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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22、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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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22、視頻

兩人聊了幾句,護士進來換藥,殷述便站起來讓開位置。腺體上的紗布揭開,厲初閉著眼忍疼,殷述移開視線。

他貼著墻根站了一會兒,聽見厲初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護士柔聲說著“很快就好再忍一忍”。殷述全身緊繃起來,出了一身汗。

終於換完藥,殷述僵住的肩膀落了落,坐回到厲初身邊。厲初的臉比新換好的紗布還要白幾分,他看起來很累,閉著眼嘟囔了幾聲“疼”,便昏昏睡去。

殷述一動不動坐著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他睡熟了,才悄聲站起來往外走。

季文庭倚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目光陰涼地看過來。

這是他第二次來醫院,但從未進過病房。他說不清什麽心態,其實非要進去,殷述即便盯得再嚴實也有空隙可鉆。可他卻有種莫名的心慌,怕厲初即便認不出他是誰,見到他也會露出害怕的神情。

他不想試探這種可能性,於是只在門外看了一眼。

卻每次都看到兩人喁喁私語的溫馨場面。

“時間久了,你連自己都騙了?”季文庭將手裏的袋子放到窗臺上,裏面放著酒店剛出鍋的草莓銀耳燉梨。

殷述在幾步之外停下,目光很淡地直視著季文庭。

季文庭兩手插兜,毫不示弱:“真沒想到,一場車禍反而讓你因禍得福。”

“如果他不用受罪,即便他恨我,我也不希望那場車禍發生。”盡管失憶讓殷述收獲了厲初久違的溫情和依賴,但他仍希望厲初能健健康康。

“你這麽嚴防死守地看著,不讓任何人知道,還擺出這樣一幅高姿態裝模作樣?”季文庭對殷述的話嗤之以鼻,“你不就是怕他想起來。”

殷述站在走廊裏,站得很直,沒再接話。

季文庭這話沒錯,殷述在厲初周圍打造了一塊愛的真空,這裏面是一場王子公主般的幸福婚姻,omega擁有完美的alpha,那些傷害和痛苦都被屏蔽在外。

季文庭不放過他:“說實話,看你們現在這幅樣子,我真的很煩。”

恩愛和諧即便是假的,也很刺眼。

說完,他不懷好意地笑了聲:“我不介意幫他想起來。”

季文庭背光,五官看不清,惡毒的表情卻清晰浮現。

殷述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大概從未真正認識過季文庭。自己是怎麽和季文庭漸漸走近的,想起來竟恍如隔世。這個人如此偏執可怕,毫無底線,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管別人死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殷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睛盯著季文庭,看起來沒什麽情緒,像看一件死物。季文庭斂了笑,兩人無聲對峙。

這時候身後有護士來找殷述,隔著老遠叫人:“殷先生,病人醒了,在找您。”

殷述很快返回病房,季文庭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設想中的爭執未起,厲初也就不知道他來過,甚至殷述不提,對方都想不起來這號人是誰。

他提著那袋草莓燉梨走到護士站,將東西放到桌上。護士問他是給誰的,他說給3號房的厲初。護士說:“不好意思,殷先生不讓病人吃外來食品。”

季文庭便將那袋食物扔到旁邊垃圾桶裏,然後走了。

**

特遣隊每周有兩晚小組訓練,樓上的人都出去了,只有一名值班宿管坐在房間裏刷視頻。窗外傳來腳步聲,宿管擡頭,見到來人後打個招呼:“今天怎麽過來了?”

殷述停下,說:“來拿點東西。”

他連續請了好久的假,已經半個多月沒來學校,宿管今天還聽A組的人抱怨,說隊長每天不見人,不知道在忙什麽。

宿管笑笑沒在意,繼續低頭刷劇。

殷述快步上樓,空寂的走廊裏只有自己的腳步聲。他路過自己的宿舍沒停,徑直走到季文庭的房門前,藏在掌心的讀取卡在門鎖上劃過,哢噠一聲,門開了。

軍校單身宿舍的布置和結構大同小異,季文庭的也不例外。書桌上擺著筆電、戰術板和一些電子設備。殷述迅速侵入電腦,翻遍所有文件,最後在隱藏郵件裏,發現了一張照片。

正是那張季文庭發給他的照片。

也是這張照片,徹底擊碎了他的理智,將厲初拖入深淵。

季文庭是個謹慎的人,一定要把重要的東西放在身邊才放心。殷述環顧四周,書櫃上一個黑色的箱子引起他註意。箱子沒鎖,位置顯眼,裏面是一些雜物,似乎並不重要。殷述翻了一遍,甚至翻出來一包草莓餅幹。

白色球形的記錄儀很常見,沒多少技術含量,很隨意地被扔在箱子角落裏。殷述心中微動,下意識拿起來,從底座卡槽裏抽出一張芯片。

他就著季文庭的電腦打開芯片,裏面只有一個文件,是一段長達十幾個小時的視頻。殷述只看了開頭,屏幕裏出現了他家客廳,繼而是厲初驚愕的臉。他啪一聲合上筆電,將芯片死死攥在手裏,低著頭,瞧不清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打開電腦,將裏面的加密郵箱註銷。

殷述回來的時候,厲初還沒睡。他這幾天精神好了些,清醒的時間越來越久,也能坐著輪椅下樓透透氣了。

電視裏放著一檔綜藝節目,殷述輕輕推開門,厲初便關上電視,轉頭問他:“你去哪裏了?”

