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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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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我改主意了

淩晨兩點,手機振動聲將殷述吵醒。他翻身起來,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往外走。

特遣隊的任務總是來得突然,指揮官打通他的電話,只說了一句回指揮部,便掛了。殷述開車往指揮部去,路上喝了一瓶冷水,才將心頭劇烈的情緒壓下去。

一組關鍵數據出了錯,特遣隊六個小組的負責人都在,大家逐一核對了行動參數和秘鑰,最終排查完錯誤數據時已是黎明時分。

指揮官給大家放了一上午假,讓人回去補覺。殷述最後離開時,等在走廊裏的季文庭跟上來。

兩人一開始都沒說話,殷述步子邁得很快,季文庭緊緊跟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就變了。

他們在拐角處停下,間隔兩步距離站著,互相之間看向對方的眼神都不再平和。

“你一回來就去砸人宿舍?”季文庭抱臂站著,要笑不笑地看著殷述。

殷述反問:“你怎麽知道。”

“你鬧得動靜那麽大,整棟樓都聽到了。”季文庭嘖了一聲,“火氣不要這麽重,把人嚇著。”

殷述目光很沈地看著季文庭:“和你無關。”

冬天的清晨霧蒙蒙的,沒有風,空氣冷冽。

季文庭應該也是從家裏趕過來,套著一件黑色棒球外套,拉鏈敞開著,裏面是一件黑色襯衣。襯衣解開上面兩顆扣子,很隨意,領口隨著季文庭的動作翻動。

黑色襯衣配白色貝殼扣子,很打眼,尤其是最上面還缺了一顆。

殷述眼神突變。

“你放心,我不纏著你了,對你那套房子我也沒多少興趣,”季文庭下巴輕擡,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手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整了整領口,繼續說,“我找到了更感興趣的事。”

他說完,也不看殷述,轉身便走。果然,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殷述的聲音。

“季文庭!”

季文庭轉過身來,還是那副表情:“怎麽這麽兇?我可不是他,吃你這一套。”

殷述上前一步,壓下想要揮出去的拳頭:“你說清楚。”

“說清楚什麽?”季文庭道,“你要是有些奇怪的猜測,不如去問問你的omega呢?哦,他現在是不是不肯跟你回家啊。”

季文庭咧開嘴角,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如果一個人一直等在原地,不一定是癡情,或許是沒試過別人呢。等試過了,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你說,選擇那麽多,誰會那麽傻呢?”

**

兩人沒說一句厲初,卻字字句句全是厲初。

僅憑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斷定季文庭和厲初之間有什麽,似乎不太合理。可遺留在家裏的扣子,地毯上的血漬,厲初身上的痕跡,還有季文庭說起厲初時的暧昧姿態,都像無數根刺一樣紮進殷述心裏。

他沒再和季文庭糾纏。季文庭在刻意挑撥,他當然看得出來。他熟知對方的性格,和作戰風格雷同:擅長攻心,然後在敵人露出破綻時一舉擊滅。

可感情不是作戰,殷述做不到冷靜客觀,也就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應對。他明知是挑撥,依然控制不住不在意。

他想,最好是誤會,厲初,最好你沒撒謊。

這個時候,他想了很多,卻唯獨沒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如此憤怒,憤怒到整個人掉進求證的陷阱中,憤怒到沒來由地發慌。

監控室提供了他出任務期間的所有記錄。幾乎沒怎麽費力,他就發現在自己離開的當天晚上,季文庭的車進過別墅區,對方似乎沒打算隱藏,大搖大擺開進來,直到第三天早上才離開。

兩天兩夜。

季文庭在別墅裏和厲初待了整整兩天兩夜。只有他們兩個人。

監控還拍到季文庭來的那天晚上,更晚一些時候,厲初一個人走出別墅區大門,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穿著很厚的外套,帶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走路有些踉蹌。大概兩個小時後,一輛出租車在大門口停下,厲初下來時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羽絨服,又慢吞吞走進小區。

殷述坐在監控室裏,視線盯著定格的畫面,物業管家恭敬地站在身後,不敢出聲。

“還有別的嗎?”良久,殷述問。

“殷先生,別墅區為確保隱私,只在出入口和主要路段安了監控。”物業的意思很明顯,能調來的監控都在這兒了。

殷述的後背微微拱起,全身肌肉僵硬,是個下意識的防禦姿勢。這處房產作為婚房,收拾得比較倉促,自從搬進來,殷述並未在庭院裏安裝私人監控,所以也就無法明確季文庭和厲初在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可這些已經不用猜。

