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玉妃（16） 臥槽，大白天碰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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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玉妃（16） 臥槽，大白天碰見鬼了……
*
回營地恰好碰上蘇宴清和阿史那等人散場, 看得出來厥蘭使臣的臉色尚可。
楚寒聲問了嘴，蘇宴清大概意思是合約已經商量得差不多，過兩日完善細節就好。
送走阿史那, 蘇宴清想詢問邊境情形。
陛下一臉懵逼, 江弄影及時出聲, 讓他晚宴之後詳談。
等他走後，楚寒聲吩咐全德盛處理獵物, 帶著愛妃回帳休息，忽略了忠心耿耿老太監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料掀開帳簾發現裏面站著三人，他看清為首面孔稍楞：“皇叔，你這是要我給你賜婚？”
楚臨山神情不解, 擡眼時，目光下意識越過他，落在事不關己的江弄影身上。
待對方看過來, 他又如同被燙到似的，迅速瞥開視線。
“皇叔，你楞著幹嘛？到底找我有何事？”
經皇侄重覆呼喚, 楚臨山才靜下心說起來意：“玉府三小姐可曾同你求一紙賜婚聖旨？”
“沒有, ”楚寒聲實話實說, “我倒是問她需不需要。”
帳中安靜幾息。
在他身後的玉敬文拱手道：“陛下，臣有要事和玉妃娘娘交代，可否容臣與她細說？”
待江弄影點頭, 楚寒聲才應好。
等三人走出帳外，楚臨山嚴肅道：“你切莫給她, 此女頗有些古怪。”
楚寒聲一臉被認可到的欣喜：“皇叔你也覺得有問題吧？她今天跟我說……”
江弄影對玉父玉母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註意力都在帳內。
聽著陛下說完上句，心裏能接到下句, 對他的覆述能力深感佩服，這跟他和梁逢年說的內容基本沒差別。
不同於梁逢年的反應，楚臨山只說了八個字：“別搭理她，靜觀其變。”
楚寒聲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皇叔。”
說完正事，臨安王順理成章再聊兩句體己話：“我聽說陛下今日獵了不少野物，戰果如何？”
陛下假裝謙虛：“沒幾樣東西，皇叔你呢？”
楚臨山：“同蘇大人商議合約，尚未得空。”
“沒關系，待合約落定，皇叔你敞開玩兒，”楚寒聲說，“我還和阿史那說好要比賽，想來昨日瑟思婭輸給姐姐，他憋著氣呢。”
楚臨山無奈笑道：“四十多的人了也不知羞，跟你一起胡鬧。”
“哪裏是胡鬧，阿史那無非看不起咱們大啟贏了他們這樣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巴不得讓我們輸一場。”
陛下滿臉正經的勸道：“皇叔你到時候可別拖後腿，咱們勢必要打他的臉。”
少時曾領兵作戰，被武學師傅誇根骨極佳的楚臨山狐疑道：“我拖後腿？那你算什麽？”
“哼，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陛下洋洋得意的說。
江弄影噙著笑，想到秘密武器，更加無視眼前原主父母的嘴臉。
楚臨山生出興趣：“是何物？”
陛下賣著關子：“到時皇叔你見著就知道了。”
-
“這就是你說的秘密武器？”
冷不丁從身後冒出的問話，驚得楚寒聲險些對著來人發射毒針。
他轉身，見來人束發冠玉，朗白勁裝，不似平時飄然若仙，倒顯出幾分幹練利索。
楚寒聲拍拍心口，沒好氣道：“皇叔，說好分隊行動，你怎麽跟著我和姐姐？”
