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關燈
你頭發亂了哦(八)

直樹穿越到琴子不愛他的平行時空。(2013日劇版)

16

那天琴子跟入江找了很久的公園花販,在相同的道路上來來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正午,陽光越發灼熱,兩人才決定打道回府。

入江先帶琴子去吃飯,兩人聊些生活中的瑣碎,過程不算愉快。琴子必須持續的喋喋不休,才能勉強維持氛圍融洽,因為入江個性冷漠,有問才有答,這很符合傳聞中的冰山形象,但不符合他前段日子黏人的忠犬形象。

琴子難得開竅,意識到入江可能暗戀她多時,奈何冰山表達好感的方式怪含蓄,她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於是入江一改往日作風,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明白自身心意,嚇人中夾雜著丁點暖心,也是為難他了。

“入江君,你以後不用為了迎合我,去做一些自己不願意的事情,我們都自在些,好不好?”

“……”

入江只有處於完全被動的位置,才最自在。問題是他被動,琴子也不主動,又從何去“相互了解”?他們之間,必定是有人要不自在的。

入江跟琴子再度和好了。

最受傷的人莫過於松本,大美女有大美女的傲氣,平白當了回小醜,對入江的一片癡心也就死了大半。

學校其他人,同樣被入江的反覆無常扇了一記大耳光,但他們越挫越勇,個頂個的興致勃勃,準備看鬥南大學最不相配的兩個人,還能上演出什麽戲碼。

琴子退了網球社,繼續在學校裏摸魚,過她沒心沒肺的快活日子。入江偶爾約她打球或者看書,琴子再不情願,也還是去了,然後發現並沒她想象中的枯燥。

兩人在校園裏湊巧碰上了,就一同走段路,入江隔三差五的回一趟家,大家一起吃飯,順便聊聊近期的生活。

琴子還拿到了入江的新地址和他的新號碼,她按照入江的要求,沒有洩露給其他人,但也從未去打擾過入江。

琴子想,她果然是不討厭入江的,然而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也沒有日久生情的跡象,一旦夜深人靜,喜悅和興奮統統褪去後,出現在她睡夢中的人,依然會是佐野。

他坐在甜品店的前臺看書,然後擡頭朝她笑,柔軟的黑發下一雙澄澈明亮的眼,聲音既溫柔又悅耳。

他站在走道上跟同學聊天,自己每天找各種由頭,路過A班門口千萬遍,卻只敢在經過他身旁時,用餘光輕輕掃一眼,看見他被光籠罩著的側臉,和他襯衫潔白的衣領。

他在她當街昏迷之際,救星般出現在她的生命裏,那是他們距離彼此最近的一次,可惜當時她早已失去意識,只記得暈暈沈沈的黑暗裏,有一陣好聞的暖意包裹著她。

佐野身上是什麽味道?松軟的蛋糕?書頁間的油墨?洗衣液淡淡的清香?琴子不知道,她也沒機會再知道,但她的想象力會為它賦予一層又一層的光環。

其實這對入江不公平,入江是一個具體的人,而佐野逐漸淡化成了一團發光的幻想。人不可能擊敗幻想,琴子當然明白,心卻不由自主。

事情的轉折發生一個雪夜,家中的家長們因老朋友在九州舉辦婚禮,去了兩天一夜的旅行,獨自留在家中照看裕樹的琴子,起先還十分忐忑,裕樹討厭琴子,討厭到想將她掃地出門,也不肯吃她做的飯,寧願餓死。

琴子拿他沒轍,剛想出去為他買點吃的,裕樹就捂住肚子,痛的栽倒在地。

不知所措的琴子,唯有第一時間聯系入江,並按入江的指示,先行把裕樹送進醫院。由於送醫及時,手續進行的也很成功,裕樹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只需要好好休養。

琴子想留下來陪他,但醫生表示重癥病房不能陪護,讓家屬們明早再來。

打電話通知遠在九州的家長們後,琴子和入江走出醫院,外頭下起了紛飛的大雪,末班車已經停運,又冷路面又滑的雪夜,打車也成了一件難事,不知道該怎麽回去的琴子,就被入江領去了他在醫院附近的新住所。

感覺,蠻別扭。

倒不是懷疑入江的人品——雖然他的人品也沒什麽值得信任的地方,但總不至於下作到這個程度,就是單純的別扭。

坐在入江狹窄整潔的公寓裏,琴子又想逃跑了。

乘著入江進浴室洗澡,琴子獨自在腦海展開激烈的搏鬥,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躡手躡腳的走向門口,途徑書桌時,竟然看到上面堆了好幾本熱門的戀愛漫畫和小說。

