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玉妃(13) 江弄影唯一小狗大為不滿……

關燈
第33章 玉妃(13) 江弄影唯一小狗大為不滿……

*

江弄影愉悅地彎彎唇角:“憑闌閣吟風, 良家子弟,將帥之才,正在邊境待命。”

“臨安王能調遣軍隊, 不如派些人去助助他?”

她漫不經心吐出令楚臨山渾身戰栗的語句, 從容不迫的姿態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暗中下令, 軍隊分批,糧草從商道運走, 戶部一群屍位素餐的蠹蟲,錢從他們手裏過,軍隊能在邊境餓死。”

“我已和梁逢年溝通妥當,留一批人偽裝成商隊到邊境。”

楚臨山疑道:“梁逢年也去?”

“他去做什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她說,“我憑闌閣的人不是白養的。”

“弦歌,聽你所說, 要將邊境事宜盡數交予憑闌閣的人?”

“邊境駐守的將士不是人嗎?”

“我並非此意。”

“你不用擔心憑闌閣的實力,我手下之人,沒有草包。”

禦案後, 她把玩著朱筆, 悠悠然轉動, 不見半分緊張。

楞是讓楚臨山緊繃狀態變得輕松,心底油然而生欽佩與止不住的愛慕,他甚至感覺此刻討論的並非兩國交戰, 而是今日天氣如何。

她最後囑咐道:“往年秋獵如何,今年照舊, 切莫打草驚蛇。”

任原主後宮團忙得團團轉,江弄影在長歌殿裏教楚寒聲用暗器,吟靈嚷嚷著精通此道, 非要留下來指導。

近來閣裏也忙,江弄影知道她想留下偷會兒懶,隨她去了。

長歌殿施展不開手腳,陛下指揮全德盛派人把東西搬到禦花園,打算奢侈利用園裏名貴花葉樹木做靶。

看來看去,目標定在楸樹,此樹樹形高大,尚未成熟的果實細長,與寬大葉片幾近一致的顏色,隔著遠距離,令人難以辨析,簡直是絕佳的天然靶盤。

陛下挑挑揀揀選出一樣,佩戴小臂處的袖弩玄色鏈條垂落,襯得腕骨皙白如玉,連至下端停在指環,指環分三層,上下貼滿碎寶石,中間那層鑲著圓潤珍珠可以手動滑轉,每轉動一顆,弩中瞬間接連射出五根毒針。

江弄影眼睜睜見他摸索半晌,將手肘曲起,袖弩對著自己臉轉動指環,像是要親眼見證毒針如何射出來。

她眼疾手快放平陛下的胳膊,毒針堪堪從兩人身軀縫隙穿過。

楚寒聲慢半拍回神,臉色微微發白。

“不怕,我看著呢,”江弄影又哭笑不得的摸摸他腦袋,“暗器要對別人用,對自己使算哪門子的戰術?”

楚寒聲小狗似的蹭蹭她手掌,心有餘悸:“我、我沒註意,手不自覺轉的。”

吟靈若有所思:“主子,會不會是許久沒用,機關有些松動?”

她說的正在點上,江弄影幫小狗脫下袖弩,扔給吟靈檢查,順便從箱子裏挑出新的暗器。

這次手把手教,楸樹被打得劈裏啪啦響。

江弄影自認為教學差不多到位,松開手道:“來,自己瞄準想打的位置。”

被她帶著打中好多果實的楚寒聲信心滿滿,目標遠大:“我要把那顆楸樹果蒂打中,讓它完完整整掉下來。”

果實與果蒂相比,後者肉眼可見度更小,楸樹葉片寬大,對其隱匿效果一絕。

她揚揚下巴,眼裏盡是柔意:“你打。”

陛下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鎖定目標,按動袖扣,如毒蜂尾針般細小的暗器飛射而出,摩擦空氣帶起細微的破空聲,直直穿透果蒂。

一株細長果實簇然掉落,響起“嗯?”的聲音。

江弄影神情未變,已聽出來者是誰。

鞋尖調轉方向,腳步聲緩而沈的向裏走來。

滿園春色,露出一雙與花葉顏色相似的眸,右耳銀環晃動,他奇道:“陛下,玉妃娘娘,原是你們在此賞玩。”

符離手裏捏著方才楚寒聲打落的楸樹果:“我瞧著根蒂形狀不像自然掉落,猜想有人用彈弓射它。”

園中擺設一覽無餘,箱中陳列之物盡收眼底。

陛下索性實誠道:“不是彈弓,我用暗器打下來的。”

說完覺得有點幹巴,他指指地上的木箱:“你可要試試?”

