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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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家
車廂內，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言琦崩潰的痛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壓抑的抽噎和沈重的寂靜。慕沈看著好友這副幾乎被徹底摧垮的模樣，心沈得像墜了鉛塊。他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言琦，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那瘋子發現你跑了，肯定會發瘋一樣找你！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了，越遠越好！你說，去哪？”
言琦擡起頭，臉上滿是茫然和恐懼。去哪？哪個地方是白錦笙的手伸不到的？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慕沈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提出一個最樸素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選擇：“要不……先回老家？回浙江？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最安全？他剛在廣東搞出這麽大動靜，未必能立刻想到你敢回去。而且……你也該回去看看叔叔阿姨了。”
老家……父母……
言琦對自己父母的感情很覆雜。既有對小時候偏心的不滿，又有對自己關懷照顧的感恩。
言宇走後，父母領到了一大筆錢，其實他們也開心吧...沒有辜負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
“好……回老家……”言琦用力點頭，“回浙江！”
目標既定，恐懼化為了逃亡的動力。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慕沈立刻重新發動車子，駛入茫茫夜色。他們不敢走高速，盡量選擇偏僻的省道、縣道，輪流開車，日夜兼程，困了就在車上打個盹，任何一輛靠近的黑色轎車都能讓他們心驚肉跳。
一路上，言琦的精神高度緊張，幾乎沒怎麽合眼。白錦笙那雙冰冷偏執的眼睛和最後那聲暴怒的咆哮，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裏反覆回蕩。
經過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顛簸，當熟悉的家鄉小城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裏時，言琦幾乎要再次落下淚來。是安心，更是難以言喻的酸楚。
慕沈把車停在一個離言琦家不遠不近、相對隱蔽的路口。他拍拍言琦的肩膀：“言琦，我就送你到這了。我的理發店離開太久不行，夥計頂不住。你……自己保重。”他頓了頓，眼神凝重，“那家夥不是一般人，你千萬別掉以輕心。”
言琦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慕沈，謝了……這次要不是你……我……”
“兄弟之間說這些屁話！”慕沈打斷他，故作輕松地錘了他一下，“趕緊回家吧，好好歇歇。錢的事不急。”
又過了幾天，言琦稍微緩過點神，從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裏取出一部分，通過微信轉給了慕沈，算是補償他這幾天的開銷和耽誤的生意。慕沈推辭不過，最後還是收了，又叮囑了他好多遍註意安全。
言琦的突然歸來，讓言父言母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小琦，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是不是工作出什麽問題了？”飯桌上，言媽媽不停地給他夾菜。
言琦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只能重覆著早已編好的謊言：“沒有……工作挺好的。就是……就是太累了，項目結束了，老板給我放了個長假，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聲音幹巴巴的，缺乏說服力。
“哦哦，放假好啊，是該休息休息，你看你都瘦了。”
言爸爸比較沈默，但也看了他好幾眼，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太對，但沒多問。
過了一會兒，言媽媽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你跟小陳……那個倩倩，怎麽樣了？上次不是說可能要見家長嗎？怎麽後來沒信了？男孩子大了就該早點想想成家的事，不然以後怎麽辦？”
又是這樣，逼著他結婚。言琦的心猛地一揪，喉嚨發緊，強忍著情緒，含糊道：“嗯……見了……可能……不太合適吧……就……分開了。”他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戳自己的心窩。
“分了？”言媽媽很是驚訝和惋惜，“哎呦，怎麽又分了？我看那姑娘挺好的呀……是不是你工作太忙冷落人家了？你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言琦只能沈默以對，任由母親數落，內心的痛苦和罪惡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言爸爸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和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你也別光顧著自己那點事。你得多學學小宇……哦，就是錦笙那孩子，人家現在可是真有出息了！”
聽到“白錦笙”或“言宇”這個名字，言琦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擡起頭。
“他……他怎麽了？”
