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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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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傷害

二人選完一切,回到府上,已是夜幕降臨。

付濯晴一進府內便覺得奇怪,素日這個時辰府中的人都會坐在前院,等著她回來開飯,今日怎得一個人影也沒見到呢。

付小白被她牽著一直想往後院跑,罷了,反正她還要先回房間換身衣裳,這些事情她就不多加操心了。

大抵是陳幸有整了什麽幺蛾子,攛掇府中下人陪同一起吧。

付濯晴將牽著小白將其栓回狗窩裏,剛推門打算提步進屋,差點就被屋裏的動靜嚇一跳。

兩扇門從她打算伸手推時,就自行緩緩開著,與其說是自行敞開,其實是春影、融燕二人在門裏悄然打開,還有從她身後,對面的殺人犯屋子裏跑出來的陳幸和柳大娘,還有兩個家丁。

這些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臉上皆堆滿了笑意,春影、融燕整整齊齊站在她屋裏,她身後還有一堆人,殺人犯站在她身側。

付濯晴不理解,心中約莫也猜到了些許原因,她側目看著殺人犯,“該不會是你為了給我道歉特意弄的吧。”

其他人不約而同抿唇不語,只留邊連瑱一人獨自回話。

“是啊,本來想給娘子已個驚喜的,沒成想娘子居然提前猜到了。”邊連瑱為自己和付濯晴之間的秘密不露餡兒,雙手主動攀上她的右臂,“娘子,昨夜之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娘子原諒我這一次吧。”

陳幸偷偷挪動身子到付姐姐另一側,細細觀察著姐姐表情,面容淡淡,他很難看出來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是否已經原諒姐夫,可他還是助了姐夫一把力。

“姐,姐夫今一早就上街買了紅紙,疊了好多千紙鶴掛與姐姐與姐夫的房間裏,這份真情天地可鑒,日月可鳴。”

天地可鑒,日月可鳴?

付濯晴還不知道千紙鶴有這般意思,虛偽的人折出來的千紙鶴也是十分虛偽的,就像前世她的生辰上,殺人犯也疊了一千只千紙鶴,說愛她一生一世,結果呢,將她殺之而後快。

這也叫愛?

真是可笑至極!

顧著眾人都在,付濯晴默默在心中為自己嘆息落淚,臉頰無光彩也無難過,平平靜靜地道:“我不生氣了,謝謝大家,也謝謝你。”她望向殺人犯的眼神,如一汪死寂沈沈的活水。

為祭奠她曾愛上一個殺人犯而祭奠自己的情,也為自己獨行而活。

至於一句謝謝,不過是全了其他人的熱心,和她也不願讓柳大娘失望罷了。

邊連瑱見狀,臉色釋然莞笑,好似他真的在哄自家娘子般開心,他摟著她右臂的雙手也始終不曾松開,“謝謝娘子原諒。”

付濯晴視線微微下挪,看著殺人犯還不肯松開她手臂的手,又擡眸瞧著他的臉色,大概是演戲演久了,都演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柳大娘瞧著小兩口和好了,在眾人身後欣慰地笑了笑,她倏然拍手,招呼府上下人將已備好的飯菜都端上桌,差不多可以開飯了。

府中下人紛紛走去前院,後院只留下了付濯晴和邊連瑱。

付濯晴看著殺人犯還不肯松開她的胳膊,她拍手直接將他的雙手打開,泠泠一句,“可以了。”便不再顧忌殺人犯是否在門外還是進屋,她只身去屏風後換衣裳。

夜風煦煦,邊連瑱就站在門外,不動如山,他眉頭緊鎖,擡頭看著這片靜空,思索著一個令他自己都十分費解的問題。

他對付濯晴不是只有恨了嗎?

那為何他雙手在碰到她的手臂時,一度不想放手呢,還是付濯晴將他的雙手打開的呢,他剛的態度,明明就像真的在哄自己的妻子那般投入。

甚至流連忘返。

邊連瑱心中五味雜陳的,在這場和付濯晴的假戲假做裏,他好像有點當真了。

清風撲過他眉梢,邊連瑱意識到什麽,趕緊搖搖頭,在心中對自己道:不對,他只是因前世曾對她有過情,他即便流連忘返也是對前世那個不曾殺害他的女子,而非他親眼看著自己死於她手的女子。

這件事他沒什麽錯,反正都是做假,是否為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清楚,付濯晴是殺過他的人,是他一心要報覆的人。

想到這兒,邊連瑱輕輕勾唇一笑,視線挪動到屋裏那扇密不透風的屏風後,這個角度他是看不見屏風後的身影的,但有件事他卻已經做了,他趁著今兒眾人給布置付濯晴房間時,已將枯海棠花的汁液倒入她用來沐浴的桶中,這樣一來,他的計劃在今夜就開始了。