楚臨山的視線慢悠悠從旁邊收回，才解釋道：“我追野鹿過來，恰巧碰上你們，並非有意。”
哦，能把眼神收一點的話，我可能會信，江弄影低頭翻了個白眼。
與厥蘭合約落定次日，陛下便宣布和阿史那比賽，甚至闊氣的宣布，時間截止到秋獵結束當天，獵物數量越多的那方獲勝。
江弄影當時聽完都想給她家乖寶鼓個掌，難為蘇宴清擱那思索該怎麽讓比賽時間延長，楚寒聲一道令，可謂亂拳打死老師傅。
“姐姐，系帶給我綁緊。”
皙白腕骨映入她眼底，少年依賴的湊近。
她面無表情摸了摸手，有條不紊的給人戴好袖弩，整理好袖口。
佯裝沒有看到少年泛紅的耳朵。
兩人相視而笑的場景看得楚臨山如同喝了三壇子陳年老醋，沒有任何資格的他忍不住出聲打斷：“陛下，野鹿往那邊去了，咱們一同找它吧。”
腦海裏的記憶很模糊，有道聲音告訴楚臨山要愛玉煙蘿。
可見到玉弦歌，那道聲音就會失效，他也會不自覺被她牽引著目光。
“好啊，”楚寒聲利落上馬，驅動韁繩，“姐姐快跟著我。”
江弄影應聲追上，秋風拂面而來，帶著獨有的涼。
少年輕快歡欣的笑聲中，馬蹄踏過的道旁野花搖曳晃動，矮樹灌木成影跟隨。
山巒緩挪，萬物生動。
她眼裏下起小雨點，漣漪陣陣。
耳邊不期然響起一道聲音：“弦歌，我們之前是不是關系不大好？”
江弄影偏過臉，神情覆雜。
啥玩意兒記憶都沒有，稱呼還不改。
她信口胡說：“何止不好，你背上傷口就是我弄的。”
準確來講，是他貼身侍衛身上的傷。
“我的背？”楚臨山楞了一下，說，“沒有傷口。”
“……”江弄影先發制人，“罷了，我也不知關系如何，之前刺殺你多次，也沒見你殺回來，現下問起又是何意？”
楚臨山張了張嘴，表情覆雜道：“近來太累，神思不屬。”
關於玉弦歌的信息，記憶裏十分不堪，眼前人身為後妃，卻因嫉妒他愛慕胞妹，不顧禮義廉恥，妄圖與他媾和。
然近兩日觀察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正眼瞧過他，反倒楚臨山總忍不住關註人家。
見到她和陛下恩愛和睦，他甚至暗地裏吃些沒名分的醋。
“怎麽？”她按照玉煙蘿更改後的劇情走，“擔心玉煙蘿不選你？”
楚臨山下意識不願她將自己和玉煙蘿聯系到一起：“兒女情長非我所願，朝中事務繁忙，我擔心的是國事。”
江弄影扯扯嘴角，裝貨，真的煩死。
“皇弟！”楚寒聲驚呼道，“你、你沒事吧？”
她擡眼望去，見寧王手掌被袖弩射出的毒針穿透，嘴唇微微發白。
陛下哭喪著臉：“皇弟你好端端躲在樹後面幹嘛啊？我以為是皇叔追的那只野鹿，就想試試暗器的效果。”
她揉揉小狗龍的腦袋，輕哄道：“沒事沒事，別怕，他死不了。”
江弄影事先帶著解藥，防止迷糊蛋會射中自己，當下這局面，也幸虧她準備完全。
否則太後的刺客沒出來，太後的兒子倒是先走一步。
寧王靠在楚寒聲懷裏，聽著玉妃不疾不徐安撫驚慌無措的皇兄，嘴角忍了又忍，止不住抽搐。
“皇兄，射的是我，你哭什麽？”
罪魁禍首眼睛紅紅的說：“我心虛，你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
寧王神情稍怔，接著笑道：“沒多大事，玉妃的藥敷上之後沒痛感了。”
這點痛感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比不上母後用鞭抽的一星半點。
從小到大，也就只有皇兄會關心他痛不痛。
他本意安撫楚寒聲，誰知道說完，皇兄眼睛更紅了。
陛下內疚不已：“太後最喜歡罰你抄書，你傷的還是右手。”
提到太後，周圍空氣都寂靜下來。
須臾，寧王佯裝輕松：“不然皇兄你幫我抄書吧？”
楚寒聲眨眨眼睛，緩緩目移，逃避的意思很明顯。
他清清嗓子，理不直氣也不壯的說：“皇弟你試試用左手寫字吧。”
一句話逗得幾人忍俊不禁。
江弄影包紮好傷口，意味深長道：“可惜，秋獵指望不上寧王殿下出力了。”
