊連瑱臉上笑意一僵，這是什麽話，他哪有什麽與公主情深啊，難道是付濯晴其實喜歡他的，聽了旁人言，有公主青睞於他的流言。
這也不對啊，他都沒聽過自己與公主有什麽事，這分明就是無稽之談啊。
還有他殺她，這又是怎能回事。
難道他的死，當真是他那兩個哥哥從中搞的鬼，借著付濯晴的手殺了他嗎？
邊連瑱捫心自問，他待兩個哥哥很好啊，也從未做過有愧兩位哥哥的事啊。
可若不是兩位哥哥從中作梗，他找不到在付濯晴口中，他欲要她一命的動機。
別的事他都可以不要解釋，可唯獨他想害她的話，邊連瑱有意要個解釋。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為何要欲圖害你呢。”隔著一汪淚水，邊連瑱只覺自己腦袋嗡嗡作響，數不盡地疑問在他腦海裏翻湧，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答案，他看著她，不知是該哭呢還是該笑。
“我自問前世對你不上心，自以為是將你關在屬於我的地盤上，喜歡上你卻不曾了解你，是我不對，用錯了方法，可是我從未想過要害你，你告訴我，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要害你，還喜歡上了什麽公主？我一顆心全然撲在你身上了，何去喜歡公主呢。”
此時此刻，邊連瑱明白了一種感覺，一種絕望到心痛之感，這種感覺能促使著他用著最平靜的語氣將這些話說出。
他好似明白了付濯晴大部分時候跟他說話，就是這種語氣，哀大莫過於心死。
付濯晴都被這話氣笑了，她失望笑著搖頭，“我們之間不存在誤會，你也不必假意惺惺找些莫須有的事來搪塞我，我很清楚你做過什麽，那日你手持短刃，那一刀一刀刻在我身上的傷痕，至今都還在，你今夜在這兒編什麽話本故事呢，還你對我死心塌地，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也不怕遭天譴嗎？”
說完，付濯晴感覺堵在自己心坎上的那團火徹底散了，她喘了口氣，手托著小幾桌沿起身時，還不忘睨了眼依舊坐著的殺人犯。
“很多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就無需一而再再而三拿出來說，你的愛我無福消受，我的命你該償，但不是眼下，或許眼下我過於縱容你，讓你生了幻想，但請你記著，我對你的那份喜歡，早就隨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傷痕煙消雲散了。”
夜深空寂，獨響蟬鳴。
付濯晴都睡下了，邊連瑱還孤身坐在軟塌上，不曾歇息。
月色當照，映不清他內心深處的謎團，付濯晴不信他說的，覺得他口口聲聲所說的只是他編織過來誆騙她的手段，這怎麽可能。
還有她口中所說的，怎得和他的不一樣呢，他從來都沒傷過她啊？
邊連瑱懷疑是他兩個哥哥的手法，難不成他的哥哥曾冒充他，傷到過付濯晴，他擡手捶了捶自己的腦子，也怪他前世對誰都不設防，不曾防患於未然。
這也說不通啊，邊連瑱歪頭一瞬，面露難色，明明付濯晴口中的話，是他殺了她，而後過來此地。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和他在過來時，記憶錯亂了呢，在她的意識裏，是他殺了她。而在他的意識裏的記憶，才是真的。
這還真像她今日買回家的那本神話故事，說出去都不帶有人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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