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病毒(修) 楚霜氣呼呼的:你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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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病毒(修) 楚霜氣呼呼的:你不是東西……

星聯小王孫失蹤是大事, 楚霜收到消息後,劉微宇火速回國察院、讓人通過面部識別排查帝都監控。可盧修斯有意回避,最後被拍到時出現在國都會大廈的轉角處, 已經與現在時隔半天。

好在這之後沒多久, 楚霜傳來消息說動用軍方偵查機找到人了。

劉微宇站在監控室、面對整面墻的分屏監控松一口氣, 無意識地眼神一晃, 看見道熟悉的身影——

高梓巧頭戴遮陽帽,站在國都會街角抽煙。劉微宇一眼看出她在守株。

片刻,大批西裝革履的公務人員走出大廈門, 小丫頭在車水馬龍中不遠不近地跟著“兔子”。

劉微宇迅速切換攝像頭角度, 發現她跟著的是馮路的助理。

看時間, 是四小時前。

劉微宇坐不住了, 給她發消息:你在幹什麽!

沒想到,高梓巧很快回撥通訊:“我長話短說,馮路有個秘密研究基地, 似乎在做人體實驗,我得去看看。”

劉微宇心思一翻,他知道馮路的部分勾當,比如他在地下拍賣行持有少量股份、向卡納斯“交保護費”、或許跟女王還有其他貓膩。劉微宇自有目的, 沒立刻叫停高梓巧的擅自行動,囑咐她說:“共享位置, 我和你匯合前, 你別妄動, 盯住人就好。”

但事情總會愈亂越亂。

劉微宇剛剛掛斷和高梓巧的通訊,國查院的內線就開始突兀地叫喚。劉總長看都沒看、抄起內線機,聽見同事慌亂的聲音傳來:“領導,林楷、林楷不見了!”

與此同時。

盧修斯站在高聳入雲的大廈頂, 連風都在腳下。他被貝爾蒂絲管得很嚴,極少能到這樣危險的地方來。

他躍過大廈護欄坐下,把腳蕩在半空。很神奇,他不害怕,他甚至想:如果從這跳下去,會不會很刺激,大概能看到不同高度的風景,代價是落地剎那的痛苦,然後痛苦很快會結束。

正胡思亂想,他眼前光影一晃——人形機甲腳踩冷焰,懸停在他正前方。

駕駛員沒放下操作艙的防窺鏡,盧修斯清晰看到對方向他展露笑容。

楚霜笑得很好看,一聳肩:“你知道嗎,跳高樓自殺的人多半是嚇死的,”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出,混響增強,略有失真,別樣的空洞縹緲,“沒有機械助力,人類很渺小。”

盧修斯對他撇嘴:“我沒想死。只是想象一下這輩子不會去嘗試的事。”

事實上,楚霜對盧修斯的概念停留在兩年前,那時候小孩七八歲,現在已是少年模樣。小少年坐在大廈外沿,風吹襯衣,帶著淺淡的惆悵,是會招小姑娘喜歡的那種。

乍看他的輪廓,楚霜恍惚看到蘇信昭曾經青澀單薄的模樣,將軍就不自知地更溫和些:“想試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帶你從這下去,比跳樓好玩。再說,兩年前咱倆玩過空中飛人呢。”

小孩就是小孩,聽見新奇提議,眼底光芒一晃而過。楚霜看到了,確定對方確實沒想死——他見過太多失去生存意志的人,他們的眼睛灰敗如石灰凝結。

龐然大物落在盧修斯身邊,輕盈得像一只蝴蝶;然後它在小少年身邊坐下,又像是守護神了。

盧修斯偏頭看帥氣的合金大家夥,摸它的裝甲外殼,很冰涼,帶著幾不可覺的機械震感,是它的脈搏跳動。

國都會在二人側後方。視野內,唯一更高的建築是功勳碑,它直撐到天穹去,以雲朵為冠,結出無數星辰果實。

楚霜對安慰人的能力不自信,他沒有哄人的癮,甚至覺得麻煩。自認為哄蘇信昭有一手,全因小蘇吃他那套,且對方喜歡他,才事半功倍。

於是他沒說話。

時間分分秒秒過,盧修斯也不說話,像要這樣坐到天荒地老去。

楚霜終於忍不了了:“難過的話就哭一場,悲傷像洪水,你可以把它洩掉,不能讓它吞噬你。”

盧修斯看著遠方,目光很空:“試過了,哭不出來,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愛我。”

楚霜沒接話,他不確定“她”是指誰。

“你的家人很愛你吧?我聽說優秀的人都是在愛和誇讚裏成長的。”盧修斯說。

楚霜笑出聲:“看來你不怎麽被允許上網,小殿下。”

“你怎麽知道?”小少年雙眼睛映著新日的光芒,藏不住大大的納悶。

楚霜低下頭,人形機甲連著動作捕捉,也隨他低頭。他家那點爛事整個帝國都知道,對盧修斯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可是從哪裏說起呢?

