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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暑假6 “怎麽還沒睡呀?是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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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暑假6 “怎麽還沒睡呀?是睡不著……

“怎麽還沒睡呀?是睡不著嗎?範醫生上次才叮囑過要你規律作息。”話雖這麽說, 但漫漫長夜之中,並非他一人在輾轉反側的這一事實, 讓秦軒感到無比心安。

“明天就走了。”許沐風沒有正面回答秦軒的問題,但那低沈的語氣也暴露出他內心的愁郁。

“是啊,明天就走了。”秦軒也轉向了許沐風,寂靜的空氣中兩人四目相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許沐風心想,他們不應該只是躺在這裏, 任由最後的時光飛速溜走。

心臟在囂張地跳動著,許沐風感到自己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晰。窗外一陣風吹過,傳來緩慢而安穩的流水聲,一個瘋狂的想法浮現在了許沐風的腦海中。

“我們去坐船吧!”

許沐風雖然感到有些羞恥, 但他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便是,當時金星雨用泛舟湖上這種小朋友才喜歡的東西來引誘他們入夥時,自己真的心動了。

能暫時跳出學校賦予的身份框架,和秦軒以戀人的方式來場約會,僅僅是這個念頭的產生, 便讓許沐風恍惚聞到了夏夜池塘上帶有水氣的草木清香, 以及近在咫尺的那人的溫暖。

但實在是不湊巧,金星雨他們嚷嚷著要去劃船的那天,恰好是許沐風回醫院治療的日子,如此他便錯過了這大好機會。

金星雨幾人的興趣如荒原上的大風一般, 毫無征兆地呼啦啦刮過來,試過一次之後, 便迅速被其他玩樂給吸引走了註意力,又呼啦啦地刮走了。

之後許沐風幾次隱晦地提起,其他人卻都沒有領會其中深意, 許沐風也拉不下臉直接挑明,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其實這並不能怪到那幾人頭上,大概這世界上除了許沐風,沒有人會將“這船真棒”“這水真好”與“我要坐船”聯系起來。他就算是說一千次一萬次,也逃不過被忽略的命運。

但反正明天就要分開了,今晚丟臉明天也見不到了,等下次見面時這事早被忘記了,許沐風腦子一熱便豁了出去,他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說幹就幹,許沐風翻身下床,踢上鞋就要往外跑去。但他動作太急,剛走兩步便跪在地上咳了起來。

許沐風怕吵醒樓下的三人,連咳喘都變得小心翼翼。他努力壓抑著喉嚨裏肆虐的氣流,咳嗽的本能攻不破許沐風用意志築起的屏障,它便在許沐風的體內橫沖直撞,直把他逼得淚水漣漣。

秦軒急忙趕了過來,他將許沐風重新扶回床邊坐下,用濕巾一點點擦去許沐風臉上的淚痕。兩人好一番折騰之後,許沐風才逐漸平覆了下來。

“外面風涼,至少也要披件外套再出去吧。”

許沐風感到肩頭一沈,是秦軒將自己的衣服搭了上來。他此時冷靜下來,方覺出有些不好意思,許沐風把外套的衣領立了起來,遮住自己微紅的臉。

許沐風跟著秦軒躡手躡腳地下了樓,繞過在客廳床墊上呼呼大睡的金星雨,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他們一路向湖走去,小船就綁在岸邊的一個木樁上。兩人穿好救生衣後,秦軒便解開繩索,小船隨著流水的晃動逐漸遠離湖岸。

這是秦軒第一次使用船槳,他徒有力氣卻不知技巧,在原地徘徊了許久之後,他終於掌握了些許要領,但一下用力過猛,秦軒將兩人劃進了一片蘆葦蕩中。

低垂的蘆葦像個毛絨絨的小刷子一般,掃過許沐風的臉頰時帶來了輕微的癢意,他捂著嘴笑了起來,怕自己吸入飄散在空中的塵埃。

秦軒大囧,他慌忙調整著船槳的方向:“你忍一下,馬上就出去了。”

結果秦軒越是著急,船槳就越是不聽話,他左右開弓都沒能讓小船挪動半分。反而船槳掠過蘆葦蕩,激起一陣沙沙的聲響,有絮絲脫離了蘆葦莖,在兩人周圍隨風翻飛。

許沐風不敢開口,他只是向前傾身,握住了秦軒的手。許沐風看著秦軒搖了搖頭:沒關系,這樣就好。

秦軒雜亂無章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松開船槳反握住許沐風的手。兩人都沒說話,直到蘆葦蕩重歸平靜。