符離搖搖頭:“陛下盛情,恕臣難從,臣與寧王尚有約,先行告辭了。”

待人走遠,隱在角落裏的吟靈擔憂問道:“主子怎麽辦?寧王知道,太後不就知道了嗎?”

“太後那邊知道陛下秋獵時有暗器防身,肯定又會想別的辦法。”

楚寒聲亦察覺問題,眉毛愁成八字,眼神含著些許闖禍後的無措。

江弄影擡手撫平他的眉,渾不在意道:“想就想唄,我給陛下的護身符可不止暗器。”

暗器本就是障眼法,否則她為何允許陛下光明正大在禦花園裏試用。

聽出她未盡之言,手心裏的小臉綻開期待,眼睛眨巴眨巴的問:“還有秘密武器?”

迎著他迫切的目光,江弄影笑而不語。

-

風中旌旗舒展飄揚,自山腳延伸至遠方天際,江山如畫,車馬如龍。

獵場外圍已豎起帳幕,明黃綢緞打前,頂綴鎏金,似朝陽。

禁軍分列兩側,長槍斜靠,颯颯紅纓隨風起伏,整齊劃一的流動。

純黑駿馬昂首闊步,拉著金輅車碾過鋪設紅毯的圍場入口,車檐懸著琉璃風鈴,叮當作響,與場中角聲相和,驚得野地裏宿鳥飛掠天幕。

百官齊聲如震天響的“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後,車簾掀開,年輕君王著玄色騎射勁裝,腰間龍紋玉帶束得身形愈發挺拔。

他示意百官平身,而後彎腰向鑾駕歪歪頭,一只素白玉凈的手撫上陛下腕間,與之同色系穿著的玉妃娘娘迎著千歲聲下馬。

觀禮臺建在高處,青玉欄桿環繞,虎皮褥堆疊。

早已到達上林圍場的厥蘭首領攜著子女使臣候在臺下,楚寒聲牽著江弄影登臺坐上首位,司禮太監傳喚厥蘭首領上座。

接著百官及隨行家眷按照品階,依次落座。

待眾人到位,場中角聲變調,散在山林間圍追獸類的獵騎如南歸雁群集結,軍事演練的戰鼓應聲擂動,宏大響音震得地面塵土簌簌跳動。

騎軍下馬,鐵甲碰撞聲整齊一片,秋陽映照下,長槍寒光與遍野相連,劃出堅固的屏障。

兩方對壘,口令呼喝聲與士兵行動摩擦聲交織,號角聲連綿,戰鼓聲激越,仿若天地見證此方勝敗。

直到象征敵方的旗幟被挑落,觀禮臺上陛下撫掌大聲讚嘆,百官連連道好。

終場角聲響起,騎軍迅速歸位,速度之快,效率之果決,令厥蘭上下為之心驚。

楚寒聲眉眼帶笑,轉頭問:“阿史那,我大啟將士如何?”

厥蘭可汗阿史那年近四十,正是壯年。

作為厥蘭歷來最雄心壯志的首領,聽到此問,他面不改色:“勇猛,銳不可擋,真乃神兵再世。”

楚寒聲暗暗拽身旁人衣角,後者接過話茬,道:“首領謬讚,素聞厥蘭騎兵驍勇,厥蘭更有無論男女,生下來便會騎馬之說,此話當真?”

阿史那爽朗大笑,話裏藏不住自得:“玉妃娘娘見多識廣,竟知曉我族傳言,雖是戲說,但厥蘭男兒三歲能上馬者,不在少數。”

中原人素愛虛與委蛇,實在令人生厭。

軍事演練擺在前面給他們看,意在震懾,阿史那心知肚明,卻並不怎麽服氣。

若厥蘭地處大啟境內,發展定不可估量。

前不久的敗仗,他最看好的兒子符離自請為質入大啟,更是厥蘭百年之恥辱。

如今符離坐在大啟官員裏,阿史那想到這,神情略有不快。

江弄影恍若未察他異色,笑著說:“騎藝精湛者,射藝亦不俗,秋獵十日,首領可要手下留情。”

阿史那掃了眼她細瘦的胳膊,故意道:“我觀玉妃娘娘非俗女子,秋獵時,可有幸領略一番英姿?”