“聊什麽呢?帶我一個好不好?”蘇信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打斷了楚霜的思緒。

小蘇閑庭信步,揣著口袋迎光而來,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他的白色防曬衫被風吹得飄搖,影子也在飄搖,招展成旗。

楚霜沒回頭,通過後視設備看小蘇,笑著想:還是那副翩翩少年的模樣。

“翩翩少年”單手在圍欄一撐,輕松躍過障礙,非要擠在楚霜和盧修斯之間坐下。

盧修斯人小鬼大,兩年前就看出他對楚霜的心思,嘟囔:“我不跟你搶楚將軍。”

小蘇只當沒聽見,指著被日光打透的雲:“她在那裏看著你。”他剛剛別有用心地偷聽、適時打斷二人的和諧對話,他不希望楚霜把傷心事掰開揉碎講出來安慰別人。

現在差不多全星系都知道小蘇是星聯王上的私生子了,盧修斯當然也知道。他看著小叔叔,或許因為對方的媽媽更美麗,讓這人像從畫裏走出來的。聽說他本事也很大,年紀輕輕就要進議會院了,雖然是帝國的。

盧修斯反觀自己,除了有王孫的名頭,一切都平凡。

他沒有王孫該有的氣質、也沒有王孫該有的品貌,只有爛俗小說裏王室炮灰的苦難。

“給你說說我媽,”蘇信昭見小孩怔怔,在對方鼻頭刮了一下,“她會在我難過的時候抱我、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但當我覺得她愛我的時候,她又會說‘如果不是因為你膽小,如果不是因為你生病,我就不用這樣……’她總讓我覺得,是我把事情搞砸的,我曾經想,人總是更愛自己的,”蘇信昭張開手指感受風的流動,“可是她又像預見到什麽意義,提早告訴我,‘死亡很正常,愛你的人不會消失,會變成風、變成雨、變成沙……換一種形態陪著你’。所以,你說她到底愛不愛我呢……”

親情是追隨畢生的課題,盧修斯似懂非懂。

他也學著蘇信昭的模樣張開手,想捉住風,而風只是從指間流過。他的手和蘇信昭一樣,很好看,食指比無名指纖長,只是不如小蘇有力量感,不像是能端槍持劍的樣子。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楚霜看倆人為賦新詞強說愁、很是黏糊,無奈地揉了揉額頭磕出的包。

人形機甲也跟著揉揉額頭……

恍如這大家夥隨著主人思考——人的一生能有幾個親人呢,親人逝去怎麽可能不痛苦?

然後,楚霜比它先得出結論:果然還是我太沒人情味了。

“其實,你還記得自己講過的那個故事嗎?現在我們給故事的結尾補充細節,”楚霜努力給自己沾點人情味,“侵害小勇士母親的‘病毒’被打敗了,他的母親自由了,祖母的離開是自己的選擇,她也自由了。如果故事裏有功勳碑,他的名字足以被刻上去。”

“做個英雄嗎?”盧修斯喃喃自語,“可芳絲阿姨總是希望英雄離我們遠一些。她說混亂才會造就英雄,更沒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做英雄。盼他們平凡、平安一輩子,才是正常家長的心態……”

楚霜一時沈默。

某種程度而言,這話沒毛病。可如果人人平凡,關鍵時刻還有誰站出來?

話題太深奧,也太深刻,跟剛逝去親人的少年講太殘酷。

“你怎麽不說話了?”盧修斯問。

楚霜隨口答:“在回憶你講的故事,很有意思。”

盧修斯卻不以為意地撇嘴:“那是我隨便編的。大人真是沒意思,聽幾句話就要多想。”他一撇嘴。

楚霜和蘇信昭笑著對視一眼。

“你說得對,大人們很掃興,” 小蘇在盧修斯腦袋上一摢擼,“所以你要晚一點變成無聊的大人哦,別總愁眉苦臉了。”

盧修斯還給小蘇風雨初晴的笑,他嘴角也有個小酒窩,笑起來很甜。

“好啦,”楚霜站起來,帶動合金大家夥伸懶腰,陽光給灰暗的機甲外殼鍍上暖金色,“咱們下去吧,要不要試試每個高度的風景?”他很紳士地對盧修斯伸手。

無可否認,在盧修斯心裏,楚霜就是大英雄,超級無敵最厲害。少年對仰視者的崇拜不會在短時間內消磨幹凈,他拉住機甲冰冷的大手,被對方一攬、越過蘇信昭。

楚霜按下安全按鈕,人形機甲的腰間彈出兩道掛鎖穩扣住少年,然後他摟著對方從能摔成泥的高處一躍而下,撇小蘇獨自喝風。

他減緩速度,讓下落不像自由落體,帶少年人穿過雲霞,落入凡塵。

樓下,桑迪在等。見他平安無事,沒責怪他,向楚霜鄭重道謝,帶小孩兒回去了。

夕陽下,他和芳絲一左一右,把盧修斯領在中間,和諧美好。

事態暫時平息,楚霜環視一圈,沒看見蘇信昭,用終端聯系人,小蘇秒接。

他登時聽見“呼呼”的風聲:“你怎麽還在房頂?”

蘇信昭沈默片刻,囁嚅:“小霜,太高了,我害怕,下不去。”

楚霜:……

他扶額,人形機甲跟著扶額。

機甲管理員正等他出艙呢,看那麽大一個鐵疙瘩撒癔癥,試探著問:“統帥,有……什麽問題?”

身邊有人,楚霜又端起來了,清嗓子說:“落了東西在屋頂,我去拿回來,你下班吧,不用等我,一會兒我自己歸艙。”

蘇信昭帶著笑音兒接下茬:“啊?我就是個東西嗎,小霜?”

楚霜氣呼呼的:“你不是東西!”

管理員剛要走,嚇得一哆嗦,回身立正:“統帥,請指證!”

楚霜要抓狂,擼一把臉,鐵疙瘩也跟著擼臉:“回吧,沒說你。”

這回,他關閉外放,咬牙切齒:“蘇信昭,你笑屁啊。”

小蘇笑得更歡了:“別生氣嘛,你上來,我告訴你個秘密。病毒的故事或許還在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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