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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幕後 哥,我可不是什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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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幕後 哥,我可不是什麽君子。

楚霜到劉微宇家門口時, 是半夜兩點半。

他仰頭看,窗口透出些微光。

晚上鬧出的亂子不小,劉微宇不可能高枕無憂, 八成正在伏案梳理案情, 楚霜沒去按鈴, 直接給他打語音:“開門。”

劉微宇極短地頓挫:“你……”

“我在你家大門外。”

劉總長隨地大驚小怪, “啊?”了一聲,才讓楚霜稍等。片刻門鎖打開了。

楚霜熟門熟路,一路暢通無阻, 走到一樓半的回廊時, 遇見迎下來主人家。

看打扮, 劉總長確實沒休息, 襯衣還是晚上“跑酷”那件,只不過扣子快開到胸口了,配上他的眼鏡和機械手臂, 用賽博斯文敗類來形容很貼切。

“本來想明天告訴你的,你離開之後,特搜中心來人接手了案子。”

特搜中心是女王直屬的搜查隊。

話在楚霜腦子裏過一圈的同時,他分心二用打眼往二樓看——門縫透出來的光很柔, 不像在辦公。

他會意地笑:“嫂子來了?是我冒失了。”

劉微宇跟著露出笑,示意他去一樓:“我也沒想到, 我本來是在整理交接資料的。”

楚霜說風就是雨地趕過來, 為的是跟劉微宇捋捋近來發生的事, 他本著“來都來了”和“盡量不當燈泡”原則,飛快地把帶實習被出賣行蹤、及東子咬出福利院的事講一遍。

劉微宇難以置信:“也就是說,有人把你的行蹤透露給星盜,這人甚至對你的作戰習慣了如指掌?”

楚霜點頭。

“是個代號‘白洞’的家夥, 他想殺貝爾蒂絲王妃、想綁架我,之前還安排星盜劫持希望號未果。但後續發生的事不知是否跟他有關聯。”

“其實吧……”劉微宇從冰箱裏拿出瓶水扔給楚霜,“這兩年星聯和咱們幾次談判都不順利,消息沒有上傳私領系統,你總往外跑,所以應該不知道。”

“為什麽不順利?”楚霜問。

劉微宇的女朋友非常講求生活精致,是以,劉微宇不得不跟著裝精致,據說他家沒味涼水都是源自高山冰雪。

他擰開瓶蓋猛灌幾口,嫌棄地看著瓶子措辭。水瓶子是個美麗廢物,精致得像水晶,被他的機械手襯出種一觸就碎的矯揉造作。

“不知星聯從哪得到的消息,質疑流浪黑洞是咱們造成的,而且他們準確說出競卓和林氏搭建實驗基地的小行星名……只不過,沒有切實證據。”

楚霜的心思全在星航軍上,但他終歸是身居高位多年,反應不慢:“拉鋸的初衷是什麽,錢?還是其他權益?”

“主要是錢,對方要求咱們承擔星軌壞道計劃的全部費用及後續,”劉微宇很無奈,“有幾次咱們開小會,老登那一夥人還想把事情往你身上推,說你如果不強行轉移墨丘利移民,這些事不會發生。”

楚霜簡直要氣笑了:沒我“裹亂”就沒有流浪黑洞嗎?

“切,”他也灌幾口涼水,“惹急了老子不幹了。”

“跟你哥一樣,口是心非,”劉微宇玩味地瞥他一眼,又安慰人,“其實你倒不用焦慮,你潔身自好,無懈可擊,卡納斯女士也算護著你,比如現在,她接手咱爸的事,對你是變相保護。”

楚霜來一趟,於案情梳理進展全無,倒是知道了政層的分歧。他礙著劉微宇家二樓有美人,自己久待不合適,起身告辭。

劉總長目送他離開,關好院子大門,落下智能鎖,揣口袋往樓上走。

“莫名其妙就成了劉總長的紅顏,實在是……總長可得對我負責喲。”二樓透出微光的房間門口映著道懶洋洋的身影,是個年輕男人。他滿頭金黃色卷發,一雙眼左黃、右藍,像只波斯貓。

劉微宇掀他一眼:“桑迪殿下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氣度不凡。”

這人是星聯的王子,來做議和使的。但他到帝國之後太低調,低調地花天酒地,沒存在感。他恣意倚在門邊:“我掐指一算,楚上將不會善罷甘休。”

劉微宇不再上樓,靠著樓梯扶手笑:“桑迪殿下還會這些失傳的玩意?能算彩票號碼麽,算不中的話,在我這這兒通通作騙子論。”

桑迪王子“哈哈”輕笑幾聲:“劉總長的性子……真是有意思。”

“小霜兒心思不在弄權上,也不會影響咱們,你別找他麻煩。”劉微宇說。

桑迪搖晃著紅酒杯:“政治場,沒有永遠的敵人或朋友。他心思不在弄權上,就意味著不好收買,或許才是最大的麻煩,但你放心,我是星聯的和平鴿,不喜歡打打殺殺,”他抿一口酒,像自言自語,也像問劉微宇,“‘白洞’……會是誰呢?艾倫克那個老家夥的手筆麽?”

