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救美 大約是細膩溫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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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救美 大約是細膩溫熱的吧。

高梓巧目光落在玻璃窗上。

她猛撞過去,拼得撞破窗戶摔下樓,也不願意被制住。

眼看要一撲而出,她頭皮猛地發緊——是阿喜薅住了她的馬尾辮。

高梓巧“哎呀”一聲低呼被反向甩開,生生磕在墻上,後背的疼旋即像蛛網一樣放射散開。

巨大的撞擊力導致她腦袋發懵,她看見洛可沖她來了,對方眉骨釘上的豁口淌著血。血流過眼皮,又被胡亂抹掉,抹得滿臉漿紅。

來者不善。

可高梓巧疼得反應慢半拍,就是起不來。

她把心一橫,索性不起了,看準時機牟力,掃腿往對方腳踝勾過去——

那死小子猝不及防被她一腳絆倒,腦袋正磕在合金桌子板上。隨著“嗡”一聲餘音回蕩,在恍如和尚敲頌缽的音兒裏,他暈過去了。

“丫頭,有點意思。”

阿喜笑著、兩步上前把高梓巧拎起來,姑娘依舊試圖反抗,但阿喜跟她的二百五男友無可類比,她被徹底制住。課外班學的防身術全部不好使。

“好了,氣你出了,鬧也鬧了,”阿喜指使手下人把高梓巧綁椅子上,在姑娘臉上輕拍兩下,“告訴我,你爸有什麽遺言、遺物?”

高梓巧仰臉瞪著對方,她終歸是年紀小、沒經過這些,又氣又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遺物……我們家就是他的遺物……他說他會回來,回來就給我過生日!慶祝升學!他還說暑假帶我去海邊!這是遺言!他說話不算數……”

她越說越激動,這些天心底積壓的悲傷成怒,化為嘶吼。

喜哥皺眉頭看她、判斷她的情緒,然後他嘆氣:“我倒是信你,但我不能就這麽放了你。”

說到這,他向身邊人使眼色,那人從懷裏摸出個針劑膠囊。

看就知道裏面不是好東西。

“該走的流程咱們還是得走一遍,敲手指、拔牙之類的太殘忍……”

“叮鈴——”

話被門鈴聲打斷,阿喜不耐煩地看向門口:“什麽事?”

可視門鈴照到門外有兩個人。

前面一位穿著風格休閑的灰黑格紋西裝,襯衣領扣開著兩顆,雙手揣兜,叼著根煙;他身旁跟著個少年,年紀和高梓巧差不多,模樣比男人乖順太多,不像混酒吧的街溜子。

男人嘬一口煙:“你想要的東西我有線索,開門聊聊。”說話間,煙氣從他唇縫、鼻腔飄散開。

阿喜很謹慎,在終端調出樓道的無死角監控,發現對方確實只有兩個人,跟大背頭吩咐: “開門,再叫幾個弟兄上來。”

兩名不速客在一群襯衫革履、身型健碩的“酒保”簇擁下進門。

高梓巧立刻認出來人是楚霜,她安全感油然,心裏亂糟糟的。

楚霜向她搖頭,示意她什麽都不用說,露出個笑容——極少見的春風和緩,意外溫柔。

“你是誰,想說什麽?”阿喜走到高梓巧背後,把手搭在椅背上,宣誓主場。

楚霜暗中慶幸。

他“黑名遠播”、有點風吹草動就被罵,所幸軍方是極註重隱蔽高官個人形象的。凡對外公布影像資料,都經過特殊處理,所以在場諸位誰也想不到,眼前這位是大名鼎鼎的星航軍統帥。

楚霜眉頭揚起來,又抽一口煙,掐著煙屁股在屋裏掃視:“嘖,沒煙缸啊?喪葬風的外沿,裏面倒是挺……emm,有點活人氣。這地方禁煙麽,那可真是對不住了。”

