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中

回到老家後，言琦暫時在父母經營的小餐館裏幫忙。端盤子、洗碗、招呼客人，這些熟悉又陌生的活計讓他身體疲憊，卻無法麻痹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白錦笙不會放過自己，自己小時候的惡劣行為他一輩子放不下。

言爸言媽看著兒子時常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裏的疑慮越來越重。他那個“長假”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哪有放假的人整天魂不守舍、對未來毫無打算的？

終於，在一個打烊後的夜晚，收拾完桌椅，言媽媽忍不住拉住了兒子，語氣充滿了擔憂：“小琦，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工作上……出啥大事了？是不是……被辭退了？”

言琦動作一僵，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他肩膀垮了下來，聲音沙啞：“嗯……媽，爸……對不起，我……我離職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兒子親口承認，言爸言媽還是沈默了一下，臉上難免閃過失望。

言爸爸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離職就離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正好店裏忙，你還能搭把手。”

言媽媽也趕緊附和：“對對對！在家挺好！錢少賺點就少賺點，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最重要！”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松，“等過段時間，讓你王阿姨、李阿姨再幫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給你介紹介紹，成了家，心就定了……”

聽到“成家”，言琦的心臟又是一抽，陳倩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和白錦笙冰冷的威脅再次浮現。他勉強點了點頭，不敢接話。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父母還是希望他有一個體面的工作。這時，言爸爸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提議道：“哎！要不……咱們給小宇……哦，給錦笙打個電話？他現在本事大，人脈廣，說不定能幫你找個好工作？再不濟，他來家裏坐坐，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正好聚聚！”

“不行！！”言琦的反應激烈得超乎所有人的預料，他猛地擡起頭，“不準打！絕對不能給他打電話！不要聯系他！求你們了！他不是什麽好人...真的，他恨我，要報覆我。”

言爸言媽錯愕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對“言宇”有這麽大的抵觸情緒。

“小琦，你怎麽了？錦笙他……”言媽媽試圖勸解。

“別問！總之不能聯系他！我不想見到他。”言琦情緒激動地打斷母親，“如果他來，我……我就立刻走！永遠不回來！”

看著兒子的樣子，言爸言媽雖然滿心疑惑和不以為然他們始終覺得白錦笙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最後，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地妥協了。

“好好好，不打不打，又是這樣，多少次了，算了算了，你看你急什麽。”言爸爸擺擺手，語氣有些不滿，但也沒再堅持，“不提他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之後幾天，日子仿佛真的恢覆了短暫的平靜。言琦每天在店裏忙碌，盡力扮演一個“正常”的兒子。父母也小心翼翼地不再提起白錦笙和相關的話題。

轉眼，中秋節到了。

小餐館提前打了烊，言媽媽準備了一桌還算豐盛的飯菜。雖然家境普通，但節日的氣氛和家人的團聚，還是沖淡了一些言琦心頭的陰霾。

圓月當空，清輝灑落。一家三口圍坐在桌旁，桌上擺著月餅和瓜果。

言媽媽給言琦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紅燒肉，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好了，快吃吧！咱們一家子，總算能過個團圓節了。”

言爸爸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拿起酒杯：“來，中秋快樂！”

言琦端起杯子，剛想說點什麽，內心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然而，就在這時，言媽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略帶遺憾地嘀咕了一句：“唉，就是還有個人沒到，要是也來了，咱家這節就真的圓滿了。”

言琦的心猛地一沈，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拿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艱難地轉過頭，聲音不大：“……媽？還有……誰沒來？”

難道……他們背著他……？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徹了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言媽媽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一邊起身快步走向門口，一邊笑著說道：“哎呀！說曹操曹操就到！肯定是錦笙到了！我就說他記得今天過節，肯定會來的！”

言琦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酒液潑灑開來。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喪鐘，在他耳邊轟然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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