楚霜離開劉微宇家,沒直接回去。

他讓游客停在離家不遠小路上,直到重月換新日,晨曦斜灑打透樹葉,他才重新啟動車子。

剛進門,他就聽見“噔噔”的腳步聲,蘇信昭沾了滿手面粉跑出來,身後跟著蘇旺財和老劉,頗有生活氣。

兩人一狗外加AI智能相顧無語片刻——

“汪——”狗先開口了,晃到楚霜褲子邊蹭。

蘇信昭不甘落後於狗,洗凈手,給楚霜倒了杯溫水,順便於不經意間聞他身上沒有酒味煙氣,確定他不是跑到外面繼續不開心,略放下心:“你……什麽時候出去的?”他問完看向老劉。

老劉眨巴那雙像素風的眼:“蘇助理,我兄弟不喜歡我半夜在一樓閑走,他要做好老板,每天準我按時下班,要不是剛剛你問我還有沒有餛飩皮,我還在睡覺呢。看來我需要自我檢討,身為智能管家,我過得太滋潤了。”

楚霜對它擺手:“你可以繼續滋潤,睡回籠覺去吧,”他轟走了老劉,又看蘇信昭的黑眼圈和系在身上著圍裙:“昨天沒睡麽?餛飩不非得今天吃,你也補覺去。”

蘇信昭確實一直沒睡,關於機甲人實驗,楚霜所知的很多信息他都不知道。

但他有末那識,所以他尋了個帝國官方不會用的笨辦法。他讓末那識侵入了廠房基地周圍的民用數據基站。

如果這地方是神秘組織的據點之一,那麽這裏大概率會有日常工作人員的信息收發。哪怕內容是閑聊天,也能成為線索。

但在舊城區的民用基站中搜羅信息,無異於大海撈針。他有末那識的輔助也幾乎耗盡心力,終於在天快亮時查出些端倪——

廠房基地區域中,時不時有人向一個固定網絡發送對話請求,發送人所用的終端加密過,但接收方沒有。

收方的終端歸屬人是何天川的助理。

……所以唆使者是何議長?

針對小霜麽?

得繼續弄清楚。

怎麽辦呢……他窩在椅子裏想,感覺還是得走老路,他有末那識,通過民用基站能查到對方的終端設備編碼,再想查他的日常網絡痕跡就相對簡單了。於是,他勒令末那識近幾天在對方常逛的平臺上,持續發布楚霜特別“在乎”星聯小俘虜的話題。

別說。編“謠言”時,小蘇還真被自己爽到了。

他忙活了整夜,大功告成、讓子彈飛一會兒,他合眼睛緩片刻,念著他哥一會兒該起床了,遂下樓開始包餛飩。

然後,他就抓到了某人偷跑出去夜不歸宿。

“不困不想睡,你昨兒喝了那麽多酒,看你吃得舒服我高興。”蘇助理完全不打算聽話,扭臉回廚房,身後墜著黑煤球似的蘇旺財,最後跟著楚霜。

他怕對方繼續跟他糾纏休息的事,別有用心的瞎話張嘴就來:“我的小買賣出了點問題,查資料來著,啊……就是跟林楷合作的生意。”

楚霜對做生意不感興趣,但現在帝國財政緊張,讓他腦子裏也崩起一根與錢相關的弦。他順口問:“什麽問題?”

“我們倒賣一種尋常礦石,這兩年小有成效,只是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倆戳的草臺班子沒靠山,怕不知哪天就要被鯨吞了。”

他這麽一說,倒提醒楚霜了。

“之前一直沒說你,你找誰合作不好,非要找林楷,他是好人麽?你小心與虎謀皮。有句老話‘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楚霜極少說教,更少絮絮叨叨,現在這口吻讓小蘇覺得親近,他得意地“噗嗤”一笑:“哥,你這是關心我呀。不過我可不是什麽君子,更記得他做過的事呢,我……”

我要讓他看似光彩,實則痛苦無比地付出代價。

但這話不方便明說,他換表達方式,“礙著帝國收了大半林氏,我的計劃只能慢慢來,順便劫富濟貧,可是吧……”他舔舔嘴唇,“現在羅賓漢也缺靠山呢,哥。你入個夥,給我當靠山唄?”