他不管自己還對付濯晴有什麽餘情未了,那也得給他的命去賠命去。

邊連瑱逼著自己想罷,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煩躁之氣,他說不上來,反正就覺得自己心口悶悶的,這種感覺持續到她換好衣裙走出來。

付濯晴如今不過二十有一,生得花容月貌,清媚無雙,自然穿什麽衣裳都被她襯得甚是好看,一件黃綠交織的淺色衣裙,著在她身上,加之她原本就有的沈穩神韻,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救世仙子,遺世而獨立。

邊連瑱目光就這般寸步不離跟著她坐在飯桌上,他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也消失不見了。

夜風拂過,不知何處的知了開始不間斷叫喚。

付濯晴小口吃著,不是沒察覺到殺人犯的目光,她今日心情著實不錯,說實在的,她感覺自己每日心情都蠻好的,自然也不打算跟不值得的人計較不值得的事。況且,她日後還得倚靠殺人犯替她抵擋不必要的爛桃花呢,總之,昨夜的事早已過去,她是不會計較後續如何呢。

至於殺人犯今日鬧得這一出,她想也是做給柳大娘看的,這樣也好,柳大娘也放心。

付濯晴放下自己手中筷子,拿起搭在瓷盤一邊的幹凈筷子,主動給殺人犯夾了一筷子青菜。

這青菜殺人犯最不喜歡吃,“相公啊,多吃點菜。”付濯晴覺得剛殺人犯在她跟前的演技惡心到她了,那麽做為報覆呢,他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下去這一筷子青菜。

陳幸看著付姐姐那夾走的一筷子青菜,就夾走了半盤青菜,不由在心裏替付姐姐豎了個大拇指,原來姐姐想要報覆人,是這種形式。

看來他日後若有娘子,千萬不能惹得娘子生氣才對。

逼一個人吃不喜歡的菜是折磨,可是惹對方在先的話,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畢竟這只是青菜而已,又沒毒,況且他的廚藝好得很。

陳幸在付姐姐跟前幫著姐夫說了一嘴,為公平起見,他這會兒也得幫姐姐說一嘴,“姐夫,我炒的青菜很爽口的,姐夫趕緊嘗嘗吧。”

坐在另一桌上的下人想偷看都不敢正兒八經偷看,幾人身子幾乎都要趴在飯桌上,腦袋朝後瞧著這桌風雲。

邊連瑱垂眸看著自己米飯碗中的青菜,這人還故意將青菜放在他米飯碗裏,即使他不吃這筷子青菜,米飯上也有青菜味道,真是夠惡心人的,虧他剛剛還覺得自己是喜歡她,簡直是莫名其妙的。

他其實沒想到付濯晴會給他夾菜,他明白自己其實給不起這個面子,因他實在不喜歡青菜味道。

可是為了鞏固付濯晴和他之間的‘情意’,邊連瑱一筷子夾起他碗中的全部青菜,一口悶下去。

真的好難吃,邊連瑱邊嚼邊覺得她這是蓄意報覆,他心中惱她,卻又不敢顯在面上,他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折磨的和她一樣,是個不顯山漏水的人了。

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只有邊連瑱在回到房間後,還時不時幹嘔,卻吐不出來任何東西了。

付濯晴卸著耳環,對著鏡子偷笑,心中難免咒罵殺人犯這是咎由自取。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手中拿著木篦給自己梳發,眼神不遮掩地裸露出對殺人犯的憎惡。

如果她猜得不錯,殺人犯今日已經行動了。

付濯晴裝作想起什麽,喚來春影,吩咐道:“你去庫房尋些香料來,今日我想燃些香。”鏡子裏,她的腦袋挪向軟塌上蔫兒了吧唧坐著的人,“你吩咐那兩名家丁趕明上街重新給我買一個浴桶,這個舊了,我想換新的。”

話畢,坐在軟塌上的邊連瑱直起了腰,目光循循看去正在捯飭自己的付濯晴,是被發現了嗎?

怎得她的浴桶用的好好的,就這樣水靈靈換新的呢。

邊連瑱蹙了蹙眉,先行坐在自己的浴桶裏,好生泡澡,因不會的,付濯晴再怎麽聰穎,也不會精準找出他藏匿海棠毒汁之地,大抵是他多疑了。

她喜新厭舊也是有可能的。

付濯晴順著鏡中看著坐在浴桶裏的男子身影,故而眼神蔑視,諷笑一聲,想給她下毒,殺人犯想得倒挺美的,難不成這世上只有他會下毒。

她的雙手難道就不會做這件事嗎?

付濯晴緩緩起身走向自己的那間浴房,她衣衫單薄,卻不曾坐在浴桶裏,而是直接面對著一盞屏風後脫了個幹凈,正在泡澡的殺人犯,這盞屏風滲透,她甚至能瞧見他的皮膚紋理,和手臂上的疤痕。

邊連瑱見狀,整個人往浴桶裏蹲了蹲,只看看露了頭來。

“你幹嘛偷看別人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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