言爸爸沒註意到他的異常，繼續感慨道：“就前不久，他特意來看我們了！開著一輛那麽好的車，穿得也體面！哎呦，真是大變樣了！又高又帥，氣質也好！完全看不出小時候那怯生生的樣子了！”
言媽媽也接過話頭，語氣裏滿是欣慰和讚賞：“是啊！那孩子真是重情義！還記得我們的養育之恩呢！給我們帶了好多貴重的營養品、保健品，堆了半個客廳！哦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麽最重要的事，語氣都激動起來，“他還給你爸送了輛車呢！”
“什麽？！車？！”言琦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得嚇人，“什麽車？！在哪？！”
言爸爸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不悅：“你嚷嚷什麽？一輛SUV，看著就不便宜，說是給我代步用，方便我和你媽出去逛逛。就停在樓下車位呢。”
言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他沖到家裏的窗戶邊，猛地向下望去——果然，樓下那個熟悉的公共車位上，停著一輛嶄新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色SUV，在周圍一眾普通家用車裏格外突出！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緊了他的心臟。白錦笙，他來過！他不僅來過，還用了這種手段，他在向自己示威，他在告訴自己，他無所不能，無處不在！
“退掉，趕緊退給他，不能要！絕對不能要！”言琦轉過身，對著父母幾乎是吼出來。
言爸爸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胡鬧！言琦！你怎麽回事？！一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現在小宇有出息了，還記得我們，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憑什麽退掉？！”
“就是啊小琦，”言媽媽也在一旁幫腔，帶著埋怨，“人家錦笙也是一片好心。你這孩子，怎麽變得這麽不知好歹了？是不是看人家現在過得比你好，你心裏不平衡了？人家本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你也別嫉妒。”
父母的不理解和指責，像一把把鈍刀子割在言琦心上。他看著父母臉上對白錦笙毫不掩飾的讚賞和維護，再想到那個惡魔對自己做的一切，巨大的委屈、恐懼、憤怒和無人可說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控訴道:“爸媽，他不是好心，你們相信我，他想要害我，他會關著我的，別要他的東西。”
言父母一臉疑惑，“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害你的人還給咱家這麽多東西。別胡說八道，東西都收著了，哪有退還的道理？況且我們還不了解錦笙嗎？也在咱家待了兩年，回來看看咱們不是正常嗎？”
言琦看著父母怎麽都不會相信自己的樣子，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送了那麽多東西，花了那麽多錢，誰會聯想到他是一個關押自己的惡魔呢？自己再怎麽向父母解釋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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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琦，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那瘋子發現你跑了，肯定會發瘋一樣找你！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了，越遠越好！你說，去哪？”
言琦擡起頭，臉上滿是茫然和恐懼。去哪？哪個地方是白錦笙的手伸不到的？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慕沈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提出一個最樸素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選擇：“要不……先回老家？回浙江？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最安全？他剛在廣東搞出這麽大動靜，未必能立刻想到你敢回去。而且……你也該回去看看叔叔阿姨了。”
老家……父母……
言琦對自己父母的感情很覆雜。既有對小時候偏心的不滿，又有對自己關懷照顧的感恩。
言宇走後，父母領到了一大筆錢，其實他們也開心吧...沒有辜負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
“好……回老家……”言琦用力點頭，“回浙江！”
目標既定，恐懼化為了逃亡的動力。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慕沈立刻重新發動車子，駛入茫茫夜色。他們不敢走高速，盡量選擇偏僻的省道、縣道，輪流開車，日夜兼程，困了就在車上打個盹，任何一輛靠近的黑色轎車都能讓他們心驚肉跳。
一路上，言琦的精神高度緊張，幾乎沒怎麽合眼。白錦笙那雙冰冷偏執的眼睛和最後那聲暴怒的咆哮，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裏反覆回蕩。
經過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顛簸，當熟悉的家鄉小城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裏時，言琦幾乎要再次落下淚來。是安心，更是難以言喻的酸楚。
慕沈把車停在一個離言琦家不遠不近、相對隱蔽的路口。他拍拍言琦的肩膀：“言琦，我就送你到這了。我的理發店離開太久不行，夥計頂不住。你……自己保重。”他頓了頓，眼神凝重，“那家夥不是一般人，你千萬別掉以輕心。”
言琦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慕沈，謝了……這次要不是你……我……”