玉妃娘娘眼簾輕擡:“首領若盛情相邀,我自當赴約。”

聞言,可汗身側兒女及使臣均臉色驚訝,打量的目光圍繞著江弄影,似是都沒想到看著身材纖薄的後宮嬪妃,竟有如此大的口氣。

如此顯而易見的懷疑和毫不掩飾的眼神,讓江弄影唯一小狗大為不滿。

楚寒聲板著臉:“這是朕的愛妃,管好你們的眼睛。”

江弄影唇角止不住上揚,掩在袖中的手撓了撓他掌心。

她偏過臉問阿史那:“首領莫非不信我赴約的決心?”

阿史那鷹隼般t的眼眸劃過譏諷,話裏倒含著笑:“煩請玉妃娘娘擔待,我等草原上的粗蠻人,來大啟時,只聽聞京城貴女擅琴棋書畫,倒沒聽有人提騎射高超。”

“看來首領有些孤陋寡聞,”她說,“大啟貴女擅武者,不在少數。”

阿史那尚未回答,他左後側少女先憤憤然道:“口說無憑,玉妃娘娘可敢派人與我比試?”

江弄影右眉稍挑:“不如添個彩頭?”

少女揚著臉:“說。”

江弄影:“你若贏,合約朝貢減半,若輸,朝貢翻倍。”

話罷,厥蘭眾人面色齊變,阿史那直接問楚寒聲此話當真?

他語氣肯定:“愛妃既能應約,定然信心十足,朕支持她所說,輸贏判定朝貢增減。”

厥蘭一行此來大啟,原就為減貢。

路上千方百計想著如何順理成章提到合約,不料秋獵剛開始對方就自動提起,簡直得來全不費功夫。

阿史那朗聲大笑:“好!陛下如此痛快,我厥蘭又豈能猶豫不決。”

他身後少女站起身,皮膚呈現出健康自然的小麥色,瞧著身形便是個中好手。

瑟思婭問:“玉妃娘娘,你來說,我們怎麽比?”

本著尊重對手的想法,江弄影同樣起身,也不推辭對方的好意:“我們比三場,騎藝,射藝,騎射,如何?”

“可以,”瑟思婭應完,問,“我們倆比三場?”

江弄影豎起食指輕晃:“自然不是,雙方出戰三人,一人一場。”

厥蘭嘲諷的並非她一人,而是大啟貴女。

即便她贏下三場,也斷然無法說服他們。

感受到此次比試的樂趣,瑟思婭眼裏藏不住興奮:“事先可要公布對手?”

“也不必,”江弄影說,“上場見真章。”

瑟思婭滿口答應,江弄影喚來楚臨山與阿史那輔臣商量新的合約條款,待她去貴女席中挑完人回來,條款已經被雙方簽字。

角聲起奏,鼓聲震天,激烈對戰結束,太監尖細高亢的宣禮聲穿透場中。

“第一場,騎藝。大啟賀蓮馨對戰厥蘭裏南,厥蘭勝——”

厥蘭使臣團們歡呼,阿史那掩不住的驕傲,瑟思婭朝著江弄影投去一記得意的眼神,後者微微笑著沒吭聲,目光看向場內始終關註她的玉竹亭。

得到對方篤定的回應後,江弄影姿態更加悠閑。

趁著秋獵剛開始,厥蘭尚未來得及防備,她讓人在上林圍場周圍嚴密防守,絕不讓邊境消息傳進來。

以防玉煙蘿搞幺蛾子,她還囑咐吟靈帶著憑闌閣弟子暗中盯梢。

說起她,目前沒等來高級道具,倒是胎毒真相在秋獵前被楚臨山送來,人證物證俱在。

江弄影在劇情裏看過,面對陛下迫切要將罪魁禍首繩之於法的反應,她哄著人說秋獵後再處置。

既要去上林圍場,便專心玩兒,旁雜之事不值一提。

他素來聽話,聞言只是小聲反駁才沒有不值得,和你有關都不是雜七雜八的事。

江弄影漠不關心己身,但他會覺得她最重要。

恰如此時,楚寒聲見她垂著眼睫,立馬關心的湊過來:“姐姐你、你沒有不開心呀?”

他靠近才發現江弄影低著頭笑,心裏松快許多。

場中響起喝彩叫好聲,兩人齊擡頭,見獲勝方是大啟,不約而同對視一笑。

“哪怕今日輸給厥蘭,我也不會傷心,”她唇角弧度加深,“該我上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