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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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江雪眠醒來之時,看到的便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以及被小孩簇擁著的蕭燼。

蕭燼看上去像是與那些孩子很是相熟,手裏還拿著很多串糖,此刻正分給他們吃。

見床榻上的江雪眠動了動,蕭燼便將糖交給其中一個孩子,大喇喇地走了過去。

“醒了?”

江雪眠還沒什麽力氣,甚至連聲音都沒完全恢覆,是以眼下,他只能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看著蕭燼。

蕭燼被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取悅住了,他坐到榻沿,就近打量了一下,最終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成這副樣子了?”邊說著,他還伸出手,趁著江雪眠老實的時候這邊點一點,那邊戳一戳。

那群孩子見狀,也跑上來圍觀,有幾個甚至想學蕭燼,伸出手,想要去戳江雪眠。

蕭燼臉色一凜,不知從何處拿出一些烤魚烤蝦,遞到了那個想要伸手戳江雪眠的孩子手裏。

“哎呀,我忘了把這個拿出來了,剛剛烤好,可香著呢,你們嘗嘗。”

小孩本想玩鬧一番,看到蕭燼手裏的烤魚烤蝦,臉色瞬間變了。

看上去稍微大一些的,拔腿就跑,小一些的則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聽到哭聲,跑出去的那幾個又跑了回來,拉起正哭著的小的,轉身再一次拔腿就跑。

霎時間,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蕭燼將烤魚烤蝦放到一旁,又從一旁的桌子上端來一碗腥味兒十足的藥汁,向江雪眠遞了過去。

江雪眠眉頭緊緊蹙起,這熟悉的味道,不是他在魔界喝的金肉杵是什麽?

蕭燼以為他嫌棄,於是再往他面前推了推,“也不知你是如何跑來東海的,他們說你到的時候,元神都快散了,根本也傷了。若非東海有這東西在,你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江雪眠知道他的意思,那日他從上青天下來,既要躲開那些人的追捕,又要辯清方向,幾乎是用盡了全力,等到海邊時已經精疲力竭。

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來的此地,只記得暈倒之前,有無數道彩色的光在眼前晃了晃,那光實在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下一刻,他便再無知覺。

“怎麽樣?好了嗎?”

一個女子的聲音將江雪眠的思緒拉了回來,江雪眠聚了聚焦,循聲望去,目之所及,便是拿道熟悉的彩色的光,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代容走到跟前時也是一楞,她問蕭燼,“不是說已經醒了嗎?眼睛怎麽還閉著?”

隨即她又看到蕭燼手裏滿滿的一碗藥汁,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並奪了過去,“哎呀,起開起開,不是這麽餵的,我教你。”

說完她在手心裏變出了一截空心蘆葦桿,插入藥汁裏,隨後捏起一頭,手指抵住另外一個口子上,再從藥汁中取出,直接往江雪眠的嘴巴裏一戳。

幾乎是同時,就這麽一戳一放,藥汁順著蘆葦桿流進了江雪眠的嘴裏。

蕭燼眼睛亮了,“來來來,我也來試試!”

江雪眠聞言,再次睜開眼,許是這麽一截藥汁的作用,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回來了些,於是睜開眼的那一剎那,他便直接搶過被蕭燼從代容手裏搶回來的藥汁,一飲而盡。

代容沒想到江雪眠這麽幹脆,接連嘖嘖了幾聲,“佩服!”

金肉杵在飲下的同時便在江雪眠的體內起了作用,是以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被這股力量帶著走,閉上眼睛開始調息了起來。

代容正佩服著,眼見著他又閉上了眼睛,佩服的神情轉成了同情。

她戳了戳蕭燼的胳膊,問:“他是個啞巴?”

蕭燼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你調息的時候也能說話?”

代容搖了搖頭,身上的珍珠珊瑚貝殼跟著哢哢作響。

蕭燼再一次審視起她身上琳瑯滿目的珠光寶氣,問:“這都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代容自豪道:“自然是我自己!我上回去凡間溜達了一圈,看到凡間富貴女子都喜歡穿金戴銀,而一些貧瘠女子卻是什麽首飾都沒有,我如此富貴,自然穿戴的東西要比凡間富貴女子更多的!”

蕭燼抽了抽嘴角,打算起身離她遠點。

代容抓住他,“你不留下來看顧他?”

“他好著呢。”蕭燼想翻白眼,江雪眠雖然身受重創,至少根基沒壞,還能修覆,他倒好,都醒來這麽多時日了,丹田仿佛死了一般,怎麽喚都喚不醒。

人家有金肉杵喝著,調息完或許比從前更上一層樓,他呢,連最基本的調息都做不到。

他越想越氣,連帶著臉色也沈了下來,他豁然起身,指著桌子上那些烤魚烤蝦,道:“再給我弄些烤魚烤蝦烤雞,我餓了。”

代容本想拒絕並抗議,可看他臉色如此之差,拒絕的話在喉間轉了個完。

她十分同情地拍了拍蕭燼的肩,語重心長道:“這種感覺我懂,沒事,慢慢來,總會過去的。”

蕭燼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懂什麽?”

