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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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發亂了哦(七)

直樹穿越到琴子不愛他的平行時空。(2013日劇版)

14

琴子有一個無人傾訴的煩惱,因為除了她以外,沒人會認為被入江直樹追求是一種煩惱。

是的,她,相原琴子,原本只是鬥南高中一名普通的高中女生,直到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砸塌了她的新家,從此解鎖她的傳奇人生。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冰山男神入江直樹,是她父親摯友的兒子,他們因此相識,並一起生活。

琴子什麽也不必做,就能引得入江對她傾心,先是主動為她輔導功課,再是為她放棄東大,在畢業典禮把自己珍貴的第二顆紐扣當眾送給她,大學期間開始正式追求她。

而她,至今也沒給入江正面答覆,還跟食堂裏那個打工的池澤暧昧不清,甚至有小道消息稱,琴子與入江曾經的同班同學佐野英和,也有那麽點不尋常的聯絡。然而入江並不在意,依然對她一往情深,堪稱戀愛漫畫的天選女主角,足以載入鬥南大學史冊。

“這樣看來,我們還真是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啊……”

仁子雙手托腮,剛感慨到一半,就被身旁的琴子抓住了肩膀,對方滿臉苦大仇深,把她當作不倒翁一般搖的東歪西倒:“啊啊啊別說了!我都快煩死了!”

“我等連男朋友都沒有的凡人,不太能理解天選女主角的煩惱。琴子,你真的那麽討厭入江嗎?”

討厭?不至於。

琴子記得父親也問過她相同的問題,其實父親真正想了解的,是她跟入江繼續發展的可能性,但她根本給不出答覆,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她並不討厭入江。

琴子非但不討厭入江,還對他挺有感情,不過不算愛情,也不能保證今後不會升華為愛情。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和入江是可以繼續發展的。

“那必須可以發展啊!”裏美激動的兩眼放光:“我原來還覺得入江性格太差了,現在看來,他是只把溫柔留給心愛的人,多浪漫。”

雖然但是,入江心愛的琴子也沒覺著他哪裏溫柔……

裏美陶醉夠了,終於想起些不合理之處:“不對呀,琴子你既然不討厭入江,幹嘛急著搬走?你不會還惦記著佐野英和吧?!”

“跟佐野無關,我心裏很亂而已。”

沒錯,琴子不討厭入江,未來她也有可能喜歡入江。然而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現在的她就是沒有跟入江交往的念頭,

而且入江在無形中給了她巨大的壓力,這和阿金不同,以前阿金喜歡她,那是她和阿金兩個人的事情,現在入江喜歡她,但她和入江之間,註定存在著無數人的關註和幹涉。

仁子、裏美、父親、入江伯母、同學……幾乎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不自覺的抹殺她人生中其餘的可能性,逼迫她快速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必須要是入江。

大家都說——

“入江太優秀。”

“長得帥,家境好,頭腦聰明,還深情專一。”

“即便你這麽普通,他也沒有嫌棄你。”

“比你喜歡的佐野強多了。”

“入江有哪裏不好?”

“你憑什麽不喜歡入江?”

入江的喜歡,像一場皇恩浩蕩,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那一雙雙把她強行推向入江的手,令琴子無比窒息,所以她才想逃離,又逃不掉。

“爸爸說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出去,可是怎麽都找不到,我也有嘗試過自己去找,但每一次看好的房子,都會提前被人租走!入江君聽說我要搬走,又生我的氣了,我還得每天跟他見面,煩死啦!”

“哦!我就說很久沒看見入江陪你吃飯。”

別說吃飯,入江這些幾天連網球社都沒去了,無人監督的琴子當然也不會自討苦吃,於是兩人雙雙從網球社消失,氣的須藤把電話都打到了入江家:“餵!你們兩個家夥!不要把網球當作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呀!混蛋!”

上回琴子在路上碰到松本,對方還幸災樂禍的嘲笑她:“聽說入江跟你吵架了,怎麽?你給他下的巫術終於失效了麽?”

