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領盒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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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能領盒飯了嗎？
片場的氣氛很壓抑。
“卡！”
劉峰把劇本重重摔在監視器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場中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攝影棚。
“李哲！我要的是悲憤！是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去的痛苦！不是讓你瞪大眼睛，你那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懂不懂！”
這已經是第十二條了。
一個簡單的特寫鏡頭，李哲扮演的將軍目睹自己的親兵被敵軍射殺，需要表現出心痛和憤怒。
可監視器裏，李哲的表情除了皺眉就是瞪眼，五官擰巴在一起，看不出半點悲傷，倒像是在跟誰賭氣。
李哲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的經紀人連忙上前遞水，小聲安撫著。
“劉導，我們家阿哲今天狀態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全劇組幾百號人等著他一個！他狀態不好，我的預算就好嗎？”劉峰毫不給面子，拿起對講機就喊，“準備下一場！拍那具屍體！”
這話一出，李哲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先拍一個死跑龍套的？這不等於當眾打他的臉嗎？
場務領了命令，趕緊四處找人。
可看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該“死”的龍套。
“人呢？那個叫林沅的呢？該他死了，跑哪兒去了！”場務急得滿頭大汗。
最後，還是一個群演，指了指角落裏堆放道具的陰影處。
“那兒，好像睡著了。”
場務循聲望去，果然，在一個破木箱子後面，林沅穿著那身又臟又破的盔甲，蜷縮著身體，睡得正香，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周圍看熱鬧的群演們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李哲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輕蔑更濃了。
果然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垃圾，心真大，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睡著。
“餵！醒醒！輪到你了！”場務走過去，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林沅被人搖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裏一片茫然，還帶著幾分被打擾清夢的不爽。
“啊？”他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啊什麽啊！到你上場了！快點！”場務催促道。
林沅“哦”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脖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走到場中，按照武術指導的要求，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劉峰在監視器後看著他那副懶散的樣子，火氣更大了，不耐煩地抓起對講機：“各部門註意！開始！”
場記板“啪”地一聲脆響。
“Action！”
場記板合上的瞬間，林沅耷拉的眼皮猛地擡起，那雙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眸子剎那間清明如洗，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他微微弓起的背瞬間挺直，下頜收緊，一個眼神，就從片場的龍套變成了沙場上警惕的哨兵。
整個轉變，不過一秒。
一支道具箭矢，被早已安排好的機關，帶著風聲射出。
箭矢精準地釘在了他胸口的血包上。
沒有誇張的慘叫，也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
中箭的瞬間，林沅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到極致，裏面清晰地倒映出一種純粹的、不敢相信的震驚。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他低下頭，視線僵硬地落在穿透胸膛的箭羽上。
那眼神裏的震驚，迅速被另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取代。
有對生命的渴望，有對死亡的恐懼，還有一絲來不及說出口的不甘。
他張了張嘴，那句劉峰臨時加給他的臺詞，從他幹裂的嘴唇裏艱難地擠了出來，氣若游絲，卻清晰地傳到了收音麥裏： “將軍……我的……軍餉……”
話音未落，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但在身體接觸地面的前一秒，他的手突然伸出，不是為了撐住地面，而是本能地，狠狠抓了一把身下的黃土。
仿佛，那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點屬於人間的東西。
然後，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沙土從指縫間流逝，他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光彩。
片場靜得能聽見遠處鼓風機微弱的電流聲。
一個道具師下意識想喝水，瓶子卻從指間滑落，“啪”一聲砸在地上，驚得他自己一哆嗦。
所有人的目光，都還黏在那具剛剛“死去”的屍體上，仿佛他下一秒就會再活過來。
而李哲，他臉上的輕蔑早已凝固，只剩下一種無法理解的、近乎荒謬的空白，他的眼中甚至有一絲震驚以及疑惑。
監視器後，劉峰握著對講機，張著嘴，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
副導演在旁邊小聲提醒了好幾次，他都像是沒聽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裏的那張臉，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震撼和狂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場上的人都以為時間靜止了。
“CUT！”劉峰的吼聲終於通過對講機炸響在片場上空，“過了！完美！他媽的太完美了！”
他一把推開椅子，激動地從監視器帳篷裏沖了出來，像是發現寶藏的人，直奔林沅而去。
而那個剛剛貢獻了神級表演的“屍體”，在聽到“cut”的瞬間，已經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自然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他擡起頭，茫然地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場務身上，認真地問了一句：“演完了，能領盒飯了嗎？”
他來之前雖然吃了一個全家桶，但是現在這具身體年輕，又經常餓肚子，那點東西已經全部被消耗完了，肚子自然又餓了。
全場：“……”
狂奔到一半的劉峰，腳下一個急剎，差點把自己的腰閃了。
他臉上的狂喜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裏聽到的話。
這場教科書級別的“死亡”演出者，出戲的第一時間居然是追問能不能領盒飯。
這讓所有人的心中都升出一種荒誕感。
甚至還有人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一副想讓他把話按下後退鍵，塞回肚子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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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的氣氛很壓抑。
“卡！”