“從前未開竅時,我也十分擔心,可幾百年過去了,我不也照樣修成人形了嘛。”

代容拍拍自己的胸脯,道:“尋常龍族從蛋裏出來不到幾百年就能修成人形,你瞧瞧我,父王說我是一千年前從蛋裏出來的,七八百年了都沒個動靜,見我遲遲修不成人形,父王急壞了,以為我是在蛋裏悶壞了,現如今你瞧,我不也照樣修成人形了?”

蕭燼抽了抽嘴角,難道不是因為老龍忘了給她疏通經絡導致晚了這麽多年嗎?

然而再想一想,按照老龍那不靠譜的程度,如此境況竟是意外地合理。

代容見他面色稍霽,便不打算再刺激他了,於是換了個話題,“他是誰?你與他是什麽關系啊?”

蕭燼眉頭微挑,“我沒說過?”

代容搖頭,“沒有。不過我在他體內感受到了你的氣息。也正是因為這一股氣息,我才找到你們的。”

她頓了頓,自以為無人發覺地傾過身來,小聲道:“此人已然是仙體,是散修還是仙界中人?他體內為何會有你的氣息啊?他搶走的?還是你送他的?你應該沒必要送他吧……”

蕭燼揉了揉太陽穴,這父女倆怎麽一個比一個話癆?

見他遲遲不開口,代容自動腦補了答案,“看來他的身份是個秘密,你如此在意他,或許他對你而言非常重要。”

代容嘶得一聲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會尊他為王了吧?燼哥哥,你可是魔尊,有大好前途,可莫要被他給騙了!你若是真想要個尊主,我也可以的呀!”

蕭燼:……

蕭燼斜睨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很閑?”

代容本想說是啊,可看他的眼神,便有些不確定了。

“應該……是的吧。”

蕭燼頷首,“既然這麽閑,就給我烤魚去。”

代容瞬間閉嘴了,沒等蕭燼趕人,她轉身就召來蚌殼,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其實對於老龍父女,蕭燼心底同情居多,他們是天生靈獸,只需吸收天地精華便可修行,無需像其他修行者那樣天南地北的領悟。

再加上他們不能長期離開海水,這千年萬年裏,便只能待在海底。

能與他們說說話的,除了海裏那些成了精的魚蝦,便也沒什麽人了。

所以他們對於凡間,是向往又害怕,向往凡間的喧囂熱鬧,害怕的卻是自己長時間離開海水會死。

誰都會死,即便是修為高深的仙者也會死。

修行也不過是延長壽命罷了。

當然,靈獸自然也會死。

這也是蕭燼與父女倆快速叫上朋友的緣由之一。

只是蕭燼喜歡熱鬧,也喜歡湊熱鬧,卻不是很喜歡聒噪。

而這對父女顯然是聒噪更多一些,每回說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蕭燼嘆了口氣,耳邊終於清凈了。

而此時,床榻上的江雪眠再次睜開了眼。

察覺到床榻上的動靜,蕭燼轉過身來,看了江雪眠一眼,隨即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感受到江雪眠體內的脈絡在慢慢好轉,蕭燼才道:“幸好底子沒壞,再過些時日,應該就好了。”

說著,他正要收回手,誰想才稍稍擡了擡手,手腕便被抓住了。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手腕處的經絡輸送到了全身,蕭燼臉色一變,想要將手抽出來,卻不想江雪眠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是將他的手箍得緊緊的,他根本逃脫不開。

“江雪眠,你放開。”

江雪眠輕咳了幾聲,確定自己能說話後,才問:“你的丹田被封了?”

蕭燼努力了好久,終於將手救了回來,只是他依舊冷著臉,道:“本尊的法門多了去了,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那晚金肉杵的味道很怪。”蕭燼正打算起身,卻聽江雪眠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

他蹙眉,“你說什麽?”

又是那晚又是金肉杵的,蕭燼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才怪。

只是江雪眠說完便不再言語,只睜著眼睛默默地看著他,看得蕭燼渾身不自在。

蕭燼也輕咳了一聲,猜道:“興許是柏蜑他們沒煮對?”

江雪眠默默地看著他,竟是看得有些出神,關於那晚的事,他也隱約猜出了七八分。

好一會兒,他才道:“興許吧。”

於是這個話題戛然而止。

屋子裏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也不知為何,蕭燼總覺著這種安靜有些怪怪的,想起身離開,卻聽江雪眠道:“她為何喊你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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