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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他有遠大前程,她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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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他有遠大前程,她也不會……

投影裏的人發出大笑, 配上滑稽的音效。

童弋禎似乎陷在某種情緒裏發呆,陳輕卿從軟臥上爬起來去冰箱找水、現在的葡萄太甜,齁得她舌苔發膩。

“禎禎, 你冰箱裏什麽東西壞了, 有股味道。”

童弋禎才回過神, 端著果籃出來查看。冰箱裏果然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類似腐爛的韭菜。

陳輕卿見她也一臉茫然幹脆自己動手清理,好多個擺放整齊的保鮮盒子,她一盒一盒取出來,居然快擺滿了島臺。

“你什麽時候準備了這麽多食材,連蔥花和香菜都切好了。”

陳輕卿打開一盒蔥花碎,輕嗅、推遠:

“蔥壞了。好臭!你看看其他東西有事沒。”

“……好。”

她親手打開那些保鮮盒, 切好的培根、調好的沙拉醬、摘過外層葉子的生菜。童一禎打開一盒,就覺得心輕輕地跳一下。

忽然她像想起什麽,扭頭進了廚房, 竈具上那只砂鍋還擺在原處。後知後覺地心疼,她翻箱倒櫃找出一直沒用過的湯勺,開蓋盛了一口。

已經發酸了。

“這都變質。”

陳輕卿看童弋禎的表情有些不太對,放緩了聲音:“湯倒了吧, 不能吃了……”

童弋禎放下勺子沒動。

“這湯很難煮?”

“也不是,就是覺得浪費了好好的糧食。”

童弋禎吸吸鼻子:

“他說來還東西, 結果在我睡著的時候自作主張煲湯,我睡醒後忙著處理工作,忘記了。”

陳輕卿心裏大概有了數。

童弋禎這失戀後遺癥來得太晚了些,都兩年過去才開始爆發。不過也可以理解。她之前那麽要強,忙著賺錢哪有時間傷春悲秋。

人就是怪,過苦日子的時候多大的委屈都能熬過去, 日子一旦好起來,所有的心酸和難過都從皮膚底下爬出來。

陳輕卿自作主張將壞掉的食材處理掉,留下好的食材煮火鍋。誰讓她從小沒做過飯,唯一能快速處理掉這些東西的途徑,也就只有火鍋。

“我在網上再買點食材和底料送來,你要吃紅湯還是清湯。”

童弋禎將廚餘垃圾分類好:“紅湯吧。”

“也是,情緒低落時還是得吃辣.這湯和菜應該也是他弄的吧,我看你一天那麽忙……”

”嗯。“

童弋禎對朋友沒什麽隱瞞的必要,因為徐稚聞的出現確實讓她這段世界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還挺居家的,駱望鈞估計是沒想到自己會輸在這。”

陳輕卿笑了一下,語氣卻藏不住惋惜。

童弋禎的身世不好,沒爹沒媽這麽多年,一直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上大學那會過年童弋禎沒地方去,她們宿舍幾個人好幾次喊她一起回去過年,她也總有讓人推脫不掉的借口。

不是要家教,就是要準備比賽,要麽就是論文開題。

誰都看得出她自尊心重,很難有什麽人能走進她心裏。因為總是失去,所以對人事物的接納就謹小慎微以至於戰戰兢兢、患得患失,遇到一點可能的風吹草動,就打退堂鼓。

陳輕卿懂她,卻從來沒戳破過。很多年她也只是在一個很有距離的位置上,遙遙地念著童弋禎。知道她來廣州打拼,過年還要留著趕項目,她讓家裏人準備的年菜分出些耐儲存的,特意寄過來。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希望童弋禎能有個真正的家。人來這個世界走一遭,不該是一味地吃苦,也要有甜。

“禎禎,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感情問題。很多時候道理是道理,我們都懂,說什麽要拿得起放得下,可人就是會有不清醒不理智的時候。如果這段感情讓你變得不好,那就要放下他,往前走,給別人一個靠近你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契機。”

童弋禎沒說話,紅湯鍋氣嗆得她眼角發酸。

她確實是個很別扭的人,尤其是被推開一次後,更不敢再輕易接納徐稚聞的好意,卻也會真情實意地心疼那些過期腐爛的食材,覺得自己糟踐了一份心意。

她這樣的人在愛情上不夠有天分,勇氣也總是用在不合時宜的地方。

“好。”

童弋禎語氣鄭重,她明年就要三十了,日子不能這樣患得患失地過下去。

陳輕卿松了口氣,一個勁地往她碗裏夾牛肉卷。童弋禎埋頭吃,心裏想著如果她就停在這裏,那她和徐稚聞之間的孽緣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他有遠大前程,她也不會遜色。這樣挺好。

簡單休息過一晚,兩個女孩開始籌備去漠河看極光的事。

陳輕卿真的做了攻略,甚至網上打印了好幾張攻略帖。不過漠河太小,光去一個地方有些可惜,陳輕卿想著既然都從南到北跑這麽一趟,不如就順路去哈爾濱玩一趟,溜冰滑雪看冰雕,順便感受一下洗浴文化。

出發前,駱望鈞打來電話,說上次機場接人,童弋禎有一只耳環落在車上。

她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麽回事,當時還以為是丟在什麽地方了,還好不值什麽錢。童弋禎下意識想拒絕,可想起答應陳輕卿自己要重頭來過的事還是應下邀約。

陳輕卿知道好朋友要出去見男人,主動請纓給她搭配□□秀,翻來覆去選了好幾件都不滿意。

童弋禎衣櫃裏的衣服要麽過分職場,要麽過分居家,少了些松弛休閑的女人味,唯一讓她覺得有些氣質的還是條夏天的蕩片印花裙。

“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件裙子倒是挺好看,就是季節不適合。”

“好幾年前吧,現在不適合穿,過時了。”

童弋禎面不改色將裙子收進衣櫃深處。

“我們去逛逛街怎麽樣,正好買羽絨服,那邊可冷呢!”