劉峰把劇本重重摔在監視器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場中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攝影棚。
“李哲！我要的是悲憤！是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去的痛苦！不是讓你瞪大眼睛，你那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懂不懂！”
這已經是第十二條了。
一個簡單的特寫鏡頭，李哲扮演的將軍目睹自己的親兵被敵軍射殺，需要表現出心痛和憤怒。
可監視器裏，李哲的表情除了皺眉就是瞪眼，五官擰巴在一起，看不出半點悲傷，倒像是在跟誰賭氣。
李哲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的經紀人連忙上前遞水，小聲安撫著。
“劉導，我們家阿哲今天狀態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全劇組幾百號人等著他一個！他狀態不好，我的預算就好嗎？”劉峰毫不給面子，拿起對講機就喊，“準備下一場！拍那具屍體！”
這話一出，李哲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先拍一個死跑龍套的？這不等於當眾打他的臉嗎？
場務領了命令，趕緊四處找人。
可看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該“死”的龍套。
“人呢？那個叫林沅的呢？該他死了，跑哪兒去了！”場務急得滿頭大汗。
最後，還是一個群演，指了指角落裏堆放道具的陰影處。
“那兒，好像睡著了。”
場務循聲望去，果然，在一個破木箱子後面，林沅穿著那身又臟又破的盔甲，蜷縮著身體，睡得正香，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周圍看熱鬧的群演們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李哲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輕蔑更濃了。
果然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垃圾，心真大，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睡著。
“餵！醒醒！輪到你了！”場務走過去，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林沅被人搖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裏一片茫然，還帶著幾分被打擾清夢的不爽。
“啊？”他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啊什麽啊！到你上場了！快點！”場務催促道。
林沅“哦”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脖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走到場中，按照武術指導的要求，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劉峰在監視器後看著他那副懶散的樣子，火氣更大了，不耐煩地抓起對講機：“各部門註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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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on！”
場記板合上的瞬間，林沅耷拉的眼皮猛地擡起，那雙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眸子剎那間清明如洗，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他微微弓起的背瞬間挺直，下頜收緊，一個眼神，就從片場的龍套變成了沙場上警惕的哨兵。
整個轉變，不過一秒。
一支道具箭矢，被早已安排好的機關，帶著風聲射出。
箭矢精準地釘在了他胸口的血包上。
沒有誇張的慘叫，也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
中箭的瞬間，林沅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到極致，裏面清晰地倒映出一種純粹的、不敢相信的震驚。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他低下頭，視線僵硬地落在穿透胸膛的箭羽上。
那眼神裏的震驚，迅速被另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取代。
有對生命的渴望，有對死亡的恐懼，還有一絲來不及說出口的不甘。
他張了張嘴，那句劉峰臨時加給他的臺詞，從他幹裂的嘴唇裏艱難地擠了出來，氣若游絲，卻清晰地傳到了收音麥裏： “將軍……我的……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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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身體接觸地面的前一秒，他的手突然伸出，不是為了撐住地面，而是本能地，狠狠抓了一把身下的黃土。
仿佛，那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點屬於人間的東西。
然後，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沙土從指縫間流逝，他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光彩。
片場靜得能聽見遠處鼓風機微弱的電流聲。
一個道具師下意識想喝水，瓶子卻從指間滑落，“啪”一聲砸在地上，驚得他自己一哆嗦。
所有人的目光，都還黏在那具剛剛“死去”的屍體上，仿佛他下一秒就會再活過來。
而李哲，他臉上的輕蔑早已凝固，只剩下一種無法理解的、近乎荒謬的空白，他的眼中甚至有一絲震驚以及疑惑。
監視器後，劉峰握著對講機，張著嘴，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
副導演在旁邊小聲提醒了好幾次，他都像是沒聽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裏的那張臉，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震撼和狂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場上的人都以為時間靜止了。
“CUT！”劉峰的吼聲終於通過對講機炸響在片場上空，“過了！完美！他媽的太完美了！”
他一把推開椅子，激動地從監視器帳篷裏沖了出來，像是發現寶藏的人，直奔林沅而去。
而那個剛剛貢獻了神級表演的“屍體”，在聽到“cut”的瞬間，已經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自然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他擡起頭，茫然地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場務身上，認真地問了一句：“演完了，能領盒飯了嗎？”
他來之前雖然吃了一個全家桶，但是現在這具身體年輕，又經常餓肚子，那點東西已經全部被消耗完了，肚子自然又餓了。
全場：“……”
狂奔到一半的劉峰，腳下一個急剎，差點把自己的腰閃了。
他臉上的狂喜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裏聽到的話。
這場教科書級別的“死亡”演出者，出戲的第一時間居然是追問能不能領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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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人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一副想讓他把話按下後退鍵，塞回肚子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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