入江還如此有少女心?琴子意外的發現了天才校草的另一面,說實話,挺震驚。

她好奇的隨手翻了幾頁,看見上頭還做了簡單的筆記,像是男主角給女主送禮物的畫面,被入江用紅筆圈出來,打了一個小勾,男主角陪伴女主的畫面旁邊同樣有一個小勾。

男主角為女主拒絕追求者。

男主在好友面前,證明女主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男主角抱起受傷的女主,安慰她說:“只要你沒事就好。”。

男主角當眾唱情歌給女主並引來一大堆人圍觀。

旁邊還有文字說明:太傻。

琴子看的樂不可支。樂完以後,心情簡直無法言說。

出於任何理由都好,她感激入江為她做的一切,感激,且無以為報。

當晚,琴子睡床,入江睡地板,入江似乎知道琴子睡覺時需要光亮,主動替她打開了床頭櫃上的臺燈,兩人就著屋內黯淡朦朧的暖光,天南海北一通亂聊。

琴子想起一件事:“入江君以前不是說,想當醫生的嗎?為什麽上大學後,還是選了理工科呢?”

入江無語:“上大學都多久了,你現在才問?”

琴子不好意思告訴他,她原先所有的心思都在佐野身上,哪裏記得入江說過什麽話,而且從畢業到上大學,發生在她身上的炸裂事件也太多了,她早把入江隨口一提的理想忘了個幹凈。

入江說:“我,不喜歡被安排的人生,不喜歡一切都按照設想中的那樣發展,但你永遠都是例外,我不希望你出現時你偏要出現,不希望你改變時,你偏又無可挽回的,變成了這個樣子。”

琴子尬笑:“聽著……不太像好話……”

“所以我擔心如果再不按部就班的來,會錯過更多。就像我放棄了去參考東大的考試,然後你就遇到了佐野。”

……她遇見佐野還跟入江考東大有關系了?

好燒腦,好覆雜,天才的世界好難懂。

琴子cpu都燒壞了,還是不能理解入江的話,只能硬著頭皮,不懂裝懂:“對於入江君來說,怎樣才算按部就班呢?”

“做自己原本該做的事。”

“……入江君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呀,好厲害,我從來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入江盯著天花板,一時恍惚:“不,我現在也不知道了。”

從他回到三年前的那一刻起,他毫無波瀾的人生劇本,就已經天翻地覆,再難如初。

17

“琴子,我聽說仁子和裏美,好像交了男朋友,也就是說她倆,會跟男朋友過平安夜吧?!”

琴子看了看大驚小怪的阿金,又百無聊賴的撥弄起面前飲品的吸管:“怎麽說也是和戀人第一次度過的平安夜,肯定是那樣的吧。”

“這可是,頭等大事!”阿金猛地起身,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琴子你不就落單了嗎?”

琴子最討厭成為人群焦點,連忙示意他坐下:“沒有落單,我平安夜跟入江君有約了。”

“什麽?!!”

池澤反應更大了,只是他陡然升調的大嗓門,很快就被更響亮的哭聲掩蓋過去,仁子和裏美先後跑進食堂,抓著琴子就是場梨花帶雨的哭訴。

她們的男朋友,出於種種原因,反正是不能陪她們過平安夜了,她們全部的憧憬與期盼,便也統統落了空,這才悲從心起,淚流滿面。

仁子和裏美哭,阿金也跟著哭:“怎麽會?!琴子你怎麽會跟入江有約?!難道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不要啊!不要啊!”

仁子啜泣著的推開阿金:“阿金啊,你的競爭對手是入江,你就死心好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愛的女生還有很多很多,你另尋她愛吧。”

琴子被他們的三重奏,吵的滿腦子嗡嗡嗡,於是也有點被哀傷的氛圍所感染:“要不……要不平安夜,我也不約入江君了,陪你們一起過吧。”

“瞎說什麽呢你?”裏美一秒收淚,凜凜然道:“就算天塌下來了,你,相原琴子,平安夜也得去赴入江的約。”

