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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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卷著碎瓷片刮過庭院，千音站在柿子樹下，數著泥地上的七個坑。

那些熟透的果實摔得稀爛，像極了母親當年砸碎的湯藥碗。

聞昕的白大褂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別在腰間的神經刺激儀，紅燈微弱地閃爍著，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上車。"她拉開車門，聲音比平時更啞，"李老板的人快到了。"

千音沒動。

她的目光越過聞昕的肩膀，落在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弟弟的臉貼在玻璃上，扭曲得像個溺水的鬼影。

"監控是假的。"她突然說，"七年前那款手表...根本沒有攝像功能。"

小太陽在她懷裏發出呼嚕聲，前爪勾著那個發黴的布偶。

缺了眼睛的玩偶空洞地"望"著夜空，當歸的藥香混著黴味，在潮濕的空氣中蔓延。

聞昕笑了。

她伸手撥開千音被冷汗浸濕的劉海，指尖沾到一滴未落的淚。

"但你弟弟不知道。"她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味道，"他往喜酒裏摻的東西...足夠判三次死刑。"

引擎聲越來越近，車燈刺破夜色。小七突然從後座鉆出來，手語打得飛快：【林阿姨發消息說實驗室爆炸了】

千音猛地轉頭看向聞昕。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手腕內側的燒傷——新鮮的，還泛著血絲。

"陳禹的樣品..."聞昕把神經刺激儀調大一檔，"我改成了雙向感應。"

奔馳車急剎在五米外。李老板鉆出來時，千音註意到他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和母親是一對，戒面刻著"千"字。

"聞醫生。"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您挖我墻角的手法...比做手術漂亮。"

聞昕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絲順著嘴角滑落。

小七迅速從背包掏出針劑，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千音終於明白那些薄荷糖的味道是什麽——鎮痛劑的甜味掩蓋著血腥氣。

"當歸..."聞昕靠在她肩上喘息，"要配...陳醋..."

這是林夫人藥方裏最關鍵的一句。千音突然攥緊那個發黴的布偶，褐色的藥草簌簌落下。

李老板的臉色瞬間慘白。

小七的手表突然開始播放錄音："......當歸三錢配陳醋，能解□□......"——正是弟弟當年在喜宴上勸酒時的聲音。

"回家。"聞昕把車鑰匙塞進千音手裏，自己卻轉身走向奔馳車。

她白大褂的後擺掃過滿地柿子泥，像一面破碎的旗。

千音看見李老板的保鏢全部退後兩步——他們認出了聞昕別在腰間的不是槍，而是陳禹實驗室裏那臺能讓人生不如死的神經調節器。

車開出去三公裏，千音才發現後座多了一個黑色保溫箱。

小七正把玩偶裏殘留的當歸塞進去，箱體上印著林氏醫院的標志——和七年前她墮胎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保溫箱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顯示屏亮起：

【樣本匹配成功解毒劑合成中】

後視鏡裏，老宅的方向騰起濃煙。

千音想起閣樓地板下那本日記，最後一頁被淚水暈開的字跡此刻無比清晰：

"如果有一天聞醫生來找我，請告訴她...

我偷了她的聽診器，藏在玩偶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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