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清茶

牡丹靜靜看著床上人的睡顏，良久才起身，腳步輕慢，走到門邊。

開門關門，小心翼翼，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室內人。

“首領呢？”門口站著個紅衣女子，抱著劍，流紋赤色發帶挽起黑發，英姿颯爽。

“他在歇息，”牡丹壓低音量，原本就溫柔的語氣，此刻多了幾分情愫，“阿雪，要去休息嗎？”

她在詢問，卻沒有太多詢問的意味。

目光似水，百般流轉，令人心緒為之所動。

閻吹雪啞然，註視著眼前人，而後迅速別過頭：“好。”

牡丹用手掩面，輕輕地笑。

牡丹熟悉無憂閣的所有地方，她把閻吹雪引到一間稍遠的屋。

“我怕吵到他。”牡丹解釋道。

閻吹雪：“嗯。”

其實也不難理解，自滿門被屠後，連青幾乎沒睡過好覺，要麽難得入眠，要麽噩夢連連。

從來不得安生。

入了屋，閻吹雪自顧自地坐下。

牡丹照舊點香，但這次點的是普通的香。

“你我也是好久不見了。”牡丹擦了擦手，開始為閻吹雪烹茶。

“兩個月。”閻吹雪數著日子，約莫如此。

白皙纖細的手握著茶具，一步一步，沏出香氣四溢的茶。

牡丹斟了茶，放到閻吹雪面前，隨後挽起衣袖，走到閻吹雪身後，跪坐著。

方才泡茶的那雙巧手，輕輕地按在閻吹雪的肩上，一揉一捏，力道適中，拔除所有的疲憊。

閻吹雪身體微僵，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心也難以自抑地跳得慌張。

她本是個殺手，十多年的訓練使她對一切都異常敏感，保護意識更是深深地刻在心中。

脖頸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那雙手就放在那附近，太近了，她本能地有了提防。

“阿雪。”牡丹很會體察他人情緒，她註意到閻吹雪的變化。

閻吹雪沒有回應，神使鬼差地，她伸出手，搭在那雙為她揉肩的手上。

“阿雪？”牡丹聲音輕柔，若有若無地勾人。

一陣暖意包圍了閻吹雪的耳朵，她僵在原地，思緒淩亂，難以做出任何反應。

“不逗你了。”牡丹輕笑一聲，起身將床鋪好，“休息一下吧，夜間奔襲，會很累的。”

連青打算夜間行事，夜襲鵲京，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現在還是白日，自是要做好準備的。

“我待會叫你。”牡丹寬慰道。

“嗯。”閻吹雪聲音低沈，有些悶。

仔細一看，還能看見她泛紅的耳尖。

待閻吹雪在床上躺好，牡丹幫她掖了掖被角：“休息吧。”

做好一切，牡丹起身離開。

手措不及防地被抓住，她停了步伐：“怎麽了？”

“你要去哪裏？”閻吹雪神色平靜，卻藏不住眼底那絲害怕。

很淡很淡，幾乎不顯露的。

“不去哪裏，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醒過來就會看到我。”牡丹一字一句，依舊是溫聲細語，但莫名讓人安心。

“好。”閻吹雪松開牡丹的手。

眼見著牡丹在茶桌邊坐下，她才閉上眼休息。

熏香平靜地燃燒，煙氣繚繞，香氣使整個房間都染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紛爭前的寧靜總是令人不舍。

夢中人從不記將來事，也從不憶過往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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