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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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滾輪碾過碎石子路的聲音驚起了樹梢的麻雀。

千音站在老宅門前，聞昕的左手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小七躲在聞昕身後，懷裏抱著小太陽——貓咪今天反常地安靜，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掉漆的紅色門框。

"賠錢貨還知道回來？"

母親的身影出現在門廊陰影裏。

她比記憶中更瘦了，像一把裹在舊旗袍裏的枯枝。

千音註意到她右手無名指上戴著陌生的金戒指，戒面刻著"李"字。

聞昕突然向前一步，白大褂口袋裏的聽診器滑出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親家母。"她聲音很輕，卻讓母親後退了半步，"我來補聘禮。"

登山包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成捆的現金散落出來時，二樓窗戶"砰"地打開，弟弟探出半個身子——他左臉有道猙獰的疤，和千音小腹的傷痕如出一轍。

"八十萬買斷生育之恩。"聞昕掏出病歷本，"附贈李老板走私藥品的證據。"

母親突然抓起掃把砸向千音："賤人！你帶這個瘋子來......"

小太陽炸毛躥起的瞬間，小七突然沖上前。

助聽器摘下來扔在地上，小女孩的手語打得又快又狠：【再碰我媽媽，我把你兒子販毒的監控發到全村群】

死一般的寂靜。

千音這才發現，弟弟手腕上戴著的，是七年前她從聞昕家逃出來時丟下的智能手表。

聞昕彎腰撿起助聽器，輕輕戴回小七耳朵上。

她的白大褂後擺掃過門檻，露出藏在褲腰的神經刺激儀——那是陳禹團隊最後研發的樣品，現在正貼著她的手槍傷疤微微震動。

"房間...還留著？"她問得隨意，仿佛只是來探親。

閣樓比記憶中還窄。

千音坐在兒時的小床上，看聞昕用黃銅鑰匙撬開地板——下面藏著她十七歲那年沒帶走的日記本，紙頁間夾著半張游樂場門票。

"你......"千音喉嚨發緊，"那時候就來過？"

聞昕的指尖撫過日記本上的淚痕。

那些寫著"想去死"的頁碼，現在被小七的蠟筆塗滿了向日葵。

樓下突然傳來摔碗聲。

母親尖利的咒罵中混著弟弟的哀求："姐！求你把監控刪了......"

小太陽從門縫鉆進來，嘴裏叼著個發黴的布偶——是千音小時候唯一沒被燒掉的玩具，現在缺了只眼睛，露出裏面褐色的藥草。

"當歸。"聞昕突然說，"林夫人...給的配方。"

她掰開玩偶，黴斑間藏著一枚微型U盤。千音對著月光辨認出刻痕：WQ 0923——高中秋分日，聞昕第一次為她撐傘的日期。

"七年...前..."聞昕的呼吸噴在她耳後，"我在這裏...埋了...所有退路。"

院墻外傳來引擎聲。

千音撩起窗簾，看見李老板的奔馳停在柿子樹下，車頭貼著褪色的喜字。

聞昕突然單膝跪地，把神經刺激儀貼在千音小腹的疤痕上。

電流穿過舊傷的瞬間，母親珍藏的青花瓷瓶突然從閣樓墜落。

碎裂聲中小七的笑聲格外清脆。

監控畫面正在她手表上循環播放：弟弟往喜酒裏摻禁藥的全程特寫。

"回家吧。"

聞昕吻了吻千音顫抖的手指，"小太陽...該餵藥了。"

她們離開時，母親還跪在瓷片堆裏拼湊喜字。

柿子樹下，七顆熟透的果實同時墜落，在泥地上砸出深淺不一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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