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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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絕望
言琦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胃裏空空如也，卻感覺不到絲毫饑餓，只有一種被烈火灼燒後的空洞和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又回到那座寫字樓下的。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讓他必須再去確認一次，再去抓住一絲渺茫的希望。
這一次，他沒有在樓下停留，而是直接乘電梯上了顧雲城公司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一股比之前更濃郁的頹敗氣息撲面而來。辦公區燈光大半熄滅，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映照出空蕩蕩的工位和地上散落的雜物。僅剩的幾個員工也大多無所事事，有的在默默收拾個人物品，有的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放棄。
死氣沈沈，仿佛一場葬禮後的沈寂。
小李正抱著一個紙箱從工位走出來，看到言琦又來了，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同情。
“言琦哥？你怎麽還沒走？”小李把紙箱放在地上，嘆了口氣，“不是讓你早點準備找下家嗎？還來這裏幹嘛？”
“我不信……”言琦的聲音幹澀沙啞，眼睛死死盯著這片狼藉，“公司之前明明那麽好，那麽多項目，怎麽可能說倒就倒？顧總他一定有辦法的……”
小李搖了搖頭，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一絲憤慨：“言琦哥，你怎麽還不明白？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這是有人要弄死我們！”
他環顧四周，確定沒人註意，才更小聲地說：“之前合作得好好的幾個大客戶，幾乎同一時間毫無征兆地終止合作，寧願賠違約金也要撤。銀行那邊原本談好的貸款也突然卡住了，各種審核不過。之前沒什麽問題的專利和技術突然被人匿名舉報侵權，現在還在扯皮……還有，好幾個核心技術人員被高薪挖走，跳槽的都是對手公司……這一樁樁一件件，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小李越說越激動，卻又不得不壓抑著：“這明顯是有一股又狠又有背景的勢力在往死裏整我們！手段太高明了，明面上幾乎抓不到任何把柄，但就是能掐斷你所有的生路！顧總這幾天在國外到處奔波，好像也沒什麽進展……公司，真的撐不下去了。”
聽著小李抽絲剝繭的分析，言琦最後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是的，就是這樣。這就是白錦笙的風格。優雅，從容，卻用最殘忍的手段，精準地摧毀一切。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臟手，自然有人替他完成。
之後幾天，言琦像瘋了一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他跑去咨詢律師，想找到對方違法操作的證據。
但正如小李所說，對方手段極其高明，所有操作都在法律邊緣游走，或者幹脆是用合法的商業手段進行碾壓，根本抓不到實質性的把柄。他甚至連對手具體是誰都無法明確指向白錦笙。
每一次嘗試都石沈大海，每一次詢問都得到無能為力的搖頭。
他租了一個最便宜的房子，整天對著四面斑駁的墻壁，聽著外面管道滴答的水聲。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沒了他。
他逃不掉，鬥不過，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卸掉。他還連累了幫助過他的人。
怎麽辦？
他到底該怎麽辦？
這樣的日子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絕望中，言琦的腦子像一團被揉皺又試圖展平的紙，混亂而疼痛。
他不認識白錦笙的朋友，誰還可以幫幫他。忽然，一個身影突兀地跳進他的腦海——祁徹。
與白錦笙似乎關系尚可的貴公子，這是他知道的為數不多能聯系上白錦笙的人。或許……或許能說上話？哪怕只是一句，也許就能讓白錦笙稍微收手，給顧雲城一線喘息之機？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迸出的一點火星，微弱卻讓幾乎窒息的言琦拼盡全力想要抓住。
他幾乎是偏執地開始四處打聽。動用了幾乎所有能想到的、過去工作中積累的極其薄弱的人脈，旁敲側擊，費盡周折，幾乎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和人情，終於從一個曾經合作過的、消息靈通的公關那裏，要到了一個據說是祁徹私人助理的號碼。
他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經過助理一層層轉達和漫長的等待後，電話終於被接起。
“哪位？”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而疏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正是祁徹。
“祁、祁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言琦。”言琦的聲音顯得緊張和卑微，“我們之前在宴會上，白錦笙身邊……您可能不記得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哼聲：“哦。是你。有事？”語氣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你居然能找到這裏”的淡淡嘲諷。
言琦顧不得對方的冷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哀求：“祁先生，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和白錦笙說說？求他高擡貴手，放過顧雲城的公司吧！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有什麽沖我來，不要再牽連無辜的人了！求求您……”
他語無倫次，幾乎將所有的尊嚴都踩在腳下，只希望能換來一絲可能。
然而，回應他的，是祁徹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輕蔑的嗤笑。
“言琦，是吧？”祁徹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貴族式的傲慢和事不關己的冷漠，“你和白錦笙之間那點事，我沒興趣知道，更沒興趣插手。”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諷刺意味更濃：“至於你求我幫你去勸他？呵，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憑什麽要為了你，去拂白錦笙的意？更何況——”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刻薄：“在我看來，你純屬自找麻煩。白錦笙對你怎麽樣，圈子裏誰不知道？你安分守己待在他身邊，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哪一樣短了你的？偏偏要不知好歹地逃，還牽連旁人。現在知道求人了？”
“聽我一句勸，”祁徹最後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別再折騰了，乖乖回去。就憑白錦笙對你那股瘋勁，只要你不再逃，老老實實待著，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享盡富貴了。”
說完，根本不給言琦任何再開口的機會，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像是最後的審判，冰冷地砸進言琦的耳朵裏。