這段時間殷述一直陪著他,幾乎寸步不離,晚上只說出門一趟,沒說去哪裏,雖然只走了一個小時,但厲初見不到人,有些不習慣。

殷述進來後先去洗了手,坐到厲初床邊,床頭放著吃了一半的桃子。殷述拿過桃子,用刀慢慢地削成小塊,放到水果碗裏。

“還想吃嗎?”

被轉移話題的厲初扁扁嘴,有些嫌棄:“不甜。”

殷述說:“那就不吃了,晚上吃太多胃裏不舒服。”

厲初莫名覺得殷述情緒不高,看了他臉色好幾次,又看不出什麽來。沒一會兒,殷述放下水果碗,走去洗手間燙了一塊熱毛巾出來,坐在床邊給厲初擦臉擦手。

“你不高興嗎?”厲初歪著頭,從下往上看他。

殷述看向厲初,眼底很沈,好像有很多說不出的話,他停了很久,說:“沒有不高興。”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去哪裏了。”

厲初的手指纖細嫩白,殷述一根根擦幹凈了,把它握在自己手裏:“去了趟學校。”

“哦。”厲初心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啊。

“小栗子,”殷述叫他的名字,“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不是你的錯啊。”

厲初有些奇怪,他已經說過很多次,車禍不是殷述的錯,但殷述卻好像並不輕松,總是自責,動不動就莫名其妙道歉。他伸手去揉殷述擰在一起的眉心,聲音中帶著安撫:“誰也不想的。”

殷述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聽見厲初的聲音宛若天使般純真清透:

“不要自責了,我原諒你啦。”

等厲初睡下,殷述回了自己房間。他在病房隔壁開了一間房,平常很少過來,只在有緊急公務的時候怕打擾到厲初才會來。

昏暗的燈光下,殷述自虐一般,將那段藏在記錄儀裏的視頻看完了。

事實上他從季文庭將一整瓶烈酒灌進厲初嘴裏時,便猛地站起來,站得距離屏幕很遠,仿佛離遠了這件事的沖擊性就沒有那麽大,仿佛離遠了就聽不到厲初的慘叫和哭喊。

原來他看到的所謂“不反抗”的證據只是因為這瓶酒,而後輕易下了“出軌”的結論。何其可笑,僅憑季文庭幾句話和一張照片,就斷定背叛和傷害。

大部分時間他不敢正眼看向屏幕,數次想要摔了電腦,頭痛欲裂到發瘋,然而腿腳卻像灌了水泥,無法挪動一步。

他反覆關上電腦,又打開,再關上,再打開。進度條一直往後拖,試圖盡快結束這場暴行,可時間清晰印在右下角,一點點跳動,不會因為他的逃避,屏幕裏的厲初就能躲過痛苦的折磨。

無聲的憤怒撕碎了他,嘶吼在喉嚨裏悶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殷述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聽見皮膚下心臟和血肉寸寸崩裂的細響。身體被某種無形的機器碾過,而靈魂懸浮在上方,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使不出一絲力氣。

他在房間裏僵坐到天光大亮,直到走廊裏傳來護士的腳步聲,他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拔出芯片,走到衛生間,扔進馬桶裏沖下去。

厲初吃過早飯,扒在窗戶上往外看。昨晚下了一場雨,院子外面郁郁蔥蔥,空氣中滿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身後傳來腳步聲,alpha熟悉的味道環繞,殷述從他身後慢慢抱住他。

“你沒陪我吃早飯。”厲初拍他手背,示意他松開一點。

殷述抱人總是抱得很緊,兩條手臂像鎖鏈一樣箍住人的腰,厲初常常被他抱得喘不上氣來,說了好幾次,下次還是這樣。

但這次厲初就算拍他手臂,殷述依然沒有松力,好像抱著什麽珍寶,怕被人搶走一樣。厲初只好讓他繼續抱著。

“對不起,早上沒起來,”殷述嗓子暗沈沙啞,臉從後面埋進厲初頸窩,“別生氣。”

“不,我要生氣了。”厲初豎起眉毛,擡高嗓音說,“我今天想出去玩。”

厲初看不到殷述的表情,只覺得alpha的胡茬在脖子裏紮來紮去,他有些癢,假裝生氣的樣子提條件:“我想吃日料、火鍋、烤肉。”

“不行,你身體還沒好,”殷述狠心拒絕,“等你好了,想吃什麽我都帶你去。”

厲初不氣餒:“那麻辣燙吧。”

殷述又將厲初抱緊了些,要把人揉進身體裏的架勢。厲初掙了掙,試圖談判:“每天吃這些真是太痛苦了,而且醫生說我可以適當吃點好的。”

殷述還是不容商議:“不行。”

厲初氣得不說話,胳膊肘往外抵,他略用力,殷述這次迅速松開了人。厲初轉過身來,等看清楚殷述的模樣,一下子就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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