“兄弟之間說這些屁話！”慕沈打斷他，故作輕松地錘了他一下，“趕緊回家吧，好好歇歇。錢的事不急。”
又過了幾天，言琦稍微緩過點神，從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裏取出一部分，通過微信轉給了慕沈，算是補償他這幾天的開銷和耽誤的生意。慕沈推辭不過，最後還是收了，又叮囑了他好多遍註意安全。
言琦的突然歸來，讓言父言母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小琦，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是不是工作出什麽問題了？”飯桌上，言媽媽不停地給他夾菜。
言琦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只能重覆著早已編好的謊言：“沒有……工作挺好的。就是……就是太累了，項目結束了，老板給我放了個長假，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聲音幹巴巴的，缺乏說服力。
“哦哦，放假好啊，是該休息休息，你看你都瘦了。”
言爸爸比較沈默，但也看了他好幾眼，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太對，但沒多問。
過了一會兒，言媽媽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你跟小陳……那個倩倩，怎麽樣了？上次不是說可能要見家長嗎？怎麽後來沒信了？男孩子大了就該早點想想成家的事，不然以後怎麽辦？”
又是這樣，逼著他結婚。言琦的心猛地一揪，喉嚨發緊，強忍著情緒，含糊道：“嗯……見了……可能……不太合適吧……就……分開了。”他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戳自己的心窩。
“分了？”言媽媽很是驚訝和惋惜，“哎呦，怎麽又分了？我看那姑娘挺好的呀……是不是你工作太忙冷落人家了？你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言琦只能沈默以對，任由母親數落，內心的痛苦和罪惡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言爸爸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和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你也別光顧著自己那點事。你得多學學小宇……哦，就是錦笙那孩子，人家現在可是真有出息了！”
聽到“白錦笙”或“言宇”這個名字，言琦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擡起頭。
“他……他怎麽了？”
言爸爸沒註意到他的異常，繼續感慨道：“就前不久，他特意來看我們了！開著一輛那麽好的車，穿得也體面！哎呦，真是大變樣了！又高又帥，氣質也好！完全看不出小時候那怯生生的樣子了！”
言媽媽也接過話頭，語氣裏滿是欣慰和讚賞：“是啊！那孩子真是重情義！還記得我們的養育之恩呢！給我們帶了好多貴重的營養品、保健品，堆了半個客廳！哦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麽最重要的事，語氣都激動起來，“他還給你爸送了輛車呢！”
“什麽？！車？！”言琦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得嚇人，“什麽車？！在哪？！”
言爸爸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不悅：“你嚷嚷什麽？一輛SUV，看著就不便宜，說是給我代步用，方便我和你媽出去逛逛。就停在樓下車位呢。”
言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他沖到家裏的窗戶邊，猛地向下望去——果然，樓下那個熟悉的公共車位上，停著一輛嶄新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色SUV，在周圍一眾普通家用車裏格外突出！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緊了他的心臟。白錦笙，他來過！他不僅來過，還用了這種手段，他在向自己示威，他在告訴自己，他無所不能，無處不在！
“退掉，趕緊退給他，不能要！絕對不能要！”言琦轉過身，對著父母幾乎是吼出來。
言爸爸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胡鬧！言琦！你怎麽回事？！一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現在小宇有出息了，還記得我們，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憑什麽退掉？！”
“就是啊小琦，”言媽媽也在一旁幫腔，帶著埋怨，“人家錦笙也是一片好心。你這孩子，怎麽變得這麽不知好歹了？是不是看人家現在過得比你好，你心裏不平衡了？人家本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你也別嫉妒。”
父母的不理解和指責，像一把把鈍刀子割在言琦心上。他看著父母臉上對白錦笙毫不掩飾的讚賞和維護，再想到那個惡魔對自己做的一切，巨大的委屈、恐懼、憤怒和無人可說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控訴道:“爸媽，他不是好心，你們相信我，他想要害我，他會關著我的，別要他的東西。”
言父母一臉疑惑，“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害你的人還給咱家這麽多東西。別胡說八道，東西都收著了，哪有退還的道理？況且我們還不了解錦笙嗎？也在咱家待了兩年，回來看看咱們不是正常嗎？”
言琦看著父母怎麽都不會相信自己的樣子，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送了那麽多東西，花了那麽多錢，誰會聯想到他是一個關押自己的惡魔呢？自己再怎麽向父母解釋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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