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同

下唐郡，東方宅邸中。

“不知，莫家主此番前來，有何貴幹？”東方鳴雖深居簡出，但江湖中發生的大事，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自然，他也清楚莫乾雲前來的緣由，一番詢問，不過也是試探莫乾雲的態度。

莫乾雲笑得冷淡，東方鳴是她最不願意接觸的氏族家主，老狐貍一只，令人討厭。

“無渡近來勢頭兇猛，六家氏族，三家已然落敗，晗京林氏岌岌可危，你我亦是無渡的敵人，”莫乾雲頓了頓，含笑道，“為何不聯手呢？”

“聯手？”東方鳴挑眉，眼神有些戲謔，“說到底，我與無渡並沒有什麽仇恨，若與你聯手，豈不是將自己推到無渡的對立面？”話語間，明顯不願卷入鬥爭中。

莫乾雲嗤笑一聲，繼而“哈哈”大笑：“先是楊氏、秦氏，而後是南宮氏，我預料著，無渡的下一個目標是林氏，他們都是六家氏族中的，無渡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你以為……無冤無仇，就沒有下手的可能嗎？”

銳利的眼神落在東方鳴身上，帶著嘲笑的意味。

東方鳴直視著莫乾雲的眼睛，半信半疑，卻沒有說話，他也在思考著莫乾雲的話，是否自己真的是無渡的下一個目標。

見東方鳴依舊猶豫不定，莫乾雲溫和一笑：“東方家主不如先等等，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東方鳴心中有了決斷，揮手招來侍從：“帶莫家主到客房歇息。”

莫乾雲沒有再說太多，起身跟在引路的侍從身後，腳步邁出門檻時，似是想起什麽，回過頭去，近乎溫聲細語，卻讓人聽著不舒服，如蛇蠍纏身一般：“東方家主，千萬，千萬不要想著置身事外啊。”因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

天氣回暖，雪隱隱有要化的跡象。林氏家主被殺害的消息是在此時傳到下唐郡的。

“聽聞是被偷襲，銀針入肉，中毒身亡……”

東方鳴坐在主位上，聽著身側的侍從匯報消息。

莫乾雲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

聽完侍從的匯報，東方鳴的神色不禁陰沈幾分，他也不得不承認，莫乾雲說的是對的。

他看向莫乾雲，見著對方悠然的模樣，心中頓覺堵了一口氣，心情有些微妙。

“不知，莫家主有何高見？”莫乾雲特意到下唐郡來，東方鳴不相信她毫無準備。

“高見倒談不上，只是些詭計罷了。”莫乾雲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完後，東方鳴詭異地看了莫乾雲一眼，眼中的懷疑毫不掩飾：“你確定這樣能成嗎？未免太不周全了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莫乾雲笑著，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我以為東方家主明白。”

答非所問，莫乾雲顯然有所保留，東方鳴也不好多問。他也是留了番心思的，藥雖然是從東方家流出去的，但下手的人不是東方家的。

失敗的風險，全由莫乾雲承擔……至於其他，東方鳴通通不知。

想到這裏，東方鳴也虛偽笑道：“自然，用人不疑。”

“那邊好，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我也不久留了，”莫乾雲起身，拱手行禮，“後會有期 。”

“慢走。”東方鳴亦起身回禮。

踏上了回程的馬車，嚴騁才將滿腔的疑問說出口：“這場合作風險如此大，為何還要……”

原先閉目養神的莫乾雲睜開眼，眸光冰涼，落在嚴騁身上：“你以為責任有那麽好推卸嗎？”

“你以為……他真的推卸得掉嗎？”

嚴騁不解地看著莫乾雲，觸及對方眼中冰冷的笑意，霎時間也明白過來。

六家氏族，六家氏族……六家本就是一個共同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是說撇開就能撇開的。

無論東方氏是否真心送出那份毒藥，只要事情發生了，他人都會認為與東方氏有關，至於真心不真心的，誰會在乎呢？

“他還是太蠢了。”莫乾雲搖了搖頭，片刻又笑，笑東方鳴自以為是，笑連青的懵懂無知。

這是將他人玩弄鼓掌中的快樂，莫乾雲一直享受，漸漸也忘了，她從前也是那個被玩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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