他八竿子打不著地扯閑話,突然指尖一彈,帶著火光的煙屁股直沖阿喜鼻梁子飛過去。

“草!”阿喜大驚,偏頭躲開。

也就這麽一分心,楚霜已經擡腳勾住綁著高梓巧的椅子,那椅子連座帶靠背鐵板一塊,頓失重心向後猛拍,阿喜抽手不及,被椅背和自己的身子掩了大拇指。

他“嘶”聲吃痛撒手,眼前殘影晃過,高梓巧連人帶椅子被對方一腳鉤離他身邊。

緊跟著,楚霜手裏寒光狹閃,眾人回神時,繩索已斷、高梓巧被他掩在身後。

局面驟變,阿喜暗罵自己輕敵。

“你以為能順利離開?”他頭一偏,大門落鎖。

楚霜滿臉不在乎,剛想玩“我要打十個”的梗(※),蘇信昭突然側跨一步,沒給他機會。

小蘇所以跟著來,因為他回過味來了——楚霜不是個一驚一乍的人,讓人盯著高家,八成是知道什麽內幕。

於是蘇信昭暗中窺視一個多鐘頭,還真發現楚霜要出門,仗著對方沒時間耽誤,他腆臉跟來見世面了。現在,他攔在楚霜面前,低聲說:“做私人助理,總要有點用處。”

說完,也不管楚霜許不許,他踮球似的踮起地上的威士忌瓶,反手敲中沖過來的家夥的腦袋。

“bang”一聲。

倒黴蛋翻著白眼往後摔。

酒瓶子敲頭打響了攻守戰的“第一槍”。

楚霜放任沒管,往後退兩步、抱懷歪頭看著。他發現蘇信昭打架雖然非常的不要臉,所用招數……

嗯,甚至稱不上招數。

這孩子慣愛摳眼睛、挖鼻孔、踢□□的下三濫,但不難看出,他運動天賦很不錯,手段是從底層社會中滾出來的,直接有效、不講武德。

而且,這小孩深谙一對多的戰略要領。

包房裏有一面不長的、類似“影壁”的設計墻,後面是衛生間。這樣的設計讓房間內出現了一道狹窄的胡同。蘇信昭護著二人退到胡同裏,對酒保逐個擊破,很是穩妥。

不到十分鐘,沒用貨被打倒一大片,要麽捂眼,要麽護襠,哀嚎混雜著臟話,狼狽又搞笑。

阿喜沒想到順毛驢似的小子手這麽黑,怒罵一聲親自下場。

他比酒保們高明很多,趁蘇信昭一拳打向他,在對方手肘一推,以四兩撥千斤之力把人帶出胡同。他瞥一眼楚霜、暫時沒理,提拳緊追蘇信昭去了。

包房裏還能直立行走的酒保稀稀落落,有的給自家大哥站腳助威,也有的看準機會偷襲蘇信昭,獨沒一個敢招惹楚霜。

楚霜優哉游哉,招呼高梓巧出胡同看熱鬧,自己往墻上一倚,要是有人再給他遞把瓜子兒,估計更愜意。

混亂中,洛可醒了。

他睜眼嚇一跳——怎麽小爺睡一覺的功夫,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殘兵敗將?債主子喜哥正跟個小夥子招來鬥去……

他賊眉鼠眼一灑麽,看見高梓巧就在不遠處。那丫頭前一秒小鳥依人,後一秒翻臉無情,不僅毀他的帥臉,還拿他腦袋當木魚敲。

想到這,他怒氣沖頭,一骨碌翻身起來,從褲子口袋摸出匕首,熟練一甩,刀面反出寒光。

高梓巧剛才一套連招很能撐門面,但那是臨危爆發出的求生欲,說白了就是豁出去了。現在她身邊有楚霜,又從沒見過當街打架,看蘇信昭以一敵多次次化險為夷,眼睛不夠使、腦子也不夠用——這麽大費周章,他們想要什麽?我爸到底偷偷做過什麽?

她全沒註意身邊動靜,直到洛可身影晃進眼角餘光,她才驚覺不好。

眼看來不及。

她只能憑本能側身,拼得掛彩也要躲開要害。

電光石火間,楚霜一把把她拽到身後,自己讓過刀鋒,起手去鉗洛可手腕。那動作輕飄飄的,像非常隨意去拿捏。而洛可的手腕卻立刻像被套了個鋼箍。

“小孩別玩刀。”楚霜瞇了瞇眼睛,手指一措,混小子手腕頓時脫臼,慘叫著丟掉兇器,捂傷處縮在地上。

楚霜把刀踢遠,看蘇信昭和喜哥沒完沒了,不耐煩了。他通過個人終端發號施令:“包子到了沒,帶人從後門上來。”