啊,好煩。

琴子腦瓜仁都在疼,她沒空跟松本鬥嘴,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哄好入江,這才是個天大的難題。

入江不好哄,所以琴子通常對付他的政策,就是幹脆不哄,她會躲起來,盡量少遭受他的冷眼,然後耐心等待,等待入江自己消氣。

但現在她發現,光晾著入江也不是什麽好辦法,因為入江睚眥必報,他會以牙還牙,把他心中的不痛快,加倍返還到罪魁禍首身上。

琴子領教的夠夠的,她得學聰明些,所以放學後也買了點甜品,準備去跟入江解釋加賠罪。

仁子和裏美作為她的軍師,擅自更改了她原本的計劃:“買什麽買?親手做的東西,才更有誠意呀!聽我們的,去diy一個茶杯小蛋糕,你既然還沒想好怎麽答覆入江,就別送巧克力,巧克力容易引發誤會……”

diy的茶杯小蛋糕,從打發蛋液到脫模再到送入烤箱,都有熱心的店主小姐姐全程輔助,哪怕琴子毫無烹飪天賦,也勉強折騰出了一個能看的樣子,再擠上奶油,放上水果餅幹當擺設,就算大功告成。

回家時天色已晚,琴子在玄關處換鞋,聽見聲響的入江媽媽趕緊跑了過來:“琴子今天回來的真晚呀,吃過飯了嗎?要不我現在去幫你熱一點,晚上有好吃的魚哦。”

“不了不了,伯母,我想找入江君。”琴子提起她包裝精美的小蛋糕:“我親手做了蛋糕給他,算是跟他道歉吧。”

入江媽媽露出為難的神情:“可是……可是哥哥已經搬出去住了。”

入江的決定其實挺突然,他晚飯前才跟父母提出,想要搬出去獨自生活,而且聲稱已經找到了居住的地方,晚飯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在琴子回家的前幾分鐘裏,他提著行李箱出了門。

如果琴子不問的話,入江媽媽還不知道該如何同她說,也不知道該不該同她說,她對琴子的態度沒有信心,怕她會如釋重負,徹底把哥哥拋到腦後……

然而琴子給出的回應,是風一般的消失在了玄關口,她追入江去了。

通往公交車站的路只有一條,琴子腳下生風,飛快的越過兩側街景,她的心臟在胸腔內砰砰直跳,劇烈運動帶來的痛苦,不及內疚帶來的萬分之一。

入江這回沒有報覆她,而是選擇自己離開,成全了琴子不願繼續和他同住的心願。但他的成全,只讓琴子更加無地自容,憑什麽是入江呢?應該離開的,明明是她這個外人呀!

“入江君!”

吶喊聲被晚風送出去很遠,前方的人停住腳步,隨著琴子的奔跑,視野中他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入江站在夜色中,黑發下一張過份白皙的臉,鼻梁挺直,眉眼俊秀。身形則高瘦挺拔,像株風吹不倒的小白楊。

人本就膚淺,何況入江的優越之處,不僅僅體現在外貌上,他是各方面的出類拔萃,所以琴子非常理解,為什麽學校裏的人會前仆後繼的迷戀著入江,不惜用無數惡毒的言語攻擊她,只為宣洩內心的憤怒。

在琴子眼中,喜歡是種很珍貴的情感,輕易無法給予他人,入江喜歡她,她當然受感動,但有些事情,一時半刻的也理不清頭緒,她不希望入江把她的迷茫,誤會為討厭。

入江神情冷淡,他說:“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討厭我,因為你是爛好人,本來就不會討厭任何人。

我知道你有感動,你籠統的感動於“喜歡”這種沈甸甸的情感,但並不在意那是來自誰的喜歡。

我知道你費盡心思的想安慰我的,怕我會難過,也知道你最終還是要拒絕我,就像對待池澤那樣,一點都,不特別。

事到如今,入江也很迷茫,他似乎走進了一個鬼打墻的胡同裏,怎麽都找不到出路。沒有人能真正的理解他,更別提安慰和拯救,琴子最不能。

“我搬出來是為了嘗試獨立生活,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回去吧。”

“入江君!”琴子快速朝前走了幾步,像是想靠近,但還是停下來:“我……我想搬走,只是因為有些事情,我還沒有想明白。”