剔透似琉璃的眼睛與她對視片刻，眸底藏t著聰明人之間的不言而喻。
太後視陛下為眼中釘，陛下對其不甚熱絡，卻赤誠待寧王，他夾在中間，秋獵上無論如何表現都會被挑刺。
幹脆受個傷，順理成章的不出半分力。
陛下顯然沒有察覺深意，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皇弟，你好好養傷，我會努力多打幾只獵物的。”
寧王便道：“如此極好，皇兄能者多勞，我先回營帳休息。”
“去吧，”楚寒聲撐著他站起來，“我扶你上馬。”
兄弟倆走著走著熱絡聊起天。
楚臨山站在一旁沈沈嘆了口氣：“太後若能知足，攬星做事何必畏手畏腳。”
“頤養天年的歲數，攪得朝廷不寧。”
“人在何時都不算老，尤其野心家的生命力向來旺盛，”江弄影說，“觀太後容貌氣度，可不是捧在手心裏精細溫養的花朵。”
聞言，楚臨山語氣猶疑：“弦歌，你不覺得她太過貪心嗎？”
江弄影淡淡道：“她是不甘心。”
楚臨山回道：“可世上之事，本就不公平。”
說話時，林間光影被枝葉切割著散落，鋪滿年輕君王衣袍。
翩翩少年郎，純澈幹凈。
他身側之人恰被高大樹木遮擋，站在陰影裏，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沈。
須知，“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聽他這麽說，江弄影輕笑搖搖頭。
“臨安王不必多言，天下無人不知你是保皇派。”
她說：“但這世上公平求不得時，想要的自然需親手討要。”
原是討論皇家兄弟二人，經她提說，楚臨山忽而想到自己沒來由的吃醋，頓覺打臉。
秋陽高照，林中拂過微風，無言氛圍蔓延。
周遭樹木簌簌，有衣袂極輕的擦過枝丫響動，如細針猝不及防刺耳。
鼻尖縈繞的草木清香裏，不期然混進一絲微乎其微的鐵腥味，泛著刀刃獨有的冷冽。
自密林深處隨日光偏移的陰影中，殺意似跗骨之蛆貼上脊梁。
“你說，”江弄影將那片異常寂靜牢牢鎖在眼底，“太後找的刺客打算何時冒頭？”
楚臨山蹙眉：“正值多事之秋，她何必急於此時。”
“你突然提——”
話未說完，人已經被江弄影推開，趔趄著撞到樹旁，一道破空聲擦著耳邊掠過，箭羽深深釘進他方才站的位置，尾簇暈出焦黑色的毒液。
而推他的人目標明確，直奔前側那棵樹。
江弄影眼裏化不開的擔憂，語氣加重：“楚寒聲，站著別動。”
太後派來的人極有眼色，專門等著寧王走遠才現身。
來者數量約百人，並未現身，借著林中樹木遮掩，朝他們不停歇的射出毒箭。
江弄影攥住楚寒聲的臂膀：“摟住我的腰，害怕就閉上眼，別看。”
後者依言而動，她飛身躍起，抽出馬鞍前橫放的劍，白刃漾出瑩藍茫茫。
瞬息間，數百只箭詭異停在半空。
未等刺客驚訝，箭頭竟調轉方向飛回來。
剎那功夫，林中現出百餘道青灰身影，齊刷刷避著自己射出去的毒箭。
每個人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臥槽，大白天碰見鬼了，箭居然會跑回來？
趁這時間，江弄影扭過頭，神色不耐道：“還楞著幹什麽？上馬跑啊。”
不待楚臨山回神，她拽著韁繩朝寧王的方向奔去。
楚寒聲坐在她面前，背對著馬頭，感受到耳邊風聲呼急，稍微伸直佝著的上半身，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清楚的和皇叔身後追趕的刺客們大眼瞪小眼，他打量幾眼穿著，小心翼翼挪到江弄影耳邊。
“姐姐，都是死士。”
死士和刺客不同，後者尚會知難而退，前者卻是不死不休。
江弄影輕嗤：“太後真是下了血本。”
□□馬蹄聲迅疾，三兩下追趕上目標。
她眼眸微瞇，笑意不達眼底：“寧王殿下，且等等。”