說完,她左手拽一個阿金,右手拉一個仁子,三人哭哭啼啼的離開了。

聖誕節,是所有情侶翹首以盼的節日,琴子處於單身和談戀愛的中間狀態,沒什麽好期待的,但跟入江一起過節,倒也不賴。

入江的聖誕節行程如下:他白天會在家,幫忙采購過節所需物資,裝飾布置他就不擅長了,最多幫忙搭把手。晚上要去參加pandai的周年慶派對,只露個臉就走,入江雖然不是pandai的接班人,但開公司嘛,哪有一帆風順,萬一遇到困境,需要入江的幫助,他總得先大概熟悉情況。從派對出來,他就回家跟琴子一起過平安夜。

琴子聖誕節的行程跟入江大部分相似,但她借口要跟好姐妹碰頭,不去參加聚會。

琴子老感覺跟入江一家同去pandai聚會,會發生一些尷尬的事情,比如入江媽媽到處跟人介紹她,話裏話外的暗示:“這是我的大兒媳婦喲,可愛吧。”,再比如入江邀請她跳舞怎麽辦?她可不想眾目睽睽下,跟入江抱成一團轉圈圈。來賓估計要誤會她的身份,但她跟入江八字才剛有一撇。而且裕樹看見她,肯定不高興。綜上所述,她還是老實在家的好。

說是老實呆在家,其實一個人呆坐著,還有點點孤獨。琴子對著滿屋子花裏胡哨的鈴鐺、彩帶和貼紙,自娛自樂到再也提不起絲毫興致。

琴子決定出去逛逛,看看要不要再買點東西回來。

聖誕節的街道和商城同樣人滿為患,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琴子穿的厚實,還戴了頂毛絨絨的針織帽,整個人笨重且暖和。

她行動遲緩的走在道路旁,迎面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高個子,對方耳根被寒風吹的通紅,呼吸間吐出來一縷縷轉瞬即逝的白霧。

琴子瞬間亢奮了:“大高個!A班的大高個!”

大高個左顧右盼,確定人群中,只有他最高,他最大,而且高中時期的確屬於鬥南高中的A班後,才滿臉疑惑的走到琴子面前:“你叫我?”

琴子的心情,好比他鄉遇故知,感動的都快落下兩行熱淚:“好久不見啊!大高個!你還記得我嗎?!”

大高個凝神屏氣,對著她看了又看,竟然真記得:“你是……相原琴子吧。”

“沒錯!是我是我!你……你最近還有跟佐野英和聯系嗎?”

“怎麽又是佐野?”大高個的眉頭皺緊又松開,像是經歷了一番極其艱難的思考,最後他篤定道:“你是入江的女朋友啊!”

“我……”

琴子頓時語塞,她怎麽激動到把入江給忘記了……

說入江是她男朋友吧,他們正處於了解階段,也沒正兒八經的確認過關系。說入江不是她男朋友吧,他們又比普通的異性朋友親密些,而且相處就是沖著以交往為目的去的。

琴子不討厭入江,又掛念佐野,這在道德層面,應該算一個值得批判的汙點,但人的情感不歸自己左右。

理智上她已經接受佐野跟她無緣的事實,她總不能為了一個不可能的戀情,而苦等一生,所以琴子即便知道佐野的電話,也沒有再主動聯絡過他。

本來一切都過去了,她的新生活光明璀璨,人人艷羨。可偏偏在這個平安夜,她又遇到了回憶中,與佐野相關的人,像一把鑰匙,剎那間開啟了穿梭時空的大門。

得不到的人才是最好的。

只能封存於過往的,才是最無可替代的。

屬於佐野的幻想,不會在時光蹉跎中腐朽雕零,只會淹沒在虛假的,甜蜜的糖漿裏,隨著歲月變遷,凝成晶瑩剔透的琥珀。

琴子告訴自己,我只是想知道佐野的近況。

朋友之間,也會在重逢時八卦,說起哪個班的誰誰誰,現在去了哪哪哪。

佐野離開東京後,又在做什麽?遇到了什麽人?現在還好嗎?她只是,想知道而已。

“我,我還不算入江的女朋友。”琴子說的心虛,聲音格外小。

然而大高個聽見了,他不相信:“整個鬥南大學都傳開了,我們學校也有很多人知道。入江追求的你嘛,你們還一起打網球,好像還住在一起吧。”

琴子:“………”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她和入江那點緋聞還要傳遍東京了不成,別說還沒談,就算真談了又如何?

真談了也不關你們的事不關你們的事不關你們的事!

琴子扁嘴:“有很多內情你不了解啦,我以後再跟你解釋,我問佐野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就是他以前幫助過我,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他,他就走了,所以我想看看,還有沒有機會還他人情。”

“現在,應該沒機會了。”大高個眼神奇怪,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佐野父親已經康覆出院了,我們前幾天還通了電話,他現在挺好的,只是還不打算回東京,可能是為了他女朋友吧。”

宛如晴天霹雷,遭受暴擊的琴子眼前一花,險些沒站穩:“佐野有女朋友?!”