身旁車輛川流不息,晚風撥動著樹木枝葉嘩啦作響,琴子猶豫的聲音在喧鬧中也變得輕不可聞,反倒給人一種別樣的寧靜。

入江望著琴子,又仿佛是望著與她重合的,另外一個人:“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再理會對方的疑惑,入江轉身離開了,最終,他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15

琴子老感覺,是她把入江從家中趕走的,強烈負罪感讓她短期內都難以面對入江,卻又同樣驅使著她,無法去拒絕入江媽媽的任何請求,包括打聽關於入江現在的住所和打工地點,並結伴前去看望。

坐在入江打工的咖啡廳裏,琴子同時被“不想見到入江君,好尷尬好死亡,不如逃跑吧”和“你逃跑了不就讓入江君誤會更深?讓入江伯母更加傷心?不許跑!”兩種交織情緒所折磨。

她心不在焉的翻著菜單,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如坐針氈。

話說她已經許久沒見過入江了,鬥南大學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兩個生活上沒有交集的人,可能直至畢業也碰不上幾面。

雖然不碰面,但入江的傳聞依然時刻在琴子耳邊刷新著,大家都看出他倆鬧崩了,入江給出偏愛時有多引人註意,收回時自然也同樣顯眼,但圍觀群眾肯定不會認為,是入江被琴子委婉後惱羞成怒,畢竟琴子有什麽資格拒絕入江?

他們只會幸災樂禍:“看吧看吧,入江果然把那個相原琴子踹了,我都說了,入江只是玩玩而已,認真找對象的話,當然得找松本呀。”

沒錯,入江又和松本不清不楚了。

這兩每天形影不離,不光上學在一起,社團在一起,放學在一起,據知情人爆料,連回家都是在一起。

“不可能!哥哥不會隨便跟女孩子同居的,而且哥哥喜歡的人,一定一定是琴子,琴子千萬不要相信外面那些不靠譜的謠言!”

看著憤慨的入江媽媽,迎著裕樹接二連三的白眼,琴子唯有無聲苦笑。

造孽喲。

不過很快,入江媽媽就被打臉了,因為看破她們拙劣偽裝的入江,根本不往她們這個方向來,來的人是松本。

大美女即便身穿千篇一律的服務生制服,照樣艷光四射,她舉止優雅,笑容大方,至少在琴子眼中,挑不出半點錯處。

然而入江媽媽大為失望,她結結巴巴的問道:“你……請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呀?”

“阿姨認識我麽?我叫松本,是直樹的好朋友。來這裏,自然是陪直樹一起工作,一個人在外打工的話,難免會孤單的。”

入江媽媽更失望了:“你好你好,難不成是哥哥……是直樹邀請你來陪他的?”

松本笑而不語,像是羞澀,答案卻不言而喻。

入江搬出家門後,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校外的行蹤,入江媽媽這種信息收集小能手,也是耗費了許多時間和精力,才勉強追查到這裏。

可是松本輕而易舉的就得知了,他們還一起共事。不是入江告訴她的,還能是誰呢?

仁子聽聞後,氣到快要哭:“入江最先喜歡的明明是你,你可是他的初戀呀琴子!還有入江伯母的支持!為什麽會讓松本截胡?!”

裏美則是冷靜分析:“入江肯定還是喜歡琴子的,現在跟松本暧昧,估計只是在跟琴子賭氣,報覆琴子不珍惜他。”

琴子本人倒沒太大感觸,盡管身邊的人都在勸她,不要聽信流言,但她認為,入江和松本,也不是不可能。

入江的情感,本來就是一陣一陣的,今天討厭,明天喜歡,變幻不定。對她如此,對松本自然也可以,何況,他們的確般配。

周末一大早,琴子無精打采的出了門,她是奉入江媽媽之命,去公園尋找什麽賣花的小販,雖然她並不明白,花園小販的花和花店裏的花區別在哪。

按照入江媽媽用紅筆勾勒路線的公園地圖,琴子一路走的認認真真,最後在終點處,遇到了好久不見的入江。

她瞌睡一下子就驚醒了。

入江手握咖啡,似乎已經在此處站了好一會,見琴子過來,也是副毫不意外的樣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母親突然給他一張圖紙,神神秘秘的叫他去公園找賣花的小販時,入江就已經猜到,小販未必真實存在,但琴子肯定會以同樣的方式,跟他出現在同樣的地方。

這家夥缺心眼,從來不會去思考別人言行中的深意,屬於職業被坑選手,圈套一鉆一個準。這不,果然傻乎乎的來了,還滿臉“你怎麽會在這裏?!”的驚恐。

笨蛋。

回過神來的琴子熱情揮手:“入江君!好巧呀!”