幾乎在她話落，寧王轉頭的瞬間，窮追不舍的死士們忽而不見蹤跡，只餘野地裏花草林木輕晃。
似涼風卷走冷冽殺意，餘下滿目秋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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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楚寒聲實話實說, “我倒是問她需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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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的玉敬文拱手道：“陛下，臣有要事和玉妃娘娘交代，可否容臣與她細說？”
待江弄影點頭, 楚寒聲才應好。
等三人走出帳外，楚臨山嚴肅道：“你切莫給她, 此女頗有些古怪。”
楚寒聲一臉被認可到的欣喜：“皇叔你也覺得有問題吧？她今天跟我說……”
江弄影對玉父玉母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註意力都在帳內。
聽著陛下說完上句，心裏能接到下句, 對他的覆述能力深感佩服，這跟他和梁逢年說的內容基本沒差別。
不同於梁逢年的反應，楚臨山只說了八個字：“別搭理她，靜觀其變。”
楚寒聲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皇叔。”
說完正事，臨安王順理成章再聊兩句體己話：“我聽說陛下今日獵了不少野物，戰果如何？”
陛下假裝謙虛：“沒幾樣東西，皇叔你呢？”
楚臨山：“同蘇大人商議合約，尚未得空。”
“沒關系，待合約落定，皇叔你敞開玩兒，”楚寒聲說，“我還和阿史那說好要比賽，想來昨日瑟思婭輸給姐姐，他憋著氣呢。”
楚臨山無奈笑道：“四十多的人了也不知羞，跟你一起胡鬧。”
“哪裏是胡鬧，阿史那無非看不起咱們大啟贏了他們這樣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巴不得讓我們輸一場。”
陛下滿臉正經的勸道：“皇叔你到時候可別拖後腿，咱們勢必要打他的臉。”
少時曾領兵作戰，被武學師傅誇根骨極佳的楚臨山狐疑道：“我拖後腿？那你算什麽？”
“哼，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陛下洋洋得意的說。
江弄影噙著笑，想到秘密武器，更加無視眼前原主父母的嘴臉。
楚臨山生出興趣：“是何物？”
陛下賣著關子：“到時皇叔你見著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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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秘密武器？”
冷不丁從身後冒出的問話，驚得楚寒聲險些對著來人發射毒針。
他轉身，見來人束發冠玉，朗白勁裝，不似平時飄然若仙，倒顯出幾分幹練利索。
楚寒聲拍拍心口，沒好氣道：“皇叔，說好分隊行動，你怎麽跟著我和姐姐？”
楚臨山的視線慢悠悠從旁邊收回，才解釋道：“我追野鹿過來，恰巧碰上你們，並非有意。”
哦，能把眼神收一點的話，我可能會信，江弄影低頭翻了個白眼。
與厥蘭合約落定次日，陛下便宣布和阿史那比賽，甚至闊氣的宣布，時間截止到秋獵結束當天，獵物數量越多的那方獲勝。
