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歌

“還上坊主的錢，我就離開了下唐郡，行走世間，終日渾渾噩噩，後來遇見連青，心裏才有期冀。”

牡丹深深地呼吸，情緒漸漸平靜，眼眶還是紅的，揮之不去，縈繞著悲傷。

“可憐我那早死的幼弟，年歲不過二五。”

牡丹看著火焰燃盡留下的灰燼，一時心緒難言，良久，目光落在遠方。

閻吹雪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幾座高樓矗立著，是內城的建築，此刻燈火通明。

看著那些亮光，不做過多思考，也能知曉內裏是如何的載歌載舞，如何的歡聲笑語。

閻吹雪第一次知曉，世界的參差竟如此之大。

“該走了。”牡丹緩緩起身，目光堅定。

沈淪於感傷固然可以，但永久沈淪並不是一件好事。

還有更多的事等著她們去做。

閻吹雪跟在牡丹身側，往日清冷的聲音變得溫和，說得那樣篤定：“我會陪著你的。”

陪著你一直走下去，無論荊棘烈火，我會護著你，讓你得償所願。

“好。”

……

“嚴騁，你真的確定戚成山沒有下過山嗎？”莫乾雲坐在返回隴州的馬車上，心中的疑惑再度強烈起來。

戚成山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他太過坦誠了，這讓莫乾雲覺得不合常理。

戚成山是一個對他人坦誠一切的人嗎？

答案很顯然，不是。

原本抱著劍閉目養神的嚴騁睜開眼來，目光陰沈，那張蒼白的臉愈發病態而陰郁。

嚴騁細細回憶著自己監視不定山的情況，良久才道：“不確定。”

莫乾雲擡眸看著他，眼神不太友好，若能化作實質，早已將嚴騁撕成碎片。

“原因？”莫乾雲強忍著心裏的憤怒，希望能夠聽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半月以前，有潭柘寺的人下山買香，”嚴騁想起剛剛遠遠看見的戚成山的背影，“那幾個人裏，有一個的身形與戚成山相仿。”

聽到這裏，莫乾雲算是明白了，她嗤笑一聲，卻是說不出什麽。

嚴騁見她這樣，隱隱也猜測到，那身形相仿的人是戚成山喬裝過的，並非完全確認，只是十分中也占了七八分。

“他們應當沒有合作。”嚴騁說道。

“五日前，宋溫禮剛剛離開春水城，沒多久，官渡南氏就出事了。”

兩件事發生的時間很巧合，不能不讓人有疑惑。

莫乾雲垂眸沈思，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如此看來，戚成山與連青並未合作，真正幫了無渡的，是千荷島。”

“千荷島不是隱世不出……”嚴騁原還想反駁一句，只是話說到一半，他卻發現自己考慮少了。

千荷島隱世不出，可千荷島主宋溫禮卻來了春水城，目的性很強烈。

嚴騁想起兩個月前的信報，那時南氏與千荷島的矛盾早已不可調和：“官渡南氏與千荷島有些摩擦。”

“宋溫禮是個狠人。”莫乾雲輕笑。

為了莫氏家主之位，莫乾雲手上沾了許多人命，做事也心狠手辣，可捫心自問，她還是敵不過宋溫禮的。

偏偏宋溫禮睚眥必報，想來南氏的現狀就是他的手筆。

“那我們現在是要？”嚴騁陰郁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煩惱，六家氏族中四家受創，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恢覆的，依照無渡如今的攻勢，不久後就是隴州莫氏的倒臺了。

莫乾雲睨了嚴騁一眼，並沒有回答。

六家氏族還剩下唐郡東方氏和隴州莫氏。

東方藥家麽？

此局或許並非不可解，辦法總是有的。

“改道，去下唐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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