“對啊,是他老家鄰居的女兒,他們一起長大的,雙方家長都認識,後來佐野來東京讀書了,他們依然每天聯絡,佐野家出事後,人家姑娘也跟著忙前忙後,他倆當然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琴子不合時宜的想到了那個她親手縫制的平安符,苦澀中竟還感受到幾分慶幸。

幸好啊,她沒有把平安符送出去,肯定有人會送佐野更好的平安符。

幸好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佐野也有光明璀璨,人人艷羨的未來。

琴子一路游離飄蕩著回了家,入江比她到的早,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記憶中沒有琴子平安夜出門的片段,所以難免擔心命運又同他開起了惡趣味的玩笑,像是佐野忽然從北海道趕回了東京,打電話邀請琴子一起過節。

入江甚至神經質的拿起了電話,想要撥給佐野,看看他現在究竟在哪裏。但他沒有,他等待湧上大腦的血液重新冷卻,又坐回了原先的沙發上。

佐野不在東京,琴子也早就不同他聯絡,可即便如此,入江依然缺乏安全感。

他不能像剛穿越回來時那樣信心滿滿,認為琴子愛上他會是避無可避的宿命,因為過去的兩年裏,琴子與他相處的每分每秒,都在提醒入江,他已經不再是琴子人生所追求的目標。

入江後悔沒有去參加東大的考試,他的缺席才讓琴子遇見佐野。可生命中的意外層出不窮,就算沒有佐野,琴子也可能愛上別人,總之不是他,他只能努力,再努力一點,再改變一點,直到漸漸變的不像入江,琴子也依然不愛他。

入江有點累了,他閉上眼睛養神,試圖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逐出境,他覺得再細想下去,是對自己的一種殘忍。

與此同時,琴子推開了家門:“我回來了。”

她無精打采道:“對不起啊,我今天很不舒服,先回樓上休息了。節日快樂,入江君。”

tbc

你的渣琴已上線。

前頭說過了,琴子深情的時候很深情(對入江),無情的時候很無情(對阿金),阿金因為心疼琴子,對入江放狠話說要搶走琴子,入江不屑一顧,但現在他就處於阿金的位置,是琴子確定不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後,才會被考慮的退而求其次。

琴子也的確被人搶走了,只不過搶她的並非阿金,而是一個戲份寥寥無幾的npc佐野。

入江要像阿金一樣,看著琴子對別人付出深情,而自己無可奈何,或許才會明白,他當初不屑一顧的,他張嘴隨便放棄的,究竟是多麽珍貴的東西。

有人想過這樣一個問題嗎?B琴子愛佐野,跟A琴子愛入江,是一樣的嗎?

答案是,不一樣。

如果是入江因為家裏出事,而離開了東京,A琴子會想方設法追隨。那個平安符,也無論如何都會送到入江面前,就像A琴子能在大庭廣眾下跟入江表白,她勇敢到沒有顧慮,沒有理智,不願意放過她和入江之間,任何一點的可能性。

而且B琴子愛佐野,是因為佐野幫助她,加上佐野性格好,對她溫柔友善。A琴子愛入江,都不需要入江為她做什麽,他光站在那裏,就已經是她心中的無可替代了。

所以B琴子對佐野的愛,遠遠比不上,A琴子對入江的愛。

入江渴望B琴子的愛,但其實他早就從A琴子那裏得到了加倍的愛,卻只有在即將失去時,才會好好珍惜,這樣可不行。

每次他想浪子回頭,A琴子都會無條件接納,才讓入江冷暴力、沒長嘴、忽冷忽熱、潑冷水等壞毛病屢教不改,都是慣的。

在B琴子身邊,入江不就改了很多?你玩冷暴力,我比你更冷;你沒長嘴,我就讓你憋著,有本事一輩子別說,我也不想聽;你忽冷忽熱,你毒舌讓我難受,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反正我也不喜歡你,我可以接受遠離你。

B琴子就是一整個以柔克剛,就問你入江拳拳到棉花,到底服不服。啥叫被偏愛有恃無恐啊,終於也輪到我們琴子體驗一把了。

不過考慮到入江小同志也有高光時刻,所以還是值得一個he的,我會好好安排他,只是在he之前,入江需要頭疼的事情還有一大堆,請繼續加油努力的追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