江弄影當時聽完都想給她家乖寶鼓個掌，難為蘇宴清擱那思索該怎麽讓比賽時間延長，楚寒聲一道令，可謂亂拳打死老師傅。
“姐姐，系帶給我綁緊。”
皙白腕骨映入她眼底，少年依賴的湊近。
她面無表情摸了摸手，有條不紊的給人戴好袖弩，整理好袖口。
佯裝沒有看到少年泛紅的耳朵。
兩人相視而笑的場景看得楚臨山如同喝了三壇子陳年老醋，沒有任何資格的他忍不住出聲打斷：“陛下，野鹿往那邊去了，咱們一同找它吧。”
腦海裏的記憶很模糊，有道聲音告訴楚臨山要愛玉煙蘿。
可見到玉弦歌，那道聲音就會失效，他也會不自覺被她牽引著目光。
“好啊，”楚寒聲利落上馬，驅動韁繩，“姐姐快跟著我。”
江弄影應聲追上，秋風拂面而來，帶著獨有的涼。
少年輕快歡欣的笑聲中，馬蹄踏過的道旁野花搖曳晃動，矮樹灌木成影跟隨。
山巒緩挪，萬物生動。
她眼裏下起小雨點，漣漪陣陣。
耳邊不期然響起一道聲音：“弦歌，我們之前是不是關系不大好？”
江弄影偏過臉，神情覆雜。
啥玩意兒記憶都沒有，稱呼還不改。
她信口胡說：“何止不好，你背上傷口就是我弄的。”
準確來講，是他貼身侍衛身上的傷。
“我的背？”楚臨山楞了一下，說，“沒有傷口。”
“……”江弄影先發制人，“罷了，我也不知關系如何，之前刺殺你多次，也沒見你殺回來，現下問起又是何意？”
楚臨山張了張嘴，表情覆雜道：“近來太累，神思不屬。”
關於玉弦歌的信息，記憶裏十分不堪，眼前人身為後妃，卻因嫉妒他愛慕胞妹，不顧禮義廉恥，妄圖與他媾和。
然近兩日觀察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正眼瞧過他，反倒楚臨山總忍不住關註人家。
見到她和陛下恩愛和睦，他甚至暗地裏吃些沒名分的醋。
“怎麽？”她按照玉煙蘿更改後的劇情走，“擔心玉煙蘿不選你？”
楚臨山下意識不願她將自己和玉煙蘿聯系到一起：“兒女情長非我所願，朝中事務繁忙，我擔心的是國事。”
江弄影扯扯嘴角，裝貨，真的煩死。
“皇弟！”楚寒聲驚呼道，“你、你沒事吧？”
她擡眼望去，見寧王手掌被袖弩射出的毒針穿透，嘴唇微微發白。
陛下哭喪著臉：“皇弟你好端端躲在樹後面幹嘛啊？我以為是皇叔追的那只野鹿，就想試試暗器的效果。”
她揉揉小狗龍的腦袋，輕哄道：“沒事沒事，別怕，他死不了。”
江弄影事先帶著解藥，防止迷糊蛋會射中自己，當下這局面，也幸虧她準備完全。
否則太後的刺客沒出來，太後的兒子倒是先走一步。
寧王靠在楚寒聲懷裏，聽著玉妃不疾不徐安撫驚慌無措的皇兄，嘴角忍了又忍，止不住抽搐。
“皇兄，射的是我，你哭什麽？”
罪魁禍首眼睛紅紅的說：“我心虛，你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
寧王神情稍怔，接著笑道：“沒多大事，玉妃的藥敷上之後沒痛感了。”
這點痛感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比不上母後用鞭抽的一星半點。
從小到大，也就只有皇兄會關心他痛不痛。
他本意安撫楚寒聲，誰知道說完，皇兄眼睛更紅了。
陛下內疚不已：“太後最喜歡罰你抄書，你傷的還是右手。”
提到太後，周圍空氣都寂靜下來。
須臾，寧王佯裝輕松：“不然皇兄你幫我抄書吧？”
楚寒聲眨眨眼睛，緩緩目移，逃避的意思很明顯。
他清清嗓子，理不直氣也不壯的說：“皇弟你試試用左手寫字吧。”
一句話逗得幾人忍俊不禁。
江弄影包紮好傷口，意味深長道：“可惜，秋獵指望不上寧王殿下出力了。”
剔透似琉璃的眼睛與她對視片刻，眸底藏t著聰明人之間的不言而喻。
太後視陛下為眼中釘，陛下對其不甚熱絡，卻赤誠待寧王，他夾在中間，秋獵上無論如何表現都會被挑刺。
幹脆受個傷，順理成章的不出半分力。