廣州的服裝品牌很多,可以逛的地方也不少。陳輕卿的消費習慣已經定形,買衣服會比較偏好品牌,童弋禎則更註重一些材質舒適的設計師品牌。

兩個人戰鬥了一天,最終滿載而歸。

童弋禎覺得自己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悲傷的五個階段,從否認、憤怒,到糾結的協議期、再到抑郁,每一步都很難熬。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欣然接受和徐稚聞的錯過。

她要活得很漂亮,要往前看,不要哭哭啼啼沒有出息。

駱望鈞選了一家茶餐廳,早早就來接人,陳輕卿很識趣地窩在童弋禎的床上打游戲,滿眼都是對自己搭配造詣的欣賞。

裹身式的白色針織長裙搭配暖紫色的系帶羊絨開衫,童弋禎整個人溫柔地不像話。

駱望鈞見到人,果然眼前一亮。

服飾映襯下童弋禎整個人柔和養眼,耳垂的那對澳白珠釘俏皮優雅,又不會顯得幼態,散發著成熟的女性魅力。

駱望鈞鮮少見到童弋禎這樣穿,她從前讀書時從簡、工作後職裝,給人過分的疏離感,從不像現在這樣顯得柔軟而親昵。

“你今天很不一樣。”

“不好看嗎?這種風格是不是不太適合我。”

“…很漂亮。”

兩個人倒是你一言我一語不缺話聊。

茶餐廳裏,環境還不錯。

“我媽媽特別喜歡你,她說跨年的時候希望你能來。”

“好。”

駱望鈞下意識想說沒關系,後知後覺聽到好字時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了,不方便嗎?”

“方便的!”

駱望鈞語氣帶上顫音:“我就是沒想到你會答應,如果是以前你肯定會找一個讓人沒法拒絕的借口來推拒。”

“是麽。”童弋禎放下筷子,認真道:

“我是很想改變,想試著重新經營我的生活。”

說這話時,她想到的是趙麗華的那封信,她要讓自己過得好,過得幸福。

“所以……你現在是在試著接納我嗎?”

駱望鈞看著面前的人,喉結上下滾動,有些緊張。

“嗯。”

“那我可以知道,你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還是…以男人的身份來看我?”

駱望鈞從來直來直往,他在感情中有天然的自信,那些是家世、學歷、財富和皮囊賦予他的,所以他骨子裏其實帶著股痞氣和掠奪感。

“我們很早就是朋友了。”

童弋禎這樣說,言下之意,她的答案是後者。

她很想試試,放下徐稚聞之後,她的世界會出現什麽變化,她和其他異性的接觸也會讓她的心緒像曾經那樣動蕩嗎?

駱望鈞答應再給她一段時間,至少讓她過完這趟遙遠的北國之旅。

她想在旅途中再好好去想一想,那些被生活逼迫著擱置下來的情緒,到底是不甘、恨意,還是思念。

當童弋禎和陳輕卿身處哈爾濱的超大浴場時,這個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一通廣州發來的郵件,打破了這個愜意的假期。

項目了出事,原本定好給寧船拍攝宣傳片的外包團隊臨時加價,這個時候翻臉雖然卑鄙卻也讓執行的同事無可奈何。寧船的百年慶典是淩康擴張寧城市場的一張名片,公司內部比較重視,活動的腳本創意是童弋禎出的,所以出了問題,不管她人是不是在休假,都得處理。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放棄外包合作,所有內容由淩康內部人自己完成。

“Aura你真的可以嗎?會擠占你的假期……”

“案子比較重要,我媒體出身,在這邊拍些空鏡、風景之類的素材應該可以,這樣算下來我們內部消化掉一些成本,給甲方的預算就不會超。”

“OK,那我讓那邊跟進的同事對接你,他們會把控風格定調。”

Vivi看了眼對接表:“人應該晚上十點半就會落地哈爾濱,設備也會帶過去。”

因這變故,東北澡堂之旅只能匆匆結束。

陳輕卿理解她的工作性質,大晚上兩個女孩在機場外等著接機,還能互相調侃出幾個段子。

直到童弋禎看見一身黑色登山衣的徐稚聞出現,他背著一個臃腫的包,鼻尖和耳廓被凍得發紅。

一看就是急匆匆出發,沒做什麽準備。

他是傻的嗎!穿這麽少跑來東北!

童弋禎在心底罵人。

她看見徐稚聞朝她走過來,鼻腔呼出的氣流被冷氣凝結成白色的氣柱,像江畔的霧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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