入江:“……”

硬生生忍住了學裕樹翻白眼的沖動,入江抖抖手中的琴子同款地圖,淡然道:“不巧。”

琴子隱約明白了什麽,又沒完全明白,只是覺得買花任務當然要完成,但是如果聽從入江媽媽的安排,跟入江一起去買,會不會不太好。

萬一,她是說萬一,入江和松本真有雙方交往意向,那她夾在中間,豈不是很礙眼?

“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麽想。”入江輕呼出一口氣:“其實你也懶得關心我到底跟誰在一起,我又不是佐野。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沒和松本在一起,只是幫她妹妹做輔導。”

隨後他自顧自的沿著地圖上亮眼的紅線前行,這回琴子追了上來,走在他的右手邊。

算起來他們之間鮮少有過並肩同行的時刻,因為琴子不喜歡,她要麽遠遠跟在後方,要麽刻意走的飛快,快到領先入江一大截。

入江不想跟池澤比,但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在琴子那兒,他比池澤的待遇更差,沒天理了。

琴子默默跟著入江,忽而冒出一句:“我沒有關心佐野,畢竟他走了這麽久,也不會再回來。”

琴子承認她對佐野有不尋常的好感,朋友們也因此常常調侃她“那你嫁去北海道好了”,但她跟佐野,到底也不過是場有緣無分的單相思,說一萬句“再見面時,我要如何如何”,也掩蓋不了大概率就是永別的事實。

怎麽講呢,一切都過去了,人總要朝前看。

“入江君,其實我很喜歡你直來直去的個性,開心和不開心都寫在臉上,有什麽話就都說出來。”

入江回贈以漫長的沈默。

他個性什麽時候是直來直去的了?還不是因為琴子太笨,根本不吃含蓄委婉那一套,不把意圖挑明的話,她是理解不了一點。

入江滿心疲憊:“拜你所賜。”

琴子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雖然觀了也是白觀。

“我也沒有不關心入江君。只是,可能我太笨了吧,每次你生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然後想著,你應該不想看見我……”她踩了踩腳下細碎的小石子,悶悶道:“我不擅長跟入江君相處,但如果,如果你還願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再相互了解一下呢?”

入江沒說話。

“我不是想給入江君壓力什麽的,只是我認為入江君不太了解真實的我,我也不太了解真實的入江君,就算草率的在一起了,又能有什麽意思呢?”

的確,挺沒意思的。

搬出家的這段時間裏,入江不停的思考,他重生以來不斷追逐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無法割舍的又是什麽?

然後他想到了曾經的琴子,應該就跟他此刻一樣,每天毫無頭緒的揣測對方的心意,想靠近又無法靠近,甚至沒有身份去氣惱。這樣的心情,折磨了她足足六年,終於也輪到他了。

入江掙紮過很久,說不出是釋懷還是認命。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包括這個怯懦的、無趣的、隨時準備將他拱手讓人的琴子。

然而不愛他的琴子,也依然是琴子,入江虧欠過她,現在彌補上。只盼來日方長,他們總有相愛的那一天。

可是,真的會有那樣一天嗎?

佐野英和的前車之鑒,使入江第一次發現了琴子的情感也能淺薄,當她風輕雲淡的說出:“都過去了,人總要朝前看。”,入江內心沒有竊喜,他想,他將來會不會為成為琴子的“過去”,被她輕描淡寫的遺忘。

今天琴子能跟他說出這番言論,至少能證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重新建立感情,然後憑借自己的上帝視角,避開未來的重重阻礙,順理成章的走到一起。

但琴子永遠不可能了解到真實的他,他也越來越不能理解眼前的琴子,所以,還挺沒意思的。

tbc

最近每天都加班到晚上九十點,還以為這周得請假了,沒想到還是在這周末端碼出來啦,開心,非常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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