最後這句話說得輕輕的,帶著撒嬌的勁兒。他想巧設名目幫楚霜補貼軍費無果,索性示弱求助。

這不巧了麽。

楚霜前兩天還想讓星航軍“二級核算”,現在就有人把梯子續到他腳底下了。而且,他半點不知道小蘇的“歹毒”,的確怕他惹火上身。

“或許可以,你容我想想。”

楚霜終歸是謹慎,這事做好了是自力更生,做不好就是軍商勾結。

帝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軍商不許合作,但曾經嚴辦過幾個案子,軍政口都被從嚴處置了。

話說到這,小蘇的餛飩下好了。他把碗端在楚霜面前,又去餵他的患難小兄弟蘇旺財——每次他做飯,都會留出點不加佐料的肉,和上個蛋,給小狗改善生活。

楚霜冷眼旁觀,覺得小蘇先“餵”了自己,又去餵狗……

只能說還挺忙的。

他笑著一晃眼,晃見桌上有個新物件——是手工做的小花瓶,裏面泡著幾顆黑黢黢的種子,個別已經冒尖發芽了;細看花瓶肚挺眼熟,突擊型機甲的專供logo格外紮眼!

這瓶子怕還是前些天他用過的那個。

昨天的吻配合今天特意擺上桌的“花瓶”,楚霜很難不多想。

這簡直是小蘇對二人關系的明示。

蘇信昭看他發呆,非常貼心地論事不論情:“裏面是荔枝核,現在學校裏興養水培荔枝葉,據說種出來很好看,我就想著試試。你家素得像個樣板間,該有點生活氣,”他洗好了手,溜達到桌邊,把勺子塞進楚霜左手裏,“手不方便慢點吃。”

他可想餵他了,為免把人嚇跑,只得先忍忍。

介於小蘇異常進退有度,這頓早餐吃得安寧。

而無論發生什麽,楚霜的破班該上還是得上。

帝國的軍務中心在國都會大廈隔壁,整棟樓是軍制管轄,星航軍辦公區占18-21層。

楚霜前腳進辦公室,後腳被報告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事情雞零狗碎從軍務費用發放、各項報銷的簽章,到學生實踐報告終審。

他悶頭處理雜物,心裏盤算著今天要去見卡納斯女士一面——楚濁的事,他總要有所交代。

結果心有靈犀似的,還不等他聯系女王的助理約時間,卡納斯女士親簽的任命函就公示在私領系統裏——

女士近期公務事宜增多,護衛隊人力不足,暫時授命星航軍上將楚霜組織特別親衛隊,保障女王出行安全。

任命函像一場及時雨,澆滅了接機甲人事件快要燒燎到楚霜的火苗子。

楚霜立刻去報道,順便跟陛下找機會提了想讓星航軍接私活補貼軍費的事。

卡納斯女士沒多問,囑咐一句“別耽誤日常工作,也別踩線”,算是默許。

日子一晃十來天,楚霜大部分時間跟個侍衛似的,連辦公室都快挪到王殿了。

但星域內還有個黑洞在流浪,日子不會歲月靜好下去。

兩年時間過去,星軌壞道計劃終於初見成效,國研院的數位研究員在某天午後,打狼一樣集體“殺”到女王辦公室,鄭重其事面呈上報告——

下一個“壞道”將出現在墨丘利星,預計吞噬時間為兩個月後。

消息在帝國高層間爆炸式的傳播。

一石激起千層浪。

議會院裏的老官僚明面不說,各個心裏私藏著小九九兒。

議長何天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回辦公室反鎖了門。

他在屋裏走柳兒,黑洞打亂了他的計劃。最後他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臺不常用的終端設備,默背著輸入收信人號碼,在信息欄裏寫:您知道嗎,您的警衛員還活著……

然後,他把這一行字刪掉了。

他又寫:雖然您拒絕了我,但我一直依照您當年的意願進行計劃,枯砂軍團甚至星航軍將是我送給您的禮物。

他的手指懸停在發送按鈕上好半天,終於沒有按下。他第二次按下刪除指令,連號碼也刪幹凈,終端扔回抽屜,砸在一本書上。

書名是《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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