原來在這些人眼裏，他所謂的掙紮和痛苦，不過是一場“不知好歹”的笑話。他的尊嚴和自由，可以用“吃穿不愁”來輕易衡量和打發。
連最後一絲求助的可能，都被對方用居高臨下的傲慢和諷刺，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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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又回到那座寫字樓下的。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讓他必須再去確認一次，再去抓住一絲渺茫的希望。
這一次，他沒有在樓下停留，而是直接乘電梯上了顧雲城公司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一股比之前更濃郁的頹敗氣息撲面而來。辦公區燈光大半熄滅，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映照出空蕩蕩的工位和地上散落的雜物。僅剩的幾個員工也大多無所事事，有的在默默收拾個人物品，有的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放棄。
死氣沈沈，仿佛一場葬禮後的沈寂。
小李正抱著一個紙箱從工位走出來，看到言琦又來了，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同情。
“言琦哥？你怎麽還沒走？”小李把紙箱放在地上，嘆了口氣，“不是讓你早點準備找下家嗎？還來這裏幹嘛？”
“我不信……”言琦的聲音幹澀沙啞，眼睛死死盯著這片狼藉，“公司之前明明那麽好，那麽多項目，怎麽可能說倒就倒？顧總他一定有辦法的……”
小李搖了搖頭，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一絲憤慨：“言琦哥，你怎麽還不明白？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這是有人要弄死我們！”
他環顧四周，確定沒人註意，才更小聲地說：“之前合作得好好的幾個大客戶，幾乎同一時間毫無征兆地終止合作，寧願賠違約金也要撤。銀行那邊原本談好的貸款也突然卡住了，各種審核不過。之前沒什麽問題的專利和技術突然被人匿名舉報侵權，現在還在扯皮……還有，好幾個核心技術人員被高薪挖走，跳槽的都是對手公司……這一樁樁一件件，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小李越說越激動，卻又不得不壓抑著：“這明顯是有一股又狠又有背景的勢力在往死裏整我們！手段太高明了，明面上幾乎抓不到任何把柄，但就是能掐斷你所有的生路！顧總這幾天在國外到處奔波，好像也沒什麽進展……公司，真的撐不下去了。”
聽著小李抽絲剝繭的分析，言琦最後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是的，就是這樣。這就是白錦笙的風格。優雅，從容，卻用最殘忍的手段，精準地摧毀一切。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臟手，自然有人替他完成。
之後幾天，言琦像瘋了一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他跑去咨詢律師，想找到對方違法操作的證據。
但正如小李所說，對方手段極其高明，所有操作都在法律邊緣游走，或者幹脆是用合法的商業手段進行碾壓，根本抓不到實質性的把柄。他甚至連對手具體是誰都無法明確指向白錦笙。
每一次嘗試都石沈大海，每一次詢問都得到無能為力的搖頭。
他租了一個最便宜的房子，整天對著四面斑駁的墻壁，聽著外面管道滴答的水聲。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沒了他。
他逃不掉，鬥不過，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卸掉。他還連累了幫助過他的人。
怎麽辦？
他到底該怎麽辦？
這樣的日子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絕望中，言琦的腦子像一團被揉皺又試圖展平的紙，混亂而疼痛。
他不認識白錦笙的朋友，誰還可以幫幫他。忽然，一個身影突兀地跳進他的腦海——祁徹。
與白錦笙似乎關系尚可的貴公子，這是他知道的為數不多能聯系上白錦笙的人。或許……或許能說上話？哪怕只是一句，也許就能讓白錦笙稍微收手，給顧雲城一線喘息之機？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迸出的一點火星，微弱卻讓幾乎窒息的言琦拼盡全力想要抓住。
他幾乎是偏執地開始四處打聽。動用了幾乎所有能想到的、過去工作中積累的極其薄弱的人脈，旁敲側擊，費盡周折，幾乎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和人情，終於從一個曾經合作過的、消息靈通的公關那裏，要到了一個據說是祁徹私人助理的號碼。
他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經過助理一層層轉達和漫長的等待後，電話終於被接起。
“哪位？”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而疏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正是祁徹。
“祁、祁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言琦。”言琦的聲音顯得緊張和卑微，“我們之前在宴會上，白錦笙身邊……您可能不記得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哼聲：“哦。是你。有事？”語氣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你居然能找到這裏”的淡淡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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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幾乎將所有的尊嚴都踩在腳下，只希望能換來一絲可能。
然而，回應他的，是祁徹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輕蔑的嗤笑。
“言琦，是吧？”祁徹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貴族式的傲慢和事不關己的冷漠，“你和白錦笙之間那點事，我沒興趣知道，更沒興趣插手。”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諷刺意味更濃：“至於你求我幫你去勸他？呵，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憑什麽要為了你，去拂白錦笙的意？更何況——”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刻薄：“在我看來，你純屬自找麻煩。白錦笙對你怎麽樣，圈子裏誰不知道？你安分守己待在他身邊，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哪一樣短了你的？偏偏要不知好歹地逃，還牽連旁人。現在知道求人了？”
“聽我一句勸，”祁徹最後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別再折騰了，乖乖回去。就憑白錦笙對你那股瘋勁，只要你不再逃，老老實實待著，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享盡富貴了。”
說完，根本不給言琦任何再開口的機會，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像是最後的審判，冰冷地砸進言琦的耳朵裏。
原來在這些人眼裏，他所謂的掙紮和痛苦，不過是一場“不知好歹”的笑話。他的尊嚴和自由，可以用“吃穿不愁”來輕易衡量和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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