陛下顯然沒有察覺深意，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皇弟，你好好養傷，我會努力多打幾只獵物的。”
寧王便道：“如此極好，皇兄能者多勞，我先回營帳休息。”
“去吧，”楚寒聲撐著他站起來，“我扶你上馬。”
兄弟倆走著走著熱絡聊起天。
楚臨山站在一旁沈沈嘆了口氣：“太後若能知足，攬星做事何必畏手畏腳。”
“頤養天年的歲數，攪得朝廷不寧。”
“人在何時都不算老，尤其野心家的生命力向來旺盛，”江弄影說，“觀太後容貌氣度，可不是捧在手心裏精細溫養的花朵。”
聞言，楚臨山語氣猶疑：“弦歌，你不覺得她太過貪心嗎？”
江弄影淡淡道：“她是不甘心。”
楚臨山回道：“可世上之事，本就不公平。”
說話時，林間光影被枝葉切割著散落，鋪滿年輕君王衣袍。
翩翩少年郎，純澈幹凈。
他身側之人恰被高大樹木遮擋，站在陰影裏，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沈。
須知，“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聽他這麽說，江弄影輕笑搖搖頭。
“臨安王不必多言，天下無人不知你是保皇派。”
她說：“但這世上公平求不得時，想要的自然需親手討要。”
原是討論皇家兄弟二人，經她提說，楚臨山忽而想到自己沒來由的吃醋，頓覺打臉。
秋陽高照，林中拂過微風，無言氛圍蔓延。
周遭樹木簌簌，有衣袂極輕的擦過枝丫響動，如細針猝不及防刺耳。
鼻尖縈繞的草木清香裏，不期然混進一絲微乎其微的鐵腥味，泛著刀刃獨有的冷冽。
自密林深處隨日光偏移的陰影中，殺意似跗骨之蛆貼上脊梁。
“你說，”江弄影將那片異常寂靜牢牢鎖在眼底，“太後找的刺客打算何時冒頭？”
楚臨山蹙眉：“正值多事之秋，她何必急於此時。”
“你突然提——”
話未說完，人已經被江弄影推開，趔趄著撞到樹旁，一道破空聲擦著耳邊掠過，箭羽深深釘進他方才站的位置，尾簇暈出焦黑色的毒液。
而推他的人目標明確，直奔前側那棵樹。
江弄影眼裏化不開的擔憂，語氣加重：“楚寒聲，站著別動。”
太後派來的人極有眼色，專門等著寧王走遠才現身。
來者數量約百人，並未現身，借著林中樹木遮掩，朝他們不停歇的射出毒箭。
江弄影攥住楚寒聲的臂膀：“摟住我的腰，害怕就閉上眼，別看。”
後者依言而動，她飛身躍起，抽出馬鞍前橫放的劍，白刃漾出瑩藍茫茫。
瞬息間，數百只箭詭異停在半空。
未等刺客驚訝，箭頭竟調轉方向飛回來。
剎那功夫，林中現出百餘道青灰身影，齊刷刷避著自己射出去的毒箭。
每個人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臥槽，大白天碰見鬼了，箭居然會跑回來？
趁這時間，江弄影扭過頭，神色不耐道：“還楞著幹什麽？上馬跑啊。”
不待楚臨山回神，她拽著韁繩朝寧王的方向奔去。
楚寒聲坐在她面前，背對著馬頭，感受到耳邊風聲呼急，稍微伸直佝著的上半身，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清楚的和皇叔身後追趕的刺客們大眼瞪小眼，他打量幾眼穿著，小心翼翼挪到江弄影耳邊。
“姐姐，都是死士。”
死士和刺客不同，後者尚會知難而退，前者卻是不死不休。
江弄影輕嗤：“太後真是下了血本。”
□□馬蹄聲迅疾，三兩下追趕上目標。
她眼眸微瞇，笑意不達眼底：“寧王殿下，且等等。”
幾乎在她話落，寧王轉頭的瞬間，窮追不舍的死士們忽而不見蹤跡，只餘野地裏花草林木輕晃。
似涼風卷走冷冽殺意，餘下滿目秋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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