不到兩分鐘,包廂門鎖被消音彈爆毀,鬧劇在十幾方黑洞洞的槍口下暫停。

時至此時,酒吧依舊正常營業,沒人知道樓上尊貴的vip包房裏鬧得雞飛狗跳。

包子恭敬楚霜一聲“老大”,還沒來及給老大學麽座位,就見蘇信昭已經從地上扶起椅子,端到楚霜身後,摸出張紙巾裝模作樣把椅子擦一遍,才端正站好,用手勢表示:請坐。

楚霜掀眼皮,見他沒掛彩,索性將裝逼進行到底,往凳子上一坐、架二郎腿,吩咐:“開燈。”

常年不用的照明燈點亮,屋裏立刻明晃晃的。

蘇信昭又挪了兩步,雙手交握身前、站在楚霜身後一尺,像個保鏢。他垂眼正好看到楚霜耳際,那顆星星紋身在冷白的燈光下閃著寒光,把楚霜的皮膚襯得更幹凈了。

蘇信昭突然很想伸手觸碰,他想:如果用掌心去貼,會是冷的嗎?大約是細膩溫熱的吧。

而下一刻,他驀地收回目光:我怎麽會這麽想?!

楚霜渾然不覺,坐得恣意,上下打量喜哥:“無冤無仇的,我就問幾個問題,然後咱哥兒倆各自發財,誰也礙不著誰。”

不得不說,阿喜是個識趣兒的人。

對方一眾人,雖然全穿便裝,但裝備身手都不俗。他心裏生出兩個猜測,這些人要麽是哪位大佬找來的雇傭兵,要麽……是有七險三金的家夥。

而無論是啥,以他現有實力,都不能力敵。

所以他和盤托出,上線是位神秘大佬,據說黑白通吃,人稱“J”先生。J的原話是“鬧最小的動靜,查問高競卓有什麽遺物、遺言留下”,好巧不巧,阿喜手上有個叫洛可的借貸人,是高梓巧交往不久的男朋友。

於是他讓洛可做局,把姑娘騙出來問話。

J非常謹慎,阿喜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每次他都通過暗網或終端主動聯系阿喜。而當阿喜反追信號過去,什麽都查不到。至於付款方式,是虛擬貨幣。

“那這次呢,如果你問出結果怎麽告訴他?”楚霜問。

“最近幾天他會跟我聯系吧。”阿喜回答。

這個說辭楚霜相信80%,他讓包子留人善後,又聯系劉微宇,讓對方關註阿喜的個人終端以便查J先生的底。

交代完這些,他準備拍拍屁股走人,看見高梓巧正站在墻邊重新把辮子紮好,試探著溫聲問:“他們想要什麽,你有頭緒嗎?”

姑娘沈默地搖頭。不到18歲的年紀,接二連三經歷斷崖式的變故,於她而言太殘酷。楚霜的不計前嫌和溫和,一下炸起她心裏的大片委屈,肉眼可見她鼻尖要泛紅。

楚霜肉眼不可見地麻爪兒一瞬,暗罵自己多此一嘴。他想安慰高梓巧,但思來想去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當年大哥的離世,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永遠沒辦法對另外的個體感同身受,無論表現得多麽共情。

他決定閉嘴,連那句“送你回家”都沒說出口。

這些年他都雷厲風行慣了,挨幾下冤枉拳給姑娘出氣沒什麽,但如果要他給半大丫頭解心寬……實在不擅長。

於是楚上將毫不猶豫地迎難而退,把艱巨任務交給一位女同事了。

這夜無話,第二天下午,事情走向開始清奇。

劉微宇聯系楚霜,說阿喜的終端設備接到了陌生來電。對方一張嘴就說知道是國查院的領導在聽。那人承認自己是“J”,自白找高競卓純是因為私人事情。無奈不僅釀出了誤會,還勞動了楚上將,倍感抱歉。他本人因公在帝國星域之外,回到帝都一定第一時間面見上將,知無不言。

然後,通訊中斷。

這說辭乍聽客氣有禮,而其實呢,是斷了楚霜手上的線索,順便秀一秀他的神通廣大。

事至此時,楚霜是在顧著高競卓的身後名私查,他只得安排人繼續保護那娘兒倆,以不變應萬變。

這之後的幾天,楚霜沒有很忙,接連五年無休的人終於得以緩一口氣。

倒是蘇信昭守著私人生活助理的本分,三天兩頭跟他討活兒幹。

一開始,楚霜沒理,後來對方直接來敲門。

楚霜不給開,通過可視門鈴跟蘇信昭說:“先自己玩兩天,大後天中午十二點,你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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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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