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燈明

日近西山，黃昏照徹春水城。

幾只無名鳥兒振翅高飛，從藍天白雲間穿過，自由無邊。

日落只有片刻，等到天地俱黑，牡丹才起身喚醒閻吹雪。

閻吹雪睡眠很淺，醒來時，看見四周點燃的燭火。

“首領……”閻吹雪理了衣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劍，一副準備就緒的模樣。

“已經醒了，”牡丹推開門，“走吧。”

兩人並肩走著，遠遠已經看見，一扇大開的門。

屋內沒有點燈，漆黑一片，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人影。

“信鴿來信，其餘人已經潛入鵲京，楊府內還在為楊角賀壽，一無所覺。”牡丹負責無渡的傳信，向來是可靠的。

“走吧。”連青拿起雁翎刀，黑色兜帽遮住上半張臉，裸露的皮膚白皙，竟有幾分奪命羅剎的氣息。

“恭送首領。”牡丹朝連青一拜。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看著兩人遠去，滿天秋風裏，奔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向著歌舞升平的鵲京。

從春水城到鵲京，路程由南到北，入眼的景色漸漸轉變，黃綠點染的樹木變成遍地枯黃。

荒蕪至極，竟也契合此時的行動。

不費吹灰之力，連青與閻吹雪潛入鵲京。

楊角的府邸在鵲京的中心，因著賀壽，燈籠高高掛起，紅綢萬丈，琴鼓笙簫，歌舞不絕。

太過熱鬧，太過惹眼。

府上之人相互敬酒，卻不知危機就在眼前。

幾個護衛上前攔住連青兩人，只可惜他們不是閻吹雪的對手，不過片刻，都已被打暈在地。

楊角此刻坐在高堂之上，聽著他人阿諛奉承，笑得合不攏眼。

乍然看見走進來的黑衣人，他收斂笑意，和氣道：“所來何人，可有邀約？”

楊角不認識眼前人，或者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無渡連青，特來為你賀壽。”連青掀開兜帽，露出那張昳麗的臉，嘴角彎起，眼中笑意與殺意夾雜。

在場之人都聽出言外之意，連青語氣勉強算得上有誠意，可看那稱呼，明顯帶著不敬。

“今日是壽宴，若你有心賀壽，我定為你留一壇好酒，可若你存心搗亂，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見到那張臉，楊角記起了連青，他對這位年輕人略有耳聞，可連青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即使從前盛名一時，也不過是個後輩。

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是正面對起來，老虎又怎麽會把初生的牛犢放在眼中呢？

楊角如此，不把連青放在眼中。

“既如此，不如將這場祝壽宴，變為哀悼吧。”連青不在多說，拔刀出鞘，銀白色的刀刃異常鋒利，削鐵如泥。

刀刃直直向楊角砍去。

在場的人都慌張起來，有幾人想要起身幫助楊角，但被閻吹雪一聲喝住：“今天這場宴席上，只殺楊角以及楊家及冠子弟，非楊氏者，現在可以離席。”

“執意幹預者，殺。”

一聲令下，送酒上菜的仆從拔刀而出，用刀刃挾著想要幫忙的人。

閻吹雪：“選擇就在諸位眼前。”

任誰來看，都明白無渡是早有預謀的，為保全性命，大多人都選擇按兵不動。

閻吹雪腳踩上一張酒桌，飛至高堂之下，阻攔一眾楊氏子弟。

高臺之上，連青與楊角打得難分伯仲。

楊角也不得不後悔，他低估了這年輕人的實力。

幾十招過下來，連青攻勢漸猛，楊角年長，已經體力不支。

他使出了楊氏的獨門絕招，卻被連青一一破解。

胸有成竹如楊角，眼中也不免閃過驚訝。

年長的他忽然想起一位舊友，一位許久未見、不知生死的舊友。

鵲京靠近極寒之地，春水城還在吹秋風的時候，它已然入冬。

就在今日，鵲京迎來冬日的第一場雪。

細密而迅疾，似乎也想要將鵲京洗刷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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