秦軒向許沐風那邊靠近了些,他雙手合十,完全包裹住了許沐風的手掌,一點點驅散走他指尖的涼意。

“冷嗎?”秦軒緩慢地摩挲著許沐風的手指,他心中止不住地擔憂。自大年三十那夜過後,秦軒對許沐風晚上的狀態便格外關註,生怕他著了涼又要大病一場。

即便是在盛夏,夜風也非許沐風所能承受,它混著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

更何況許沐風如今衣衫單薄,秦軒看著他小小一只蜷在船上的模樣,便想為許沐風擋去所有的寒冷。

不知不覺間,秦軒離許沐風越來越近了。如同夜風擁著脆弱的蘆葦一般,他不動聲色地收攏雙膝,將許沐風的腿圈在其中。

那動作沒有聲響,仿佛是某種沈默而篤定的宣告。從遠處看去,二人融為一體,不分你我。

秦軒每動一下,許沐風的心便跟著顫抖一分。他努力兜好那快要滿溢出來的莫名情緒,不讓它隨著小船的搖晃稀裏嘩啦灑落一地。

船身逐漸向許沐風那邊傾斜,小船終於無法抑制重心的改變,它前後狠狠地擺動了一下,才重新適應了船上兩人的重量。

身體向上騰空的一瞬,許沐風下意識地抓緊了秦軒的衣服。等他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貼在了秦軒的胸前,而秦軒的手臂則橫在許沐風的腰間暗暗用力,不容許他有絲毫退縮的可能。

夜風拂過湖面,吹起一圈圈漣漪,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細碎的波光,許沐風只覺自己的心魂也如那湖水般蕩漾。

秦軒身上溫暖的氣息叫許沐風欲罷不能,他感到自己呼吸淩亂,帶了些即將發病時的迷狂,卻又因秦軒的存在而無比安穩。

就在許沐風不知所措之際,秦軒伸出了手。他輕托起許沐風的臉,粗礪而溫熱的指腹蹭紅了許沐風細嫩的肌膚。

“我......可以嗎?”

許沐風沒有回答,只著了魔般擡起臉,秦軒雙唇的那抹紅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撲通!!!”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蛙鳴,一道墨綠從蘆葦蕩中飛起又墜入水中。許沐風猛然坐正了身體,小船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動作,船身左右晃動著,眼看就要翻了。

秦軒反應極快,他兩腳一蹬便跳下了船。驟然少了一個人的重量,小船搖晃的幅度小了許多。秦軒扶住一側船沿,硬生生穩住了船身,沒讓許沐風掉下來。

“怎麽樣?剛才有沒有撞到哪裏?”

許沐風被一連串的變動驚得回不過神來,他的臉色煞白,秦軒想要去安撫許沐風,卻發現自己的手沾了湖水後十分濕冷,只得悻悻地收了回來。

許沐風卻一把抓住了秦軒的手,他的眼中滿是擔憂:“我沒事,你怎麽突然就跳下去了?水裏涼,快上來!”

許沐風說著便去用力拉秦軒,一秒鐘都不想讓他在湖裏多待。秦軒卻擔心此時上去會讓剛剛穩定下來的小船再次陷入動蕩,他不想讓許沐風處於擔驚受怕之中,便反攥住他的手拍了兩下:

“不要擔心,這天太悶了,我跳下來涼快涼快。”

為了使自己的言語更具說服力,秦軒在許沐風的驚呼聲中,一個猛子紮進水裏,游到船的另一側露出頭來。

秦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笑著對許沐風說道:“這下舒服多了。”

秦軒的頭發纏上了幾根水草,他這副亂蓬蓬的模樣讓許沐風緊繃的心弦松了些許。許沐風拍了拍秦軒濕漉漉的狗頭,把頭上的水草摘掉後,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來,和秦軒鼻尖對鼻尖。

湖水沒過了秦軒的胸口,濕透的衣服緊貼在他的皮膚上,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湖水的鹹腥氣息撲面而來,許沐風突然想起了他看過的一部經典愛情電影。

“I love you......”熟悉的臺詞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許沐風卻私心省去了後半句的名字,他的眸中只倒映著秦軒的身影。

盡管湖水冰冷,秦軒仍感到自己的血液如巖漿般沸騰了起來。他緊緊地握住了許沐風的手,想讓對方也感受到自己內心的灼熱。

“I'll never let you go......”

話語的餘音消失在一片纏綿又暧昧的水聲之中,許沐風的身體在這個吻中變得輕飄飄,仿佛快要飛出這世間。

原來......心動即是無風自顫。許沐風此刻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到,他變成了滿腦子只有愛情的傻瓜,靠親吻的甜蜜過活。

最後兩人是如何上岸,如何回到住處的,許沐風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他面上看著十分淡定,甚至還能在給秦軒遞毛巾時偷摸一把胸肌。實則許沐風的心裏七上八下,湖上的旖旎風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怎麽辦?怎麽辦!秦軒會不會覺得自己太草率了?愛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說出口的事情嗎?可是情到深處自然濃,他真的把持不住,秦軒要怪也該怪他自己長得太帥了!

許沐風輾轉反側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時他實在熬不住了,這才懷著忐忑的心情勉強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許沐風被喉嚨裏的燒灼感給喚醒了,他長吐一口氣,第一次在發病時產生了一種與老朋友重逢的安定感,至少這要比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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