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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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午夜亮起時，千音正給聞昕後頸的疤痕塗藥膏。

屏幕上"母親"兩個字刺得她手指一顫，藥棉掉在床單上，洇出棕色的痕跡。

"......音音？"

七年未聞的聲音像把生銹的刀，千音的後背瞬間繃緊。

聞昕的手從身後環過來，掌心貼在她小腹的疤痕上——那裏曾挨過母親的高跟鞋。

"李老板的聘禮漲到八十萬了。"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重，"你弟弟下個月結婚......"

小太陽突然從貓窩竄上床，爪子拍向免提鍵。

雜音中傳來瓷器碎裂聲，接著是男人醉醺醺的叫罵："賠錢貨！你女兒在城裏當同性戀......"

聞昕的左手猛地收緊。

千音看著視頻通話請求在屏幕上跳動，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母親也是這樣在電話裏說"不嫁就死在外面"。

然後她真的在雨夜的長椅上躺了整晚——直到聞昕舉著傘出現，明黃色衛衣被淋得透濕。

"媽。"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接著爆發出尖笑："跟那個精神病？她家早不要她了！"

聞昕的下巴擱在千音肩上，呼吸平穩得反常。

她的手指在千音掌心慢慢寫字：【7】【2】【3】——結婚紀念日，也是小七被領養的日子。

"下周六弟弟訂婚宴。"母親的聲音突然放軟，"你要是不來......"

千音掛斷了電話。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床頭櫃的全家福上——小七戴著聽診器扮醫生，聞昕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塊水果糖。

聞昕突然翻身下床，從衣櫃深處拖出登山包。

當她倒出裏面的東西時，小太陽警覺地豎起尾巴：成捆的現金、病歷覆印件、微型錄音筆，還有一把黃銅鑰匙。

"七年...前...準備的。"聞昕把鑰匙放進千音手裏，"現在...用得上。"

鑰匙齒痕硌得掌心生疼。千音想起福利院檔案裏的記錄，小七的生母是跳橋自殺的醫學生——和她同校，比她低三屆。

"你早就知道......"她聲音發顫，"我媽會......"

聞昕的吻落在她顫抖的眼瞼上。床頭手機突然亮起，雲初發來的監控截圖：千音母親正翻著相冊，停在某張泛黃的照片上——紮羊角辮的小千音站在藍色碰碰車前，手裏攥著半塊水果糖。

"這次..."聞昕把登山包推到千音腳邊，"換我...跟你回家。"

小太陽突然跳上窗臺，尾巴拍打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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