殷述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承認。但他不能失控,他要跟厲初問清楚。

放在中控臺的手機亮了一下,有消息進來,殷述往手機上掃了一眼。

車子猛地剎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是一張照片。

殷述從未見過這樣的厲初:他躺在地毯上,是他們婚房的地毯,白色長毛絨柔軟幹凈,襯得厲初皮膚更白。但他臉頰是紅的,眼睛也是,眼神迷離混亂,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像喝醉了酒,更像處於情欲剛剛散盡之後的慵懶中。

這次殷述即使找遍理由,也無法說服自己——厲初不是醉酒,而是後者,因為他裸露的上半身痕跡濃重,因為他小腹上壓著一只手。

而那只手,是季文庭的。

甚至發件人都沒有絲毫偽裝,用的也是自己的實名認證郵箱。“JWT”的名字縮寫就那麽大喇喇留在照片之後,仿佛在嘲笑讀郵件的人。

隨後季文庭的電話打進來。他聲音一如往常,仿佛剛才發郵件的不是他。

“看到了?”

殷述沈重的呼吸聲從電話另一端傳過來,盡管他沒說話,季文庭仍感受到他勃發的怒意。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們三個總得有人退出,見個面談談吧。”季文庭也沒廢話,直接報了地址,是一家靜吧,他們以前常去。

季文庭掛了電話,對殷述的反應挺滿意。殷述這個人,從小道德感極重,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在得知現任“出軌”前任的情況下,若還能將這段婚姻持續下去,那就不是他了。

到目前為止,季文庭的計劃都很順利。

他站在厲初的宿舍樓下,並未去靜吧赴殷述的約,而是拍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發給厲初。

照片上只露出季文庭的下巴,然後是黑色的襯衣、敞開的領口。

“扣子落在殷述家了,怎麽辦?”

“會被發現吧。”

“他現在不在,你陪我去找。若能找回來,他就不會懷疑了。”

信息接連發出去,厲初沒回。

季文庭不著急,等了一會兒,又把一段視頻發過去:“當然我也不介意破罐子破摔。”

果然,沒過幾分鐘厲初的電話回過來,對方聲音嘶啞憔碎得不成樣子:“……你到底想幹什麽啊?”

季文庭的聲音似真似假:“我改主意了,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不如你們離婚,你和我在一起。”

“你這個瘋子!”

季文庭靠在欄桿上,眼睛盯著厲初宿舍樓大門,時間尚早,偶爾有學生進出。

“下來。”季文庭不再廢話,命令道,“如果你不想我把照片貼在宿舍門口的話。”

十分鐘後,厲初出現在大門口。他穿得厚重,從頭捂到腳,兩只手縮在袖子裏。

等看清楚季文庭的位置,他腳步滯了滯,才埋著頭繼續往前走。季文庭瞇了瞇眼,原地等著,直到厲初走到跟前來。

“走吧,一起去找扣子。”季文庭壓低嗓子,不懷好意地附在厲初耳邊說。

厲初沒什麽表情,木訥地點點頭,一副完全被季文庭擺弄的樣子。他一雙眸子像含著一汪水,尤其受了委屈,尤其痛苦著,更讓人生愛生憐。季文庭看了他一會兒,也不管是不是在人來人往的校園裏,擡手攬住厲初的肩。

有一條近路直通學校大門,這裏少有人走,厲初被季文庭攬得緊,腳步被帶得踉蹌幾下,季文庭便慢下來。

小路對面有兩個學生走來,即將擦肩時,厲初突然停下來,環住季文庭的腰,把頭埋在對方懷裏。

季文庭怔了一瞬,隨後抱緊厲初。

等兩人走遠,季文庭拍拍他的肩,語氣裏竟有點無法言說的寵溺:“好了,他們走了,沒人認出你來。”

厲初是學校裏為數不多的omega,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即便裹得嚴實,他仍然心虛一般,怕被人認出來。季文庭想,厲初這種膽子小不經嚇的omega,以後還真得好好看著,不能讓他自己出門。

“怕什麽,”厲初沒松手,季文庭也沒松開,他抱著軟綿綿的人,手感很好,心情也很好,“我說的是真的,等你們離了婚,你和我在一起,就不怕被人看到了。”

厲初全身都在細細地發著抖,季文庭一只手攬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去揉他頭發,突然心裏變得很軟:

“小栗子,只要你乖乖的,我會——”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沒說完的話被壓回喉嚨裏,厲初被季文庭擰著手臂推出去。

匕首只是劃破季文庭的外套,然後“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厲初也跌坐在地上,一張小臉上全是恨意和眼淚,死死盯著季文庭。他掙紮著爬起來,想去夠不遠處的匕首。可他哪裏有特遣隊隊員的身手,匕首沒夠到,人就被季文庭整個提起來。

“你想殺我!”季文庭惡狠狠地盯著厲初,咬牙道,“小栗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作者有話說】

季文庭不遺餘